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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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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胡美杉也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手,拉住了,顿了几下说:“我支持你,我信咱小禾。”

“辞职这段时间,我会没收入,又要辛苦你了。”陆易州也回握了她的手一下。

“不怕,只要咱全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总会好起来。”胡美杉也明白,辞职的事,陆易州或许已经想好了告诉她而不是商量,如果他不辞职,起诉自己任教的学校,总会别扭和尴尬。

“先别告诉我妈。”陆易州怕母亲知道了会担心,不管母亲看上去像不像个乡下老太太,但在骨子里,是绝对的乡下老太太,在母亲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乡下老人心目中,打官司不仅是天大的事,只要是被人告了,不管告得有没有道理,都是丢人的事,如果是主动告别人,不管是不是在理上,也是寻衅滋事耍横。他要起诉的是自己任教的学校,在母亲看来,一定是想儿子要打老子一样,简直是忤逆到家了!

虽然陆易州要和学校打官司,可小禾的医药费不能等,一场官司从起诉立案到开庭判决执行,最少也得半年,胡美杉最愁的是小禾这半年的医药费从那儿来?

小禾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虽然相对重症监护室花钱少多了,可一天还得小一千,最让胡美杉挠心绝望的是小禾对整个外部世界,还是毫无知觉,不管胡美杉怎么按摩,怎么叫她喊她怎么和她说话,她总是安静地闭着眼睛,像睡着了的白雪公主,她想起媒体上的一些案例,有的人在昏迷几年后也能醒来,大多是爱的力量,就想到了陶家恩,小禾出事后,他和父母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朝面,这期间,胡美杉想过给他打电话,可又知道,在时候,他的不朝面就已摆明了态度:和小禾分手。就替小禾难过,觉得她是在昏迷中被陶家恩从爱情的马车上推下来了,凉薄而残忍,让她打心眼里没法瞧得起陶家恩,这一切小禾并不知道,或许,那个在她看来凉薄市侩得不配得到爱的陶家恩,在浑然不知情的小禾那儿,还是最甜蜜的渴望和最熨帖的温暖。

为了小禾,胡美杉不得把憎恶暂且放到一边,给陶家恩打电话,说现在小禾这样,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表示理解,但是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感情上,来看看小禾,跟她说会话,哪怕是说谎话骗她,只要能把她骗醒,他就是他们家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说真的,自从小禾出事以来,陶家恩就愧疚得很,有几次想去医院看看小禾,都被父母拦住了,他的父亲说这事不能怪我们心狠,爱情诚可贵这话没错,可小禾,咱娶得起吗?就算她不是植物人,半身不遂了,你敢娶?就算你敢娶回来,你这不成心让我和你妈死不瞑目嘛!?我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一天福没让我们享着他就去伺候瘫在**的老婆去了!

想想父母描述的和小禾在一起的残酷人生,陶家恩想往医院去的念头,就给吓灭了,偶尔想起来,就宽慰自己说我不过是一芥城市草民,承担不起太高尚的人生。所以,接胡美杉的电话的时候,他踌躇得很,说考虑一下,再要么说行,我抽时间去。

每每真要去了,又打怵了,打怵胡美杉为了让他去看小禾而强忍鄙视的目光,没错,他拿脚指头想想都能想象得出胡美杉的鄙视,他还怕见到小禾,怕一看见她躺在那儿的样子心就软了,更怕自己心一软,说了不该说的话,许了不该许的诺,等冷静下里悔死,回家再被父母骂个半死……想想就畏难,所以,不管胡美杉怎么打电话,他都是嘴上应着,却从来没真去过。

