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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一个想要的结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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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是唐龙选中的猎物,也可以说,是工具。

她非常符合他的标准,年轻漂亮,有些虚荣,妖娆的眼神里,偶尔会闪烁出一丝坚硬的冷,不在人前提及家庭,她并非孤儿,不提及,只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怎样平衡收支是父母坚持了一生的卑微乐趣。

每个女孩子都曾做过灰姑娘梦,若薇也是,可,大多灰姑娘的梦想最终还是落了空,因为上帝没造那么多王子。

所以,在某个黄昏,当若薇一脸茫然地走在街边时,唐龙的车子,适时停在了她脚边,并探出头,很是温和说:若薇小姐。

若薇像从梦中醒来,尚不能在短时间内去掉脸上的惊诧,是的,她认识唐龙,也说过话,但,只局限在先生请往这边来或先生请问您还需要什么?

她只是本市某高档商务会所的服务生,而唐龙是会所的钻石级贵宾,当他约了朋友来会所打桥牌或是游泳时,她只能像一株小树,要保持了优雅的站姿与安静,温婉地站在一壁,眼神机警地洞察客人所需。

如果说唐龙在脚边停了车,让她感觉有些突如其来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云里雾里了。

唐龙说:若薇小姐,若你方便,我们一起喝茶聊天怎样?

在若薇心里,一万个关于他究竟有什么目的的猜测,已万花筒般旋转不止。她退了一步,笑微微地看着他,没应,也没拒绝,在商务会所做事一年多,假若,它曾教会过若薇什么的话,那就是学了些所谓上流社会的矜持,尽管,这矜持有些虚浮。

她的心,早已跃上车去了,醺然似醉。

唐龙下车,转过来,款款地为她拉开了车门,暖意盈盈地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盛情难却,若薇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然后,唐龙问她喜欢去什么样的地方玩,若薇笑了一下,说,随你吧。

唐龙的心,松弛了一下,更觉自己选对了人。若薇不会让他失望的。

若薇默默看着前方的车尾灯,没说话,唐龙暖暖的眼眸不时扫到她脸上,她并没太多窃喜,虽然所有女孩子都在喊着做得好不如嫁得好、虽然他是标准的钻石级别男人。甚至,她有些仇恨他,觉得他轻薄了自己,因为,以他三十七八岁的年龄,以他的雄厚身家,想必,他早已被婚姻固定了的,与她搭讪,不过是一次无聊的轻薄,这样的事,她已见惯不惊,在会所里,所有怀揣嫁入豪门梦想的女服务生,几乎都曾被以这样轻薄过,到头来,哪一个不是身心俱碎?

好的收场,她还没见过。

她不相信上帝会独独垂青于自己。

可是,她有些好奇,总希望自己是个例外,那些在傍豪门公子最后跌得头破血流的女子们,想必,也曾有过这样的侥幸吧?

在浊浪滔天里,有根稻草可抓,总比没看见一根稻草的要少一份绝望吧?这样想着,她就释然了,身体算得了什么?在于青春女子,身体就是一根搭在两岸间的浮木,运气好的,通往想要的繁华,运气不好的,踏到对岸,才见是一摊烂泥。

他们去了一间静吧,唐龙问她想喝什么?她要了一杯柠檬水,她喜欢那酸酸的味道,像生活一样,总是甜少酸多。

唐龙看了一会酒水单,突然笑了:和你保持一致,我也柠檬水。

高高的杯子里装着摇曳的柠檬水,唐龙抿着唇看她,说:呵,我猜,若薇小姐一定在把我当个心怀叵测的色狼提防着。

若薇扑哧就笑了,没否认,她喜欢这样的开场白,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她更想知道唐龙的内心。

他们聊了一会会所,唐龙往后依了一下,姿态松弛地说:其实,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可笑。

若薇说唐先生怎么会想到和我说话呢?你有那么多朋友。

唐龙看着她笑,好像她是个天真的孩子,不知前路艰险:生意场上,哪有朋友?说的全不是人话,哪个不是尔虞我诈地想从对方那里找漏洞赚些利润?

