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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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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文:连谏

1

后来,樱泊想,如果她没去北京出差,如果她没有神差鬼使地参加了酒店组织的一日游、如果不是旅游车翻了,她和陈沧浪就不会有故事。

可,这一切偏偏很宿命地发生了。

那次出差,本不该她去,同事在临出发前突发家事故障,经理站在白光昭昭的日光灯管下问她:樱泊,由你去好吗?

樱泊正在想那款挂在专卖店里的裙子,素净的白,服务生说和她的气质很相配,单纯而优雅。虽然知道服务生最善于表扬貌似有可能的买家,心下,还是美滋滋的,生活坚硬,世事凉薄,幻灯伪火也是暖啊。

正这么心情舒畅地兀自笑着,就点了头,经理紧皱的眉舒缓下来,特意要她提前收工回家,把一切安排停当,次日一早去北京。

她拎起包,直奔专卖店,让那款裙子属了自己,才了无遗憾地回家,洗洗炒炒弄好了饭。

收拾饭碗时和罗世良说了出差的事,告诉他在冰箱里备好了这些天的口粮,罗世良已摊开了晚报,用鼻子嗯了一声,樱泊有点失落,想他该对自己的出行表示一下关切才好,可是,他没。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温暖的人,一直。连飞机是几点的都没问,只在上床后,生龙活虎地享用了一下她的身体,并玩笑说她这一去,他要饿好几天呢,要一次性多吃些。

她一点都不觉得幸福,只觉得很疲惫,早晨醒来时,他还在梦会周公。

她驱车去了机场,登机前,给他发短信说早饭在微波炉里。

罗世良回了六个字:知道了,多保重。

她笑了笑,忧伤淡淡。

2

9月的北京还是燥热的,有几次,她拿出白裙子,看了看在空气中飞扬的尘土,又挂了回去,很顺利地办完了公事,前台打来电话说明天是周末,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酒店组织的一日游,看十三陵和爬长城。

到北京多次了,还从未爬过长城呢,就报了名。

在旅游车上,樱泊坐最后排,临窗,陈沧浪上车后,打量了一圈,只剩樱泊身边的座位了,他坐过来前,略略踟躇了一下,这一踟躇,让樱泊有点受伤,自尊的伤,难道自己看上很讨人厌么?这么想着,就把脸别向窗外。

车出市区,路旁的果园让视野缤纷地热闹了起来,橘红的柿子和红绿参半的枣子挂在树梢,无端地让人喜欢。

让樱泊无暇顾及坐在身边的男人是不是讨厌,他一路上都在发短信,按键频繁地发出令人厌烦的嘀嘀声。

樱泊终还是没爬成长城,突兀间,只听轰隆一声,车子一抖,就向着路边倒了下去,尖叫和惨叫在车厢里冲撞成一团,一个重重的身体压在了她的胸前,待她定神,才发现车翻了,那个让她自尊微微受挫的男子像巨婴倒在她怀里,又有人不断叠压到他身上,牢牢压住,动弹不得,他的脸,埋在她的乳上,令她无比羞愧,她尖叫着,想推开他,可胳膊被积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过了好久,压在她身上的人,才被人像搬货物一样搬了出去。

到了车外,她才知道,车过急转弯时,司机发现前面出了车祸,车速太快,刹车太猛导致了侧翻,还好,除了坐在前排的一对老夫妇发生骨折以外,其他人只是受了点擦伤,大家惊魂未定地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樱泊突然听人说:你的胳膊受伤了。

樱泊这才感觉到右侧的胳膊疼得火辣辣的,她低低地呀了一声,还好,就擦破了一层皮而已,迎着陈沧浪关切而温暖的目光,她的脸,刷地红了,想起了他压在自己乳上的脸。

3

先是去医院处理胳膊上的擦伤,陈沧浪跑前跑后地忙活着,像是他们已熟悉了千万年,回酒店时,已相互通报了各自所在的城市和职业以及姓名,陈沧浪来自济南,不大不小的一政府要害部门官吏。

是晚,陈沧浪打过电话,说请她吃饭算做赔罪。

樱泊就想,赔什么罪啊,身在异地的寂寞男人搭讪女人的借口罢,虽这么想着,还是去了。

席间,话也不是很多,没话的时候,樱泊会抿唇望着别处笑,想陈沧浪大约也不是安分男子,如今,频发短信的人,大抵有两类,一类是学生,情窦初开,把短信当情诗发,一类是有外遇的人,不能明目张胆打太多电话,短信是最隐秘最安全的互诉衷肠方式。

以陈沧浪的年龄,定是孩他爸了,大多孩他爸不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趣和太太频密短信。

陈沧浪用食指扣了扣桌子:嗨,想什么呢?