有一天,胡美杉给小禾擦洗完了身子,就想试探一下她,就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小禾,睁一下眼,你看谁来了,家恩!家恩来看你了!”然后她屏住了呼吸,看着小禾的眼睛,果然,她看见小禾的上眼皮似乎在努力地往上抬啊抬啊,可就是抬不上去,然后有两行泪,顺着小禾的脸流了下来。胡美杉看得泪如雨下,她知道小禾虽然身子不能动,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那天下午,她去了学校,她必须找到陶家恩,说服他去看小禾,只要他能去,哪怕给他跪下都行,她在学校门口问了问,很快就早到了陶家恩的办公室,见五六个人的办公室里,陶家恩最逼仄的角落里办公,原先的怒气和怨气,突然地就消减了许多,想或许就是因为他自身的逼仄没分量,就更加没能力承担小禾飘摇未卜的残破人生吧?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有口气,轻轻的叹了一下,原谅了他的凉薄,在他惊惧的目光里,走过去,微笑着说:“小陶,忙着呢?”

淘金爱恩慌乱地关上电脑页面,说啊,美杉嫂子,您……怎么来了。说着,就好像有丑行害怕被揭发一样慌张地东张西望。胡美杉不想在这里说,怕出了他的丑,以后在同事面前没法抬头做人,人要生活,都不容易,还是体谅一下吧,就依然微笑着说:“小陶,我想和你商量点事,出来说好不好?”

陶家恩忙说:“好,您一等,我把这边事情处理一下。”说着,去拿鼠标,胡美杉觉得他拿鼠标的手,都有点颤抖了,知道是怕她来闹事,毕竟在女朋友危难之时,做出弃她而去这样的事,确实挺遭人鄙视的,人啊,都这样,看别人的时候,一个个用的全是高大全的道德标准,一旦事情轮到自己身上了,怕是哪一个也得腿软,就心平气和地说不急,我出去等你,说着,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的头上等他,过了几分钟,陶家恩边往身上套西装边往外走,一副他没故意耽误时间的样子,胡美杉就按了电梯,说我们下楼找个清静地方说。

陶家恩还是说好。就去了操场,胡美杉边走边说:“小陶你不要害怕,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去看看小禾。”说着,就把她说他去看小禾了,小禾的眼皮动了好半天还流了泪的情节说了一遍,陶家恩也听得眼眶发红,说:“嫂子,我知道因为这事您瞧不起我,可我……”

胡美杉说:“小陶,你别这么说,我理解,人在这世上活着,都不容易。”

陶家恩不相信似地看着她。

胡美杉说:“如果你是我的儿子,还没结婚女朋友就出了这样的事,我可能也会拦着你,一辈子挺长,一对健康的人都未必抵挡得了风雨,何况小禾已经这样了……真的,我理解你,但我还是希望你看在和小禾往日的情分上,去医院看看她,陪她说说话,说不准她就能好起来。”

陶家恩低着头走,没说话。

“就陪她说说话。”胡美杉说:“哪怕小禾清醒了,我会告诉她,她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这么好的小伙子,不能把一辈子耽误在她身上,和小禾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知道她有多善良多体贴别人,不管她有多难过多不舍得,一定会听我的。”

他们围着操场走了两圈,一直都是胡美杉在说,最后,陶家恩终于答应了,每天中午过去看小禾,他过不去的时候,就用微信说话,然后等胡美杉过去的时候,逐一播放给小禾听。

胡美杉说这主意不错,又想起小禾说过陶家恩唱歌特别好听,就说:“你有时间就唱几支小禾喜欢的歌录下来,发给我,我播给小禾听。”

陶家恩说:“行。”

胡美杉就定定看着他,说:“小陶你要说话算话,就当帮嫂子一把,行不行?”

陶家恩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就从明天中午开始?”

陶家恩说:“好。”

胡美杉说:“那你先用微信跟小禾说几句话吧,回去我放给她听。”

陶家恩说:“好。”但难为情,胡美杉就背过身去,说你可以离我稍微远点说。陶家恩说好,就往一边去,没一会,胡美杉手机上的LED提示灯就闪了一下,胡美杉就晓得是陶家恩的语音信息来了,打开一看,果然,一共五条,每条都五十多秒,心里就踏实了好多,又等了大约两分钟,再没消息,估计是陶家恩不想说了,就回头说:“小陶,那我就先回了。”

“嫂子……”陶家恩突然喊了她一声,两膝一软,就跪在了塑胶跑道上:“请你原谅我……”说完,没等胡美杉回过神,就起身飞一样地跑掉了。

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胡美杉明白,陶家恩的这一跪,意味着不管小禾以后怎样,他们都不可能有以后了,但也没生气,只是眼睛酸酸的,在心里叹气,人啊,没多少真材实料的坏,大多数的坏,还不都是生活所迫、命运逼人?