见若薇不语,他又笑:今天,突然想找个人毫不设防地说说人话。

他们说了很久,当若薇知唐龙儿时竟然家景困窘到去菜市场捡过菜叶时,她的心,一下子就松弛了,原来,辉煌背后也曾有过灰暗的不堪,至少,在他面前,她不必为自己有个做了一辈子搬运工的父亲而难为情,也不必为在街边卖茶蛋的邋遢母亲而倍觉羞耻。因为29岁前的唐龙只是个摆地摊卖人造首饰的,在29岁的冬天他抓住一个机会,一跃成为了珠宝业界精英。

关于感情的事,他没提,但,若薇看见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昂贵得很是内敛。

2

唐龙看见了藏在若薇眼里的欲进又怯的欲望,他知道,这第一步,成功了,若薇和他一样,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他一直认为,人生的前半页,是用来冒险的,后半页,是用来享受冒险的果实或是承受冒险破灭的苦痛的。

是夜,他回家,探头看了看沙小苏,她正在网聊,对进门的他,爱搭不理,他烦透了这个女人,她常常理直气壮地把他的成功归在自己名下,动辄说:当年,谁看上你这个穷小子了?也就是我。好像嫁给他是她对他的恩赐,每当他父母打来电话,她就会在一旁嗲嗲不休地絮叨,言语尖酸刻薄,大概是又来哭穷了吧?你告诉他们,我们的钱也是血汗钱,不是海水冲上来的也不是他们给的,别以为养了个儿子就像农民种庄稼一样,到了秋天就要拿收成,农民还要给庄稼施肥呢,他们管过你什么?

每当这时,愤怒和屈辱就像发酵的面包,在唐龙心里,快速膨胀,可是,他又能怎么办?打过了吵过了,依然是这样,她不肯离婚,哪怕知道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荒唐也不离,她说嫁他受了好久的穷,丰收季节到了,她不会蠢到为了所谓的清高和尊严而和他离婚成全别的臭女人。

阐述这些时,她得意地冷笑着,用蜘蛛端详网上猎物的姿态。

后来,唐龙曾反思自己,怎么会娶了这样一个刻薄恶毒的女人呢?是的,那时他很穷,而蓬勃的青春欲望又让他像个饥不择食的饿汉,顺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面包就塞进了嘴里,至于面包的品质等等,压根就顾不上挑剔,也没资格挑剔。

是的,那时,只是他的身体需要一个女人,而不是,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想过起诉离婚,可,沙小苏曾雇私人侦探掌握了他在外荒唐的证据,一想到因为自己是过错方要将家产的大部分划给这个贪欲无度的女人,他就无比痛苦。

决不可以。

事到如此,他终于懂了,为什么会有人将中年死老婆归为男人的四大喜事之一。

当然,他亦知道,这样恶毒的期望,沙小苏也曾有过,在他们之间,恩义已绝,吵架时,沙小苏不只一次恶狠狠说:我希望你出门被车撞死!

这绝不是一时气话,她也在等这一天,很久了。就看谁的运气更好些。

在冥想中,他已将沙小苏杀死一万次了,可,在现实中,他下不了手,不是于心不忍,而是恐惧,唯恐出手不慎,连自己一并葬送了。

没事时,他喜欢依在大板椅上冥想,下属们以为他是在运筹帷幄事业上的事,而且,很多人将他的成功归咎于他无时无刻不在运筹帷幄,事实却是,他抿嘴沉默是因为,他正一次次地谋划着怎样不露痕迹地杀死沙小苏。

想来想去,他需要一位帮手,端详良久,他选中了若薇,因为她虚荣得非常镇静。

3

唐龙和若薇约会两个多月了,她从未对他表达过任何意愿,他送她礼物,她亦不肯要名贵的,被问了为什么,她会笑笑说没收别人礼物的习惯。他若执意要送,她也会收,只是,收后会说:以后不要送了。

他只当她是客套或是想在自己面前扮清高以获得更好的印象分,便依然买了昂贵礼物去送,她就不肯收了,正色说:我最喜欢的礼物,是尊重。

他愕然,再看她时,目光里就添了些敬重。接触久了,越来越觉得她和自己认为的不一样,是的,她是个对生活有欲望的女子,但,她的欲望,是有底限的。

他愈发地,不能轻易言行唐突了。

当然,他不会知道,这些,不过是若薇的谨慎,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一旦与钻石男人有了交际就拼命索取的女子,浅陋得让人嗤笑看轻。

