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第二十五章(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热门推荐:

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人,

看着小禾出了房间,胡美杉关上了门,陆易州就更是胆怯了,唯恐她劈头盖脸地问过来,让他没法招架,就故意背对着她脱袜子,一双袜子足足两分钟都没脱完,可他总不能一晚上都脱袜子吧,就把袜子往旁边一扔,猛得起身,说在路上晃**了六七个小时,脏得要命,要先去洗个澡,胡美杉也没说什么,从衣橱给他找了干净衣服,往他手里递的时候,说:“你用不着躲,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更不想问。”说着,嗓子就疼了,泪子在眼里打着圈圈:“我知道你还是个好人,要不然,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陆易州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实,后来他想,胡美杉这么说,既不是要他愧疚也不是想让他忏悔,只不过是想表达一下,那个他不想让她知道的真相她早就知道了,她想要的,不过是他装做被冤枉状,云里雾里状说你没头没尾地说了些什么啊?

可是,他没有,而是秉承了男人直奔目的地的思维模式,说:“美杉,对不起。”说着,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可胡美杉一闪肩膀,躲开了,噼里啪啦地掉着泪说:“你是不是跟她也说过?”

陆易州明白,这个她指的是小邵老师,就微微垂着头,看着她,半天才说:“都过去的事了,我们不提吧。”

那么,如果陆易州的对不起三个字,把他和小邵之间的关系交代得模棱两可的话,这句都过去的事了,我们不提吧,等于是板上钉钉地向胡美杉承认了他和小邵的婚外情。

在陆易州的认知里,婚外情对婚姻最大的杀伤是都东窗事发了两人还难舍难分,而已经结束了才被发现或是谈及的婚外情,反倒像婚姻的试金石,足以说明他是多么的看重婚姻,因为留守婚姻已经是成为了定局的选择,作为妻子,应该是悲中有喜才对。

可胡美杉不这样认为,她觉得陆易州能坦然地承认这件事,说明他根本就没把自己这妻子放在眼里,把伤害她不当回事,所以,她是愤怒的,那种付出了一腔浓郁的真情却被轻视了的屈辱愤怒,她盯着陆易州的眼睛,第一次,那么用里那么犀利地盯:“易州,你一句不提了罢就过去了?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陆易州嗫嚅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胡美杉几乎大喊:“我要你说你爱我!”

陆易州错愕地看着她:“说我爱你就可以了?”

“说你爱我,在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女人就是我,还有,是她死皮赖脸勾引你的,和她好了一阵,是因为你一时糊涂,很快你就想明白了,把她甩了,她气得要命才去勾引那个罗主任报复你的是不是?”

她想听的,陆易州没说,只是弯了腰,把掉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说:“已经过去了,有些话,没说那么难听的必要。”然后看着她,慢慢说:“我不想撒谎,就现在,这情景,你这样,我没法对你说我爱你。”

胡美杉就咧着嘴、闭着眼无声无息地大哭,好像要把这几年来忍受的屈辱,全部化成泪水倾倒出来一样,泪稀里哗啦地从她因无声的大哭而变的无比狰狞的脸上往下淌,她因无声哭泣而狰狞的样子太可怕了,陆易州手足无措,就像一个慈悲为怀的老和尚,赤手面对着一只正在受着致命伤的巨大刺猬,有心捧它出绝境却又无从下手,呆呆看了半天,嘴张了几次,又合上,然后,就去卫生间了,把这个他根本就无从收拾的战场丢在了身后。

巨大的哽咽在胡美杉的胸腔里回**,四周寂静得让她绝望,只有午夜的车子,像尖锐的利器,一次又一次地划破夜的寂静,她就那么闭着眼,流着泪,不知不觉的,就依在墙上睡着了,天光微亮的时候,她张了张眼睛,看见床是空的,心就惊了一下,挣了一下,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搭了一条毛毯,就又哭了,除了陆易州,没人会半夜过来给她盖上毛毯。

她揉着眼站起来,见陆易州正歪在沙发上看书,就在他跟前站了一会。

陆易州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又继续看书,好像昨晚的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她,不过是个有上进心的丈夫,耽于学习,一夜没有上床睡觉而已。

胡美杉站了一会,觉得挺无聊,就去厨房做饭了,眼睛和手在灶上忙着,心里想的,却全是陆易州,也不是陆易州和小邵的那点风流事,而是她昨天晚上哭得那么狰狞失态,陆易州有没有打心眼里反感并瞧不起她,想得又气又恨,就把小土豆的牛奶给煮扑了,哧哧响着,满灶台都是,烧糊了的牛奶发出的刺鼻臭味,像钓鱼一样,把何秋萍钓过来了,几年而已,她已经老了,稍微走快了,背就驮起来了,她弓着身体碎步快跑的样子,总让胡美杉心酸,后来她想,作为一个要强的、爱面子爱到矜持的乡下老人,城市生活于她来说,未必是幸福,她所有看似的乖张不过是被格格不入的城市文明压榨下的反抗,抵挡虚妄的歧视的战斗。

