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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杉把手机放在小禾的枕头边,点开了微信语音,当陶家恩的声音在小禾耳边响起,胡美杉看到小禾的睫毛在飞快颤动,陶家恩的话很深深情,回忆了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和说过话,还有他们计划着要去旅行的地方,最后,当小禾听陶家恩在微信里说小禾,你再不赶快好起来,今年我们就去不九寨沟了,大朵的泪花涌出来。
胡美杉握着她的手:“小禾,你要努力他,小陶说了,以后会每天中午都过来陪你说话,如果忙得过不来,就给你发微信。”
小禾的泪花结成了泪珠,滚下来。
可胡美杉是欣喜的,觉得小禾能恢复,晚上回家说,何秋萍叹了口气,问她是不是又出去借钱了,胡美杉点点头,何秋萍抹着眼泪说难为你了,然后起身回房间去翻箱倒柜,拿了一个红色的首饰袋出来,放在茶几上,说这是你爸给我买的几样首饰,她也没怎么戴,拿去卖了吧,总借钱也不是个事。
陆易州知道这几件首饰对母亲来说,意义还是很重大的,在乡下那会,没几个人能戴得起金货,父亲用年底奖金给买了,把母亲给幸福的,大冬天的,不戴帽子不戴手套地站在街上和往来的街坊邻居大招呼,就是为了让人看见她的手和耳朵上有金灿灿的金货,他拿起母亲的首饰,打开看了一会,又封上:“妈,这是我爸送您的,他人都不在了,您就留着当个纪念吧。”
“什么纪不纪念的,先给小禾治病要紧,等她好了,挣了钱再给我买新的。”
“妈,卖这几样首饰的钱,对小禾医药费也是杯水车薪,真的,您还是留着吧。”说着,陆易州把何秋萍的手合上,环顾了一下房子:“我今天出去问了,咱家这房子能抵押五十万,够小禾用半年的。”
何秋萍就惊呆了:“易州你把房子抵押了咱一家四口住哪儿?”
陆易州说抵押房子不是卖房子,就是用房子做抵押跟银行借钱,人还住在房子里,等有钱了,再把房子赎回来。
何秋萍还是接受不了,是的,她一定要倾尽心力去救小禾,但还没倾尽到让自己儿子连家都抵上的地步,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她既希望小禾好,也希望陆易州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过着暖和日子:“你说得轻巧,万一你没钱还呢?”
“会有钱还的,妈,小禾是工伤。”然后陆易州看了胡美杉一眼,声音低了好多:“今天我本来要去起诉的,你在学校门口看见我和邵老师,就是因为这,邵老师和我吵起来了,她觉得我手段太激烈了。”
之前胡美杉只听陆易州说要起诉学校,然后就没了下文,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的一幕,居然是因为他要起诉学校,小邵不让,可陆易州为什么没跟她说今天要去起诉学校?可见陆易州有事宁肯跟小邵说到吵架也不愿意和她吭声!至于要抵押房子,也是连和她商量都没商量,那种被无视的悲凉,像缓慢的冰水淹没了她,可她还在为小禾忙活,是的,或许在陆易州看来,她对小禾的好,不过是讨好他的手段吧?所以不需要领情,现在的人,心越来越冷了,越来越不相信有人肯无缘无故地对人好,这种不信任,比起在方便的时候也不肯对别人好,更让人心寒。如果想让小禾好起来,就得不停地往医院送钱,除了借,家里已无钱可用,今天贾文莎虽说借给她的五万没打算让她还挺感人,可这话的背后还有不需要说出来她也明白的一层意思,那就是这钱我不用你还了,以后也不要再找我借。她抱怨不着贾文莎,人家和小禾本来就没关系没义务的,能借五万已经很好了,何况烤鸡店很可能要保不住了,将来他们一家三口怎么过还不知道呢,她怎么能奢望更多?除了心凉,胡美杉一句话也不想说。
听说陆易州不仅要抵押房子还要起诉学校,何秋萍急了,说:“学校是公家单位,以前我就听说公家单位处理个人,还没听说哪个人能怎么着公家单位,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成心要让胳膊去拧大腿么?往后你还要在学校上班挣前程呢,你要把学校告了,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听母亲心急如焚地说了这一套,陆易州后悔不该当着母亲的面说这些,可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就收不回了,只好闷闷说他打算辞职。
何秋萍虽然没晕过去,可眼前一黑,抹着眼泪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她就不怂恿着小禾念大学,这样何秋美也就没机会来青岛,也就不会死,小禾也健健康康地在别的地方生活着,不会出这档子事……自从小禾出事,何秋萍一改过去轻易不掉泪的脾气,动辄就眼泪汪汪,动辄就搬出了不该怎样不该怎样的这一套话。
陆易州只好说他已经想好了,早先济南有好几所学校向他伸出过橄榄枝,只是恋着青岛这边的环境和气候,他没接而已,依着他的学历,随便在哪座城市找个养家糊口的工作都不是难事。
“去济南,我爸怎么办?”胡美杉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商量过我吗?想过你这么说我的感受了吗?”