对于年轻女子而言,要一时的恩宠,是何等的轻易,她想要的恩宠,要有一辈子那么长。

他们总是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即使送她回家,车到楼下,他亦从未提出过上楼喝杯茶这样的唐突要求,看得出,若薇因此而对他好感丛生,甚至,有几次,他从若薇眼里读出了情欲,只要他想,她不会拒绝。

但,他克制了奔涌在身体里的情欲,一直端着冷静斟酌,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是否,能将他心之所想,皆数成全?

有一次,他和若薇在海边吃河豚,若薇饮了两杯酒,醉眼蒙胧地看着他,小衫的领口大大地开着,露出圆润的乳线,唐龙艰难地挪开了视线,突然,若薇落了泪。

唐龙不知如何是好,女人的眼泪是他最怕的东西,沙小苏不会知道,只会令他愤怒地大喊大叫着撒泼,让他斯文扫地。

唐龙捏着一张面纸,转到她身边,坐了,说:若薇,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若薇?

若薇垂着头,白皙优美的颈,很是惑人,他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克制住无限遐想,她没抬头,便也看不到他情色满遍地的尴尬,只是,就势依到他臂上,默默落泪。

唐龙就用胳膊圈住了她的腰,那么软,软得让他的身体一下热了起来,他本想安慰她,却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唇,像新鲜草莓一样丰满欲滴的唇。

若薇的身体,像蛇,盘旋了进来,他大大地张着胳膊,没有去抱住若薇急需拥抱的身体,他默默对自己说:唐龙,要克制要克制。

他的唇,撤离得很及时,然后,像情难自禁犯了错的绅士,等若薇来呵责:对不起,若薇,我不可以对你这样,虽然我那么喜欢你。

若薇张着泪眼望他:你厌弃我?

唐龙摇头,眼含痛楚:我是有太太的,不可以这样做,会伤害你的。

若薇直知看着他,闭了一下眼,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扑上来,用唇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你爱我。

唐龙对若薇说过多次,她是他的红颜知己,喜欢和她说心里的苦闷,喜欢听她唱歌,喜欢看她捏着水杯轻轻抿一小口的样子,可,眼下,这个女子,娇凄如雨打梨花,让他的心,楚楚地酸了起来,是的,在这个刹那,他无法做到理智并去推敲,她的感情,究竟有几许诚意。

那晚,他们去酒店开了房,进门后,若薇站在唐龙面前,用眼睛直直地抵了他的眼眸,慢慢地解开了扣子,白色柔软连衣裙轻轻地滑到了脚踝上,脚踝,细而优美,唐龙情不自禁蹲下去,握在手里,细细地摸索,然后一丝丝地向上吻她,是的,他要从心灵到身体彻底征服这个女子。女人都是这样,只要爱了,就不怕粉身碎骨。

若薇的身体,像一把柔软的弓箭,心醉神迷地向后仰去,她的身体呈现出让唐龙瞠目结舌的美,像烟花般缭绕。

那一刻,罪恶感突然击中了他,他怎么可以引诱一个这样优美的生命去实施自己的罪恶呢?

那夜的若薇,像一团被水洇开的胭脂,化在了他怀里。

她轻柔的呻唤,一次又一次地唤起了潜伏在他身体里的情欲。

后来,他把若薇抱在身上,静静地看着她,忧伤无限地蔓延开来,若薇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脸:嗨……你不开心么?