何秋萍一把抄起还在灶上扑扑外溢的奶锅,啧啧说:“都扑了,也不知道端下来,可惜了这香喷喷的牛奶。”胡美杉没吭声,拿了条抹布,把灶台收拾干净了,继续做饭,转身拿鸡蛋的时候,才见何秋萍还端着奶锅,站在身后,就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何秋萍指了指奶锅说:“就这点奶了?”意思是奶都扑出去了,不够土豆喝的。

胡美杉说:“今天就让她凑合这点吧,反正还要吃饭的。”说着,去点火,煎蛋,忙了一会感觉何秋萍还在身后站着,就头也不回地说:“妈,您去歇着吧,我做饭行了。”

“你和易州闹别扭了?”

胡美杉的心,微微顿了一下,想说没,可知道红肿的眼会出卖了自己,索性就坦诚一点,免得何秋萍猜来猜去的心不安生,就嗯了一声。

“是易州做下了对不起你的事吧?”

胡美杉就觉得心就像一块玻璃中了石头,稀里哗啦地往下坍塌,虽然嘴里说着没有,可调儿已经不对了,有点哭腔。

“别说没有,你说没有我也知道是,你俩一个青岛一个北京,都三年了,小两口平日里捞不着在一起块,见了面,亲热都亲热不够,哪儿还有心思闹别扭。”何秋萍叹了口气:“要不然我当年咋能横也拦竖也挡得不让你俩结婚?还不就是我早就看到了这一天?”

胡美杉把鸡蛋打进锅里,用锅铲细细地修着边,虽没吭声,泪已经在眼睛里转圈了,是啊,这会想想婆婆说的也是对的,不管生活还是婚姻,她们都是过来人,一男一女往他们跟前一站,她就知道他们的生活将来会在哪儿出毛病,譬如说何秋萍当初看不好她这个儿媳妇,更多是出于市侩的因素,觉得她没学历不体面配不上她儿子,也是因为这个在她看来配不上的差距,就是暗藏在他们婚姻中的巨大缺口,随着琐碎生活对**的磨损,早晚有一天,大量对婚姻致命的细菌,都会从这个缺口蜂拥而入。譬如说,如果现在愈发有出息了陆易州面临情色**,把持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在投入**的怀抱时,会顺手给自己准备好了一个谁都反驳不了的理由,我和我老婆差距太大了,没有共同语言。

一句没有共同语言,曾经成为了多少人搞外遇的赦免通行证啊,尤其是像她和陆易州这样,莫要说外遇,就是陆易州明目张胆地抛弃她,都会获得大多数人的理解或者谅解,因为陆易州那高大上的精神世界,她胡美杉就是跳着脚也没摸不到边,根本就没法对话,没法对话的两口子那还叫两口子吗?连个点头之交的邻居都不如,因为各自心里都揣着怨气,都觉得是对方不仅没给得出应该给的幸福,还阻碍了自己寻找幸福,这日子还有法过吗?大家都得说,是,过着遭罪的日子不如不过,于是,她就成了那个活该被扔到烂泥里都没人同情的弃妇。

煎着鸡蛋,胡美杉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何秋萍说:“男人年轻的时候,只要能犯,没个不犯混的,你也别太难受了,我知道易州,像他爸,离不了大谱。”

胡美杉还是没说话,抽了一下鼻子,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何秋萍看着盘子里的鸡蛋,张了好几次嘴,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想说的样子,憋了半天,才说易州他爸年轻那会,喜欢一个音乐老师,乡下人嘴碎,日子过得有寡淡,都指望着别人家闹点故事出来瞧热闹,多少人跑我跟前说这事,我全给骂回去了,我说我不知道别人就知道我们家老陆,你们要是想瞧热闹,这是挑拨错人了,来搬弄事的人让我这么说了几回,就没趣了,易州爸胡闹了一阵,也没意思了,就自己个儿收了心,一心一意守着我们娘俩儿过日子,一直到老,就疼我一个。说完,看着胡美杉:“女人就是女人,你不能让男人觉得你离了他一样活,你得让他疼你,日子才能过长久了。”

胡美杉觉得她再不说点什么,何秋萍能搬把凳子坐在厨房里和她说一天,就说:“妈,其实都过去的事了。”

“都八辈子的事了,你还发什么威?”何秋萍不高兴了,觉得胡美杉事事儿多,都过去了,陆易州也没闹出啥花来,她应该欢喜才对,咋还算起秋后帐来了呢?多少两口子,都是外遇没闹散,秋后算账把婚给算离了。