陆易州就被问住了,确实,这几天关于抵押房子,起诉学校、辞职,万一败诉在青岛将无立锥之地的事,他都书生意气的想过了,想他到底是个男人,就得拿出气概做点男人该做的事,如果真到了后退无路的那一步,他就带着一家去济南,今天下午,他也是因为这才和小邵吵起来的。下午他从学校出去,就是去法院递起诉状立案的,没想到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小邵,小邵问他去哪,想捎他一程,关于起诉学校的事,他本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不想案子还没立呢,这边就沸沸扬扬了,更重要的是,在确定法院给不给立案之前,以及立案开庭之前他不想辞职,因为想利用还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多收集一些对案子有利的证据,可小邵也是个倔人,陆易州越不让他捎,她越执着,非让他上车不可,说路上有事要跟他说。
不得已,陆易州就上车了,问什么事,小邵说等会再说,让他先说去哪,陆易州只好说了,去法院,小邵的脸就变了,因为关于要起诉学校的事,之前陆易州提过一次,小邵没当事,以为他是说气话,人受了无妄的冤屈,大多会说几句气话狠话,但一般不会真去实践,所以小邵就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陆易州动真格的了,就把车往路边一停,和他急了。
陆易州说平和的方式行不通,罗海洋说资料室监控器坏了,调不出影像资料,而学校又偏听罗海洋的,一切就成了死无对证,他起诉也是被逼无奈的最后一步。
小邵说你是学法的,应该直到法庭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证明小禾那天晚上是在加班,你就是起诉了,法院立案了,唯一的结果还是你和学校交恶,待不下去,拍屁股走人,除此之后,你休想有第二个结果,如果你能找到那天晚上小禾确实是在加班的证据,不用起诉,学校也会处理相关瞒报事故的相关责任人!
可陆易州不服气,说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学校想证明小禾不是在加班,就必须出示她不是在加班的证据,现在不是学校办公大楼的保安都说没看见事故当晚的小禾从资料室出去么?也就是说下班的时候没人看见小禾在哪儿,那么作为一个单位是不是有责任告诉大家,在工作期间他的员工到底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才导致了她晚上9点钟离开学校!
被诸多事情缠得挠头陆易州肝火旺盛,小邵吵不过他,就跟他要诉状看,虽然生气,陆易州还是没介意,给她看了,小邵接过去,扫了一眼,就瞥着他说她今天晚上就去资料室。
男人天性的嫉妒让陆易州有些鄙视,心想你不仅晚上可以去资料室,还可以去罗海洋的**,这么想着心里就堵得慌,说他还是自己去法院吧,跟她要起诉状。小邵说如果你一定要起诉,明天上午再去行不行?
陆易州问:“为什么。”
“我说过了,因为我今天晚上要去资料室,如果我找到小禾那天晚上确实是在加班的证据,那么,你用不着起诉,只要告诉校领导一切就OK了。”
陆易州就更是屈辱了,伸手去夺起诉状:“我陆易州堂堂一个大男人,用不着一个女人牺牲肉体去为我施美人计!”
小邵敏捷地一抬手,闪过了:“陆易州你到底是想让我说你有骨气呢还是说你卑鄙下流?”
“好,我卑鄙!你见过像我这么卑鄙的人吗?为了给表妹一个公道,我不仅要倾家**产我还要失去我热爱的工作!”
小邵一探身子,推开了副驾驶座旁边的门子:“陆易州,不管你有多愤怒,想起诉,你必须等到明天上午!”
然后他又气又急地下了车,就看见了在银杏树下泪流满面的胡美杉。
那天晚上,他们没再说话,躺在**,胡美杉想,等小禾好了,她和陆易州的心,也就不在一处了,就该结束了吧?