唐龙摇了摇头:不是开心,是幸福,可是……

若薇及时地掩上了他的嘴:我不会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唐龙怔怔地看着她,在心里,低低唤了声若薇若薇,然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坐起来,点了一支烟。

若薇先是怯怯傍了他的臂,望他,尔后,淡定地穿了衣,是的,她太了解这些所谓的业界成功人士,上床前,天好地好人也好,上床后,马上扮愁眉苦脸要女人体恤他们的难处,什么难处?不过就是猫偷鱼得逞后怕被鱼刺扎伤婚姻的虚伪嘴脸而已。

若薇穿好了衣:我不会要你离婚娶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是喜欢你,绝无目的。若薇已从其他傍钻石男人失败的女孩子那里吸取了足够的教训,22岁的她已懂怎样游刃有余地使用欲擒故纵。

男人也是爱犯贱的,他们热衷用成功人士的幌子引得女子们趋之若鹜,却又唯恐女子们爱上的只是这幌子。

唐龙掐灭抽到半残的烟,猛地将她揽过来,把脸埋进她优美的蝴蝶骨上:若薇,你是我的若薇,我想给你爱情想给你婚姻,我想把我的命也一并给了你。

他无法否认,这一刻所言,都是内心真实,美好而柔软的女子,哪个男人不爱?若无前尘牵绊,他愿意毫无城府地放下所有谋划,拥了她,海誓山盟。

若薇睥睨了他一眼,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心想,倒蛮会煽情。嘴上却感伤道:不必安慰我,我什么都明白的。

唐龙摸了摸她的脸:若薇,我的婚姻是很失败的。

然后,唐龙把她放在圈椅里,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婚姻,末了,苦笑一下:以后,我们小心行事,莫要让她捉了把柄,她是个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会让我吃惊的女人。

若薇张了张嘴:你为什么不离婚?

她会杀了我,即使不杀了我,她也会分掉我大半家产,付给她一半资产后,我的公司,很可能会因为资金运转不灵而倒闭。唐龙把脸埋在手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若薇不会允许沙小苏杀死他,更不会允许沙小苏分掉他大半家产。

他看着她,面带无奈,内心却充满了机警的打量,若薇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她有点一时不知所以然,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未吐出一个字,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像被愈来愈深的夜幕笼罩了的孩子,不知该从哪条路回家。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选错了人,或许,她不是那个最合适的、能帮他实施谋划的人。他看着她,怅然的同时也有些喜悦,淡淡的,无法具言是为什么。

两人都很静默。

突然,他惨淡地笑了一下:若薇,我不会负你的,等时机成熟我会和她离婚,哪怕我会因此而破产。

若薇圈着他的脖子,对他深眼细看,唐龙目光爱怜,前面的话,既是他抛出的试探又是他承诺的给予,想看她的反应,想给她一个期望值让她不顾凶险,蠢蠢欲动着完成了他的心愿。

若薇的脸贴在他脖子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将便又抛出了一个饵:你不要去会所上班了,你是我的,我不许别的男人用垂涎三尺的眼神轻薄你。

若薇轻笑了一下:不去会所上班我做什么呢?

我投资给你开间美容院如何?

我不懂美容。若薇并未当真。

呵,就是你懂我也不会让你亲自给别人做美容,你的手指你的温柔仅属我一个人,你可以招聘美容师。

若薇就笑了,期待已久的幸福,正令她躲也躲不过地逼来。只是,这些喜悦,她并未展现给唐龙看,而是一本正经说:如果你想,你就开吧,不过,我就算我替你看店,我只要拿一分薪水,利润,是你的。

没有饵的肥美,鱼儿哪肯舍命相向?他不信,当美容院利润滚滚,她会甘心只是个看店的打工老板,拱手放弃大把利润?

4

有唐龙前赴后继地操持着,一间体面里透着优雅的美容院就开张了,大多时间,若薇呆在办公室里,偶尔出来应酬一下那些贵宾级客户,她深谙女人的天性,无论多么富有,对小恩小惠的便宜,照样捡得乐此不疲,她时不时地满足一下女人们的贪欲,几个月下来,美容院竟也经营得风生水起,很是一派热闹,偶尔,唐龙车过美容院前的街,心里,便会生出无限感叹,想不到若薇竟是这样具有商业才干,对她,也就愈发高看了一些,渐渐地,竟对自己的初衷有了悔意。

原本,他只想让若薇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尔后,在他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下地对沙小苏下了隐秘杀手。