了了这桩心事,胡美杉轻松了好多,想要不要跟陆易州说一声,一想他这几天因为小禾到底是不是工伤的事,和学校闹得有点僵,正心烦着呢,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一溜小跑似的往外走,想回店里以前,去医院把手机里的语音消息放给小禾听,走到学校门口,突然看见陆易州了,背对着她,站在一辆红色的卡宴车旁,正激动地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虽然看不到开车的人是谁,但胡美杉也知道是小邵,之前和小禾聊天说富二代的时候,小禾就说他们学校真正的富二代是小邵老师,开一两二百多万的卡宴,每个月光油钱就比工资高,可见小邵老师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那才是货真价实地出于对职业的热爱,绝不象他们这些第一代进城的屌丝男女一样,为了前程而工作那还是好听的,更主要的是为了生存而工作。

11月的青岛,满街的叶子变成了彩色,像挂满树枝或者树下的彩蝶,散发着绚烂而醉人的美,此刻,站在一棵高大的金黄色银杏树下的胡美杉,象被施了定身法的站,站在一片金黄色的落叶上,寂静里,她听得到啪嗒啪嗒的银杏坠落声,闻得见坠落在地的银杏,跌破了表面的那层浆果,散发着微微的苦臭,像她此刻的心。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在把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当毕生奋斗目标的捍卫去呵护,可这个男人呢?他感动吗?不,是厌烦,因为不爱,她记起了那些夜晚,当她从后背贴到他身上,搂着她入睡,他会拿开她的手,说热,她还记得自己在街上哭泣的时候,他拉过去又像抛开臭气熏天的破抹布一样抛开了她的手……太多了,一直以来,这个男人是她今生不二的爱,而她却是这个男人不得不承受的香港脚吧,徒有烦恼,碍于许多,却又不能割舍掉。

这段时间她店里医院两头奔忙,为了小禾,他们就像两个两手空空却试图在茫茫荒野上建起一栋大厦的野心家,野心勃勃地四处奔忙着搭建大厦的材料,根本就无暇过问感情叩问内心。只是因为他们有着高度一致的目标,那就是让小禾健康起来,还她公道,因为有这个亟待实现的目标矗在眼前,让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志同道合,齐心协力,就在这和深秋的下午,胡美杉望着站在卡宴旁的陆易州,好像自己身处的世界寂静无声,然后听到了内心深处一声巨大的哭泣,是的,实事求是地讲,在现实生活中,哪怕是做朋友,他们也只能做点头之交、泛泛而谈却不能深入的朋友,没有相互的敬仰和欣赏,怎么能把夫妻做好呢?她必须承认的一个事实是,除了在生死攸关的那段日子里,对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陆易州抛掉了所有的学问和思想,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对她充满了依赖,再然后和再之前,他所有的角色,不过是个良心未泯的男人,因为报恩而守在她的身边。

他也很苦吧?

她擦了一把泪,看见卡宴车副驾驶座的门开了,陆易州坐进去,卡宴车往前提了提,以面防碍后面车的进出。其实胡美杉特别想走近了去看看,他俩到底在说什么,可又有一万双手,在背后撕扯着他,有好多好多的声音伏在耳边说胡美杉,你不要去呀,你去了你们之间就完了,她不想完,她爱那个叫陆易州的男人,不管他爱不爱她,她只要能看见他,能和他说话,就是幸福的,如果说人生的的意义就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她觉得包得一手众人交口称赞的馄饨当然不是她的人生价值,而是做陆易州的妻子,做陆易州孩子的母亲。