2
那天晚上,小邵以去资料室查资料为名,要来了资料室的钥匙,其实,是带一位电脑高手去了资料室的监控室,因为她和罗海洋的关系,知道他总把和资料室有关的钥匙挂在同一个钥匙串上。电脑高手恢复了被罗海洋弄坏的监控影象,一切果然像陆易州说的那样,那天晚上,整个资料室里只有小禾和罗海洋,他们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区域整理资料,最后,罗海洋还给小禾倒了一杯水,看样子还说了一些很客气的寒暄话,最后和小禾握了握手,小禾才转身出了了资料室……
第二天一早,小邵就在学校门口拦住了来上班的陆易州,推开车门,望着他。
陆易州停下看了她一眼,昂首阔步往前走了,小邵踩着油门追上来,冲他喊:“陆老师,如果你不上车,我就直接找你老婆去了。”
一下子,陆易州就怒从胆边生,气得脸都紫了,指着小邵的鼻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小邵把车门开得又大了一点:“我恶毒了又不是一天了。”说着,摆了一下头,表情有点轻佻地:“上来呀,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能把你生吃活剥了。”
正好是上班时间,家住在校外的教职工像汇集的溪流,往学校门口这儿汇集,再加上小邵的红色卡宴车又鲜艳,陆易州不想吸引过多的目光,只好上了车,别着脸,对小邵看也不看,小邵闭着嘴,用鼻子哼哼地笑:“学校对小禾的事没反应,不是学校寡情薄义冷酷无情,是没有人证明小禾确实是因为留下来加班出的事,不管怎么说,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证据,不用去法院起诉,学校也就处理了。”
陆易州说:“这些道理不用你给我讲。”
小邵从包里摸出一个U盘:“交给学校相关负责人。”
陆易州接过来,疑惑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U盘:“什么?”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先复制一份再往外交,不过,我已经替你复制过了。”到了岔路口,小邵停了车,歪头看着他,眼里已经彻底没了曾经的娇纵,探身给他打开车门:“我要拐弯了,咱俩不顺路。”
“资料室监控影像?”陆易州小心地问。
小邵嗯了一声:“别问了,也别说是我给你的。”
“你从哪儿找到的?”陆易州感动而又大惑不解。
小邵笑了笑,提示他时间不早了:“我上午有课。”
看着手里的U盘,陆易州的心情翻江倒海,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小邵的催促:“你可以不这么帮我,你可以恨我骂我,完全没必要对我好。”
“陆老师,不要想多了,我这么做其一是出于我眼里容不下砂子的道德规则,看不得无辜的公道被践踏,其二是为学校着想,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才,我觉得既然我知道你要辞职的原因,就应该从根本出发,做我力所能及的,帮学校挽留你。”
陆易州定定看着她,复又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什么也没说,也没什么可以说,因为在小邵的这份让他无以为报的浓情面前,无论说什么,都轻如鸿毛,他只能像庸俗不堪的领导迎接上级视察一样,站在路边,以前所未有的恭敬,向小邵老师鞠了一个躬,然后目送着小邵在泪奔中离去。
小禾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罗海洋被行政记大过一次,调任其他部门,作为工伤职工,小禾的劳动合同不仅没有解除,学校跟她签定了终身劳动合同,如果康复得了,回学校上班,康复不了,学校会承担她终生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因为小禾还在昏迷中,合同是由老萧代她签的,握着笔的老萧,老泪纵横,说孩子都这样了,签这合同还有啥用?他宁肯要一个健康的乡下姑娘小禾也不愿意要躺在**也有工资发的不能说话没有任何表情的小禾。
是啊,人如果都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了,再多的荣华富贵,彰显得也不过是苍凉,学校结付了之前胡美杉垫付的药费,胡美杉把借的钱,逐一还了,先去的贾家烤鸡店,贾文莎不在,就见胡美德坐在收银台后边接手机边笑得像个傻子,见她进来,就挂断了。就问他什么事高兴成这样,胡美德让她猜。
胡美杉猜不中。
胡美德就指了指头顶上:“老天开眼了。”
胡美杉也笑了,问:“是不是老贾主动撤诉,烤鸡店也不收回去了?”
“这才到哪儿?”胡美德笑得眉飞色舞:“比这事牛逼多了,太他妈的疯狂了。”然后给胡美杉讲了一个天方夜谭似的故事:崔玉怀的孩子不是老贾的!
胡美杉震惊得不成,问他怎么知道的。
胡美德说贾文莎说的。胡美杉这才想起来问贾文莎呢?
胡美德说在医院,刚才电话就是她打的,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她在电话里没详说,总之就是崔玉怀的是野种,她爸知道真相后一脑袋就昏过去了,正在医院急救室待着呢。胡美杉问了是哪家医院,说我过去看看。
胡美杉抱着一只大花篮赶到医院,找到病房,听贾文莎说老贾是急火上升导致的轻微心梗,已经没事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病房里只有老贾自己,他躺在**,闭着眼睛,听见胡美杉的声音时,只是眼皮动了几下,一副绝不想多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样子,胡美杉小声问:“崔玉呢?”