他从不去美容院找若薇,若薇亦不许他去,他们已在城郊另租新居偷欢,在某些个夜晚,两人去那里会合,在**漾的水**,情欲似花,盛开如罂粟。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更是彻底放下了曾经的谋划,铁心铁肺地想娶了若薇回家,共渡余生。

那是美容院开张一个季度后,若薇约他,待他到了,客厅的角落里,已烛光摇曳,铺了手绣餐布的桌上,摆了几款精致的小菜,酒杯里,有浅浅的葡萄酒绰约剔透,她假做没看见他满眼的诧异,迎上来,吊在他胸前,望着他妖娆地笑。

他掰开她的手,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她让他猜,他猜了一圈,都是错的,便央她莫再卖关子,她笑而不答,饭后,才抱出帐薄,指了末尾的一串数字,像满心欢喜的孩子,说:我们赚钱了。

他恍然地大笑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扫了那串数字一眼,说就这事啊就要向她求欢。

若薇一本正经地推开他,一本正经地给他算,这是去掉房租管理费等等之后的纯利润。然后,像考了好成绩等家长表扬的孩子,把账本往他怀里一塞:这些,都是你的。

唐龙的心头,轰然地就响了一声,觉得有种东西,一下子,从根基上坍塌了下来。

是的,坍塌的是他对这个女子的戒备与利用心机。这点利润,对他,算不了什么,但,它那么直接而锋利地影响了他对若薇的认知。这种感觉,就像,原本将她当一块普通不过的石头,捡过来,打一完沙小苏就扔掉,这尚未用来打沙小苏呢,却意外发现,她是一块被灰尘遮掩了光芒的钻石,就舍不得用来打沙小苏了,怕随着沙小苏的毁灭,这好生生的钻石一并的,给玉石俱毁了。

那天晚上,他们为这份利润的去向,争执了很久,末了,若薇有些恼了,眼里,有薄薄的晶莹:请你不要用它们来辱没我们的感情,也不要让我看轻自己。

他就愣了,把她狠狠地往怀里攥,恨不能让她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伏在她耳边,喃喃道早些年,你藏到哪里去了?

声音有些哽咽。

若薇知他是动了真情,遂幽幽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这么说着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不否认,和他好的初衷,对金钱的向往起了很大作用,可,谁不想过上好的生活?一个连下一餐饭都不能保障的人是没资格看淡名利的。

何况唐龙人品、相貌皆是磊落,待她恩遇有加,她哪有不动心去爱的定力?她的指,在他发根上游弋:难道我们要永远见不到光?

他抚摸着她的皮肤不说话,若薇仿佛看穿了他满心纠结的矛盾,就伏到他身上,一边沿着胸膛往下吻一边张了眼睛认真看他:我是爱你的,哪怕你现在一无所有。

唐龙的心,碎碎的,到底,他不够狠,一动情,心就软了,软到自己也不知该怎样才好了。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眼睛,望着他们。

期间,沙小苏打了一个电话,恨声恨气地问他在哪,他随口说在外面吃饭,若薇水盈盈地望了他,恶作剧似地吻他的下巴,又痒又软的柔情让他受不了,沙小苏在那端没好气地罗嗦起来没完,一副完全知道他在撒谎却不屑与揭穿的口气。

他匆匆收了线,正要斥责若薇,要她以后莫要不辨时机地调情,万一被沙小苏听了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还没开口,见若薇虽还噙着他的下巴,却安静地要命,仔细一看,已满脸是泪,登时,就心疼得溃不成军了,内疚涌上来,顿觉那么理屈词穷,只能拍了拍她薄薄的肩,沉默无语。

回家路上,若薇的泪眼在眼前闪啊闪啊的,闪得他心烦意乱。

沙小苏还没睡,正看电视,乜斜着进门的他,阴阳怪气说:又去哪儿鬼混了?

身体狂欢之后的懒散和心烦使他懒得说话,换了鞋,一声不响地进了卧室,沙小苏追进来,气势汹汹地抱着胳膊站到他面前:我在问你话呢?

你那也叫问话?是撒泼!