后来,卡宴的车门又开了,陆易州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匆匆往学校走,就看见了银杏树下的胡美杉,一脸的怒气,就僵成了错愕:“你……美杉……”

陆易州错愕、慌乱,不知该怎么说刚才的一幕。

胡美杉擦了一下泪,说:“我来找陶家恩。”说完就往学校外走,陆易州大步追过来,撵在她身后:“你别误会。”

胡美杉不说话,沉默得像一个倔强的哑巴,往外走,陆易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去学校调资料室当晚的监控资料调不出来,想请她帮忙。”

胡美杉还是什么也不说,试图使劲挣脱他的手,陆易州揪住不放:“你别胡思乱想。”

“你放手。”胡美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答应我。”陆易州追得气喘吁吁:“别瞎联想。”

胡美杉站住,像拍打脏土一样拍打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你放手!”

陆易州的犟劲也上来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

“陆易州你不要欺人太甚!”胡美杉小声说:“如果这不是在你学校门口,不是为了你的面子,我完全会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拿头撞地!”陆易州还从没见胡美杉折磨咬牙切齿地和他说话,错愕中松了手,胡美杉像挣脱了缰绳的倔牛一样,噔噔走了。

到了公交车站,见等车的人诧异地看着自己,胡美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流泪,不想被人端详审视一路,就拦了辆出租车,刚说了去医院,医院来电话了,说萧禾在医院的账户上已经没钱了,让她及时缴费,胡美杉心乱得不行,除了生活费,家里已经拿不出任何钱,想来想去,还是要借,唯一借起来让她不是很为难的也只有贾文莎了,就让司机往贾家烤鸡店的方向去,说起贾文莎,胡美杉有点惭愧,这段时间忙小禾忙得,也没顾上问贾文莎那边的事,贾文莎倒是常来店里,可总是阴错阳差说不上话,贾文莎饭点的时候来,她在厨房里忙,不是饭点的时候来,她在医院忙,贾文莎和父亲的关系,偶尔听老胡说了几嘴,说老贾挺奇怪,起诉也起了,开庭的日子也定了,可连着两次了,说心脏不舒服,推迟开庭,谁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胡美杉也觉得奇怪,就和晏老师说,晏老师先问老贾是不是有心脏病史,胡美杉说没听说过,就听说他评剧唱得不错,偶尔还和人去打打沙滩排球,按说心脏不应该有问题。

晏老师就说明白了,他推迟开庭一定不是因为心脏有问题,是气头上去立了案,冷静下来了,又不想真的和亲生女儿对簿公堂,想撤诉,又怕让贾文莎拿捏住了他内心的虚弱,以后更有恃无恐,这场官司就打成了骑虎难下,只好以心脏不好推迟开庭,其实,他的延迟开庭的申请,不过是想通过法院把自己是个病弱父亲的信息传递给贾文莎,希望作为晚辈的她,能看在昔日父女情深的份上,主动给个台阶下,晏老师也劝过贾文莎几次,可被一场拘留寒了心的贾文莎,这个台阶死活都不肯递,两边就僵在这儿了,胡美杉也抽空打电话劝过贾文莎,没用,说得贾文莎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你也别把我当你,只要我贾文莎不愿意,就是天王老子说这事我没理我都不认,如果就这事你再劝我,我立马和你翻脸,一刻也不耽误!胡美杉就算了。

4

到了贾家烤鸡店,胡美杉伤心得差点落下泪来。

现在的贾家烤鸡店真的不是以前那个红火热闹的烤鸡店了,因为烤鸡店的归属和老贾闹官司,贾文莎两口子也不上心搭理了,到处脏兮兮的,仅有的两个负责销售的中年妇女在依在柜台后面玩手机,一看就是半天进不来一个顾客的怠慢样,贾文莎像只愤怒的河马一样,在收银台后面玩植物大战僵尸。连门口的电子提示音坏了也没人修,所以胡美杉进来,压根就没人听见。她走到收银台旁,敲了敲机器:“嫂子。”

贾文莎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等我杀完这波僵尸。”

胡美杉也没说什么,等了大约两三分钟贾文莎放下手机,抬眼看她:“借多少?”