樱泊诡秘地笑着看他,不说话,忽然又觉得自己这表情似乎有点勾引的味道,遂收敛了些,笑着说了对他的揣测。

陈沧浪连说有道理有道理,又说:不过,我例外。

说着,就嘻嘻呵呵地拿出手机,给她读,樱泊听得目瞪口呆,天啊,他发的短信,竟全与她有关,大抵是他太太玩笑着教他只身在外,莫要和年轻漂亮的女子靠太近,这世道,被陌生美女靠拢的男人通常不是因为他有人格魅力,而是美女把他当了一有油水可捞而智力匮乏的傻瓜而已。他回太太的短信说自己正坐在一标志美女的身旁,甚至还详细描述了樱泊的容貌和曼妙的身材,尤其是提到了她随着车身波动而上下跳跃的美胸。

樱泊一把夺过手机,做势要摔,忿忿道:你们两口子拿我斗闷子啊。说着,眼圈就红了,无端被人轻薄了一样。

这时,陈沧浪才觉得自己过火了,讪讪望着她,好像随她怎么发落都认了的样子。

到底,樱泊还是没摔,重重放下手机,回房间去了。

没多久,有人敲门,樱泊猜可能是陈沧浪,就没起身。

再过一会,房间电话响了,她没好气地接起来,正打算斥责一顿,就听服务生用职业化的温柔声音说有位先生订了一束鲜花送到她房间。

樱泊这才懒懒起身去开门。

一大束香水百合,送花的是陈沧浪却不是服务生。

樱泊冷着脸,转身,顺手打开了电视,陈沧浪有点尴尬地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花放下,见他眼里含着低低的恳求,樱泊不忍,从冰箱里掏出一只大盒果汁,倒满了所有杯子才倒空了盒子,洗了一下,加了点水,一把夺过花束,插进去。

见陈沧浪还讪讪垂着手站在一旁,就没好气地指着沙发说:坐吧。

陈沧浪这才坐下来,她盯着电视,三集《人人都爱雷蒙德》播完了,陈沧浪还没有走的意思,樱泊故意掩着嘴打了个哈欠,陈沧浪拘谨地看着她,起身告辞,她懒散地送到门口,随口说晚安。

陈沧浪却突然转身抱住了她,死死地看着她,埋头就来吻她。

樱泊被他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一句话都说出不出来。

开始,她死命往外推他,渐渐,就无力了,她不得不承认,陈沧浪非常符合她对男人的审美标准,瘦长而健硕,尽管貌似荒诞不经,但目光却是干净而坚毅的。

那一夜,陈沧浪没走。

等樱泊醒来,拉开厚厚的窗帘,才见,已是中午了,她怔怔地看着那个酣睡得很是安详很是心满意足的男子,巨大的惊恐就把她淹没了,在心里大声问:樱泊,你这是怎么了?

她像个被自己闯的祸吓坏的孩子,面对着狼狈的局面,登时手足无措。

陈沧浪就是这时醒来的,表情和她一样,略有恍惚,很快,就镇定了,从夏被底下抽出手,伸向她,她没动,目光像被施了魔法,定在他指尖上。

他下床来,拥了她,用暖暖的手掌跟部,在她头发上摩挲,眼泪就簌簌地下来了,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审视,眼神里有疼和爱惜,仿佛告诉她,这一夜爱意浓郁,不是孤男寡女的一夜轻薄。

她好受了些。

两人出去吃饭,在酒店对面的川菜馆,话很少,陈沧浪不时把沸腾鱼的刺细细剔了,放进她碗里,她先是沉默地吃然后是娇羞地吃,脸慢慢红了,心慢慢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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