他做好了准备,迎接沙小苏撒泼大闹,她却没,探过头来,用力嗅了一下,阴阴说:味道不对。

唐龙心里一惊,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做出不和她计较的样子闪到一边去了。

待沙小苏走了,他才猛地嗅了一下衬衣,果然,有若隐若现的香在缭绕,心里说了声好险。

接下来的日子,若薇没再提美容院利润的事,唐龙就想,天下哪有不贪利的人?若薇说给他,或许不过是明知他不会收却偏要做做样子的客套而已。

这么一想,愧疚也就淡了些。

一个月后,若薇发短信要他身份证号,他犹豫了一下,打过电话去问做什么。

若薇没答,只催他快些告诉她,听得出她身边有很多人,他不便多问,便把号码念给了她。

晚上,若薇就把一个存折给了他。

他看着她,问:什么?

若薇平静地说:以后,我每个月把美容院的利润打在这上面。

他有些不悦了:我说过了不要,你这是何苦?我真的不需要这点钱。

若薇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说:这是我的原则,我只要我应得那部分,如果你真的不需要,就给父母吧,反正她不知道。

他捏着存折,心头一热,喉咙有点哽哽的疼,收起存折,把她抱在怀里,很想对她说我爱你,又觉得这时说出来,有点亵渎,便忍了,埋头深情吻她,先前的种种计划,在心里悄悄消匿。

虽是如此,对沙小苏的杀心,却更是重了。每每早晨醒来,看着沙小苏仍在沉睡,他多么希望,她已睡死过去,再也不会醒来,如果沙小苏只是泼一点,最多也就是让他讨厌而已,可恨的是她以翻腾他曾经的穷困潦倒为乐,无论他把事业做得多成功,沙小苏眼里的鄙薄,都会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条锦衣玉食的狗而已。

若薇就不同了,对他的仰视,那么自然,仿佛,他就是她的国王就是她的主宰,让他,情不自禁地就想去宠她呵护她,愈是呵护她愈能感觉到自己的伟岸。

没有了沙小苏,他就可以把若薇娶回家来,再也不必担心因为自己不能娶而使她有流落进其他男人怀抱的危险。

5

一天,唐龙回家,沙小苏仰着脸迎了上来:怎么样?

唐龙强忍不耐说:什么怎么样?

城南新开了一家美容院,非常不错,是老板亲自给我做的。沙小苏得意洋洋地说:我办了贵宾卡,那老板特善解人意。

唐龙的心猛然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为了拉回头客,所有美容院的老板都善解人意。

沙小苏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傻啊,是李太太约我去的,她已在那里做了三个月了,据说那店老板原来是商务会所的一小服务生,估计是做服务生时傍上了一个有钱的主,开了这么家美容院,她倒满有头脑的,美容院一开业,她就给在会所认识的所有会员都发了张免费试美容的卡,客源问题一下子解决了,生意好得不得了。说完,又叵测地睥睨了他一眼:她给商务会所的所有贵宾级会员都发了免费美容卡,怎么,没给你?

唐龙心里乱乱的,嘴里胡乱应付道:没给我。

是给了你,你转手给了哪个相好的了吧?沙小苏有些**邪地乜斜着他。

唐龙心下一恼,本来,一进门,见她有些发嗲地问他自己是不是好看了,他还为自己的阴险而内疚呢,沙小苏再恶,毕竟也是夫妻多年,又给他生了个人见人爱的儿子,说白了,她最大的缺点是穷怕了,对钱有股子病态的贪恋,并没什么大奸大恶。可,这一问就将他的内疚扫得**然无存,遂一甩手:我一个大男人,要美容卡做什么?

哼,这足以说明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李先生就知道把卡拿回家给太太?沙小苏的声线提了上去,像尖利的碎玻璃。

唐龙懒得和她分辨,抽身就走,沙小苏不依不饶,冷冷斜着他道:莫非,那小妖精傍上了你?你们做贼心虚?

唐龙心头一震,知道这时若收声敛息反倒会引起沙小苏怀疑,遂铁了心,转头,直直盯了她的脸,一字一顿说:不可理喻!