胡美杉知道,在丈夫外遇这事上,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的,只要男人一闹外遇想离婚,在凶悍的婆婆都会放下姿态主动站到儿媳妇的战壕里并肩战斗,一直战斗把儿子从另一个女人那儿抢回来为止,可一旦儿子回来了,儿媳妇还不依不饶地算后帐,婆婆又会一个人承担起和儿媳妇战斗的重任,想到这里,胡美杉就知道,在这事上,和婆婆永远没道理可讲,就忙道歉说是自己不好,心眼小,盛不下事。

何秋萍这才像旗开得胜的蟋蟀似的,转身走了。

4

吃完早饭,胡美杉就去店里了,心里虽然气,可还惦记着陆易州去拜访学校领导的事,想打电话问,又觉得别扭,就电话小禾,问陆易州在家干嘛,小禾说在和土豆玩积木游戏,胡美杉就气不打一处来,让小禾告诉陆易州,赶紧给学校领导打电话,问人家有没有时间,好过去拜访,礼物她已经买好了,在壁橱里放着。

小禾说好,挂了电话,就跟陆易州说了,陆易州嘴里应着,身子却不挪窝,活像屁股上生了根,小禾怕一会胡美杉再打电话来催,知道陆易州还在那儿玩会生气,催了他几次,陆易州有点不耐了,说还早着呢,不急。

小禾指指墙上的挂钟,说:“都快十一点了,你现在不打,一会人家就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就午睡了,午睡起来半下午就过去了,说不准人家就把晚上的时间给安排了。”

其实,陆易州也明白这道理,可他打怵和领导打交道,尤其是这拜访的主要意图是有求于领导,见了面,怎么寒暄怎么开口,想想都千难万险的,就想眼前立了一道笔直的、长满了荆棘的悬崖峭壁,生生地拦着他,让他一步都不想往外迈。

可他不动,小禾就催,陆易州让她催得心烦,就拎起礼物走了,小禾问他打电话了没有,陆易州搪塞回家路上早就联系过了,其实根本没有,上了街,陆易州拎着胡美杉给准备好的两个礼篮,兜来转去不知去哪儿好,掏了好几次手机,想给校领导打电话,可还没按上俩号码呢,就打了退堂鼓,演习了好几遍电话打通要说的话,可临到要打电话,又觉得说不出口。

礼品篮很沉,拎着它们在街上溜来溜去也不是那么回事,最后,陆易州心一横,就打车直接去了,等到了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小区门口,才想起来,光知道领导就住这一片,还不直到是几号楼几单元呢,他总不能拎着两只礼品篮挨家挨户敲门吧?

正烦着,就见一辆红色的卡宴停在脚边,因为小区门口比较窄,陆易州以为自己站的地方不对,对进出的车辆有防碍,就提起礼品篮,往后退了几步,对着卡宴车驾驶窗的位置摆了摆手,意思是足够她进去了,可车子依然没动,倒是车窗缓缓落了下去,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张几乎要让他魂飞魄散的脸,是的,尽管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仅仅从微微上翘的俏皮的鼻子和丰满而轮廓清晰的嘴巴,他也认出来了,这张脸属于小邵。

他一下子瞠目结舌了,不知该说什么好,结巴着说:“小邵老师……”

小邵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歪头看着他,笑:“陆老师,真巧。”

“是啊,是啊。”不知为什么,一见着小邵,陆易州就会变得贫乏无比,挖空心思找不出来一句可以说的话。

“陆老师,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缘分呢?”小邵用一只手托着额头上的墨镜,看上去妖娆极了,像三十年代上海的时髦女郎。

陆易州努力让自己回到常态,尽量保持礼貌的微笑,不说话。

小邵打量着他放在地上的礼品篮:“陆老师这是打算去拜访谁呢?”

转移了话题,陆易州松了口气,觉得也没必要撒谎,就如实说了,小邵听着听着就笑了:“陆老师,咱俩更有缘分了。”见陆易州愣,就说她也有事要去这位校领导家,正好一起了。

如果这是平常,陆易州一定会找借口推辞,可今天他不会,甚至暗自庆幸,觉得她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于困境的天使,因为除了做学问他太不擅长人际交往了,尤其是这种带着欲求的、和领导的交往。所以,在小邵说我们一起去吧时,他没半点拒绝的意思,还顺从地把礼篮放进了小邵打开的后备箱,又像个听话的学生绕到前面,在副驾驶和后排车座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排车座的门,小邵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笑了一下,本想奚落他两句,可见他一脸不安的窘迫,就算了,微微的叹了口气,边开车边自言自语说,其实我挺恨你的。

陆易州轻声说我知道。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有些伤感,问她最近怎么样。小邵停了车,回头看着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吧。”陆易州说。

“很好。”

陆易州有点尴尬,接下去,不知说什么好了,讷讷了一会,说:“我听说……”

“听说我把罗海洋从他老婆手里撬过来了,是不是?”