胡美杉吃了一惊:“嫂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借钱的?”

贾文莎从底下抓起手包:“这还用问,这阵子你让陆易州的那个表妹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接我个电话都跟火烧眉毛似的,要不是为了借钱,你哪儿有时间往我这儿跑。”

胡美杉心头一暖:“嫂子,你真好,如果能管住嘴,就更好了。”

“想什么不好,我已经有颗温柔善良大度厚道的心了,再一张抹了蜜的甜嘴,我干嘛呢?我要贱死啊?”说着,径直往外走,要出去给胡美杉提钱。

到了银行,提了五万给胡美杉:“我告诉你啊,胡美杉,这五万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你还,全当我他妈的做善事了,可你得有数,这小禾都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了,如果她一直躺下去呢?你一直往上填?”

“不会,小禾一定能好起来。”胡美杉坚定地说。

“身体是她的,不是你的,连她自己说了都不算,你说了算个毛?”贾文莎小声嘟哝:“又不是你亲妹妹,再说了,她还有亲爹亲弟弟呢,轮也轮不到你管吧?”

“嫂子,我知道。”胡美杉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是我更知道,如果我把小禾交给她爸和她弟,她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她只是易州的表妹,可这几年我和她处得跟亲妹妹似的,一想着她花朵一样的姑娘,不治的话就得这么躺一辈子,我于心不忍。”说着,胡美杉又要掉泪,贾文莎就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说:“好了好了,我也就是说说,有你这么个善良的小姑子,你哥再混账王八蛋我也认了,如果有天我落难了,你不会扔下我不管。”

“瞧你的说的,我们生活在太平年间,也就是个有钱吃海鲜没钱吃肉的事,哪儿还有落难这一说。”

“这可不好说,最近我在店里待得时间长,觉得你哥不大对劲。”贾文莎若有所思地说:“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是让官司闹的?”胡美杉心里有点不安,在心里暗暗祈祷他们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事,要不然她真得操心操成五马分尸都忙不过来。

“切!官司的事他才不操心呢,好像和他没关系似的。”贾文莎说:“从钱上,最近店里生意不好,我没给他零花钱,可前天晚上我发现他包里有小一万块钱的现金,我问,他说以前攒的小金库,我觉得不对。”

“有可能。”胡美杉按捺着满心的不安:“你不也说我哥不和那帮狐朋狗友喝大酒了嘛,他不喝大酒零花不就攒下了。”

“那是一年以前,最近又喝上了。”贾文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比你了解你哥,眼皮子浅得很,口袋里有两块钱就当自己是财主不知怎么得瑟好的主,就他这贱毛病,根本就攒不下钱。”

“嫂子,别想了,多累得慌,直接给他没收不就得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贾文莎张了好几次嘴,好像想说什么,又强咽了回去。胡美杉看了一下表,说得赶紧去医院把钱交了,不然连晚上的吊瓶就停了。贾文莎问要不要开车送她过去,因为要赶时间,胡美杉也没客气。

路上,胡美杉故意小心地问贾文莎:“你该不会怀疑我哥有外遇吧?”

“不是一般怀疑。”贾文莎说:”这一年多,他就不对劲,抽空就往外跑,不是哥们喊他喝酒就是哥们找他有事,可我平时也没见着那些哥们来找他啊。”

“他们都知道我哥怕你,你在店里,谁敢来。”

“不对!反正我就觉得不对劲,看见他钱包里有那么多钱,就更觉得不对劲了。”说着看着胡美杉:“我闻了,那钱上有股烤鸡味,我怀疑他和那个姓聂的搞一快去了!”

胡美杉心扑扑逛跳,却还要装没事人一样地笑:“不可能,钱上有烤鸡味那是因为我哥整天在店里待着,能没味吗?”

贾文莎定定看着她,好像看穿了她是在帮胡美德撒谎似的,笑得很落寞也很讽刺,甚至有些不置可否。</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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