说完,就咚地摔上了门。

沙小苏好像获了胜利,打着呼哨去玩游戏去了。唐龙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呆呆地看着屏幕,至于播出了什么内容,却弄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满脑子都是若薇温婉的笑魇,在离开她不到一个小时后,他开始想她,想到心碎、想到忧伤、想到处心积虑。

6

次日,唐龙把若薇约到郊区的家里,急急问:你用什么手段让李太太把她带到美容院去的?

若薇镇静地笑了笑:呵,很简单哦,李太太和我谈到过你,我知道她认识沙小苏,就说我这边还有几张免费卡,她可以拿去送人情,也算是替我拉客户,一举两得,她当然愿意做了。

唐龙叹口气说:你何苦呢?

若薇坏坏地笑了一下,说: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唐龙说:总之,在她面前,你小心行事。

若薇说知道了,然后圈了他的脖子,过来讨吻,说:或许,总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手拉着手逛街,一起在饭店大堂里堂堂皇皇地吃饭。

唐龙边说会的。

若薇定定地看他,突然,推开他,冷丁坐起来,说:我巴不得她死。

唐龙一下子就呆住了,想起了他的计划,天呐,他已主动将阴险计划搁浅了,可,若薇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那个计划的中心。

他怔怔地看了她一会,说:若薇,别犯傻。

若薇执拗地推开他,扔给他一个后背,嘤嘤哭了。

唐龙难受得不得了。

那天,他们没有**,若薇一味地哭,唐龙抽了很多烟,是的,他也巴不得沙小苏死,可现在,他不愿让沙小苏死在若薇的手里了。

他曾经设计过,让若薇爱上他,然后,他给若薇开一片美容院,再然后,让沙小苏成为美容院的会员,接下来,他会诱导若薇搞到一种任何医学手段都检测不出来的重金属毒品,再用婚姻**得若薇终于挺而走险,把毒品搀进沙小苏存在美容院的美容品里,通过一次次的做美容让她慢性中毒,届时,即使警察有所怀疑,也与他无有干系,最多也就是他与美容院老板关系暧昧,美容院老板为独占这份爱情而对情敌痛下杀手而已,他唐龙,最多是背负生活不检点的道德非议而已,在法律上,他是清白的……

可是,这些都是他视若薇为陌生人,没有一点感情色彩时的设想。

现在,不同了,他宁肯像忍受一只苍蝇一样忍受着沙小苏的存在也不能让若薇去冒险,因为,他爱她,亦在情浓时呢喃了数遍。

走前,唐龙抱了抱她,说:宝贝,容我想想办法。

其实,他心里,没底。他既不够阴狠又舍不得分大半家产给沙小苏,而且还够贪婪,想拥有若薇的爱。

当他一个人静下心来时,就会想若薇的出现,到底是上帝给他的奖赏还是惩罚呢?上帝总是用品貌皆优的女子奖励他所厚遇的男人,至于沙小苏,上帝对他的惩罚。

7

沙小苏每周去做一次皮肤护理,即使不是若薇亲自做,她也会出来陪她说说话,渐渐的,沙小苏竟将若薇做了无话不讲的密友,讲她在寄宿学校读书的儿子,当然也会讲到唐龙。

若薇总是面带淡定的微笑,听她讲她曾经是多么的慧眼识珠地从贩夫走卒中将唐龙这颗钻石淘了出来,又讲他的家人是多么的贪婪,每次打电话来必是哭穷要钱,又讲他曾是多么混蛋地背叛了她,末了,沙小苏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拍拍她的手:总之,男人没个好东西,我知道他巴不得我快点死,哈哈,我不会让他遂愿的,我还等着给他守节呢。

若薇的心里,冷得一抽一抽的,喃喃说:做夫妻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沙小苏就笑:小妹妹,你这就不懂了吧?从本性上讲,老婆就上男人的敌人,因为男人天性花心,老婆是花心的最大障碍,只有捞不到手的女人才是他们的玫瑰花,而所有的玫瑰花一旦被娶回家就变成了狗尾巴草,等结了婚你就知道,既然嫁给谁你都会变成婚姻里的狗尾巴草,那么我们一定要做一个能给我们富足生活的男人的狗尾巴草,不然,岂不更是冤枉?

沙小苏罗罗嗦嗦地又说了很多,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就睡着了。

若薇坐在那里,愣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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