贾文莎说父亲进抢救室的时候,她宫缩破水了,已经上产床了。听她们两个在说崔玉,老贾的情绪明显有点焦躁,眉头一斗一斗的,就差跳起来发火了,胡美杉忙悄悄拽了贾文莎一下,示意她别在老贾跟前说崔玉的事。
贾文莎撇了撇嘴,用口型说了咎由自取四个字,还觉得不过瘾,就拽着胡美杉去病房走廊,胡美杉晓得她肚子里藏不住话,尤其像崔玉怀了个野种被父亲直到了这种快意恩仇的大好消息,她都恨不能现在就敲锣打鼓扭着秧歌满街庆祝,哪儿能忍住不说?
事情是这样的,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崔玉越来越不安,一会哭一会笑的,好像有天大的灾难就要降临,一开始老贾还以为是预产期产妇对生产的恐惧,以前贾文莎的母亲也这样,生孩子之前的一个月,开始焦虑,整天盯着自己的大肚子害怕,一天到晚地追着老贾傻乎乎地问,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通过一条那么窄小的通道生出来,万一孩子出不来怎么办?但老贾知道那不过是从没做过母亲的女人的杞人忧天,可崔玉是生过一胎的女人了,还怕得要命,有时候会看着老贾发傻,还经常看着看着他就哭,自言自语怎么办呢?弄得老贾心里和慌慌的,还悄悄去医院问过大夫,他的小媳妇这是怎了,根据他的描述,大夫说有可能是产前抑郁,让他多留着点神,而且这样的产妇,产后抑郁症的发病率很高,老贾就更担心了,一直担心到离预产期还有一周,有天早晨,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崔玉抱着大肚子跪在床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老贾已经快被崔玉折磨崩溃了,但看她哭得那样,又不好发火,就忙拉她起来,说:“大清早的,这是干什么呢?”
崔玉不起,说她要告诉老贾一件事,如果老贾不原谅她,她就永远不起来。
老贾还当是她是产前抑郁的瞎折腾,也没往心里去,就满嘴敷衍地说:“我原谅,你说,你就是把天戳破了个窟窿,在地球中心按爆了一颗原子弹我也原谅。”
可是,等崔玉一说完,老贾就一头脑昏了过去。
因为崔玉说,她怀的孩子是她前夫的,其实她也不是成心要骗老贾,是因为她和前夫生的哑巴儿子得了白血病,医生说了,想要救着孩子,就两条途径,其一骨髓移植,她和前夫和孩子的骨髓都配不上型,再往外界去找,就更难了。还有一个办法是他两口子再生个孩子,用下个孩子的脐带血提取造血肝细胞移植给儿子,只要能救儿子,和比前夫魔鬼十倍的人复婚崔玉都愿意,可问题是前夫已经再婚,还又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没辙,为了救儿子,崔玉决定豁上去了,再和前夫怀一次孕,她本来想的是,如果怀上孕,就和老贾分手,可娘家没她的地方,就她那点工资,租得起房子就养活不了自己了,只好硬着头皮在老贾那儿挨着,想挨到哪天算哪天。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她觉得瞒不下去了,本来想跟老贾坦白以后就走呢,可没想到老贾误以为孩子是自己的,非要和她结婚,看着老贾的一脸幸福,崔玉说不忍心戳穿这个谎言,那是虚伪,她也没那么高尚,只是凄惶着离开老贾,自己没地方去,索性就将错就错了,可老贾对她越好她越害怕,因为这个谎是撒不长久的,在孩子出生的当天就要为大儿子做配型,然后手术,那时,她作为一个行动不便的产妇,想让这一切流程瞒住老贾,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离预产期越近她就越害怕,因为她知道老贾对即将出生的孩子有多喜欢,老贾对她越好,越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越害怕……为了生孩子当天的手术顺利,她必须提前向老贾坦白,孩子不是老贾的,娘家要所谓的订婚钱,哥哥借的开店钱,其实都是给儿子付医疗费了,老贾不在家她就往外跑,也是去医院看儿子……
在120急救车上,崔玉给贾文莎打了电话,只说老贾昏倒了,正往医院送。贾文莎也没客气,说他去他的医院和我有什么关系?崔玉就哭了,一个劲得跟贾文莎说对不起,他们父女之所以闹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她已经决定从老贾的生活中退出,请她去一看看看老贾,贾文莎就来了,崔玉就哭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