“别说这么难听。”听小邵说起话来这么作践自己,陆易州有点难受:“我希望你幸福,不管他是谁,只要能给你幸福,让你快乐,我就放心了。”

小邵就直直瞪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挺虚伪的。”

“是真心话。”

“虚伪!”小邵说:“你把自己当我什么人了?还我幸福了你就放心了?”

陆易州一时语结,伸手去开车门:“我自己去吧。”

小邵手起手落,随着轻微而温和的啪的一声,车门落锁了,小邵挑衅似地看着他,先是冷冷的,然后嘴角开始慢慢到往上翘:“陆老师,没想到您还是这么经不起玩笑。”说着,车就往前开了,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说以前是我不好。

事情办得很顺利,整个过程中,陆易州就像个痴迷于学问的书呆子,只会矜持地笑笑,言讷的很,自始至终都是小邵在说,也是在这一天,陆易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场面上的热络,每个人处理起来都是不一样的,譬如,这天的事情,如果让胡美杉和他一起来,胡美杉可能也会独挡一面地替他把话说了,但那话一定说得既诚恳又俗气,会让校领导很受用也会很有优越感,因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胡美杉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摆在卑下的位置上,卑下而真诚的姿态也能打动别人,但那是以损伤自己的尊严为基础的,这种卑微感会让他别扭,但小邵处理起来就完全不同了,她诙谐地开着玩笑,就把该办的事一样不落的办完了,其实她和校领导也没多熟,可在这种时候,她就能自己毫发不伤地把两人的关系用语言调理得好像他们是从幼儿园时期就关系密切的好朋友。还有,上楼前,小邵没让他提那两个礼篮,说校领导怎么也是知识分子,你拎两只大红大绿的礼篮上去,不仅俗气,也把送礼主人的品味给拉低了,说着就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一箱进口葡萄酒和一只很小的盒子,陆易州说这怎么行,给我办事你往上搭礼,其实心里也在忐忑,想胡美杉准备的东西,虽然俗气了,可看上去还是很大气的,至少比她拿的两瓶什么进口葡萄酒和一只小小的盒子看上去大气得多,就认真地和她争执了一会,小邵火了,说陆老师我这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说着,砰地一声关了车后备箱,提着东西就往校领导家的单元门口走,见陆易州还恋恋地,好像想提那两只礼篮上去似的,就生气地说等会下来,我还给你!

陆易州心里挺窝火的,把他看成什么人了?至于鸡贼成这德行了?有心发火,却又怕万一把她火跑了,就得自己去校领导家,遂把胸口的怒火咽了又咽,谁让他是个天生言讷不善于和领导打交道的人呢?就怏怏跟了过去,等他到了跟前,小邵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说有求于校领导的人是你,你自己拎着。

等小邵和校领导寒暄,校领导坚称礼物太重不肯受时,陆易州才晓得,这两瓶顶级的法国红葡萄酒在市面上是几千块一瓶,而那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一直价值上万的金笔,想想胡美杉花了不到一千块钱准备了俩礼篮,就心疼的龇牙咧嘴,陆易州就觉得心尖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校领导死活不收那支金笔,但陆易州的事,还是谈妥了,博士论文通过了就回学校工作,职位直接从助教升到讲师,再过两年,就可以评副教授了,小邵就打趣,说:“如果再过两年评上副教授,陆易州就是本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教授了,前途大好啊,陆老师,等你混成法学界头号大导师,可千万别跟我等小小的教职员工摆架子,至少一周要去我们教职工食堂吃上几次饭,让我们又和您同桌而食的荣幸。”

陆易州明白,事情没落到实处之前,这些美好,都只能是愿望里的美景,当不得真,可毕竟领导说了,就好像有人告诉你前面不远处不仅有曙光,还有大片灿烂的太阳,他能不开心吗?

从校领导家出来,陆易州这才想起来,从和校领导见面到告别,自始至终也没见小邵说自己的事情,就隐约觉得,她说自己也要去找校领导有事,可能是个谎言,目的是陪他一起上去,就有点感动也有点后怕,却没开口去问,怕一问,小邵径直说了,说我就是为了陪你啊,接下来的话,再怎么接?他想想就后怕,他要表示很很懂,小邵可能就会得寸进尺,这是她的作风,如果他表示意外,她也会就此表功,总之,只要他问,就会有一个让他害怕的结局,索性不如装傻,只在要告别的时候,诚恳地和小邵说了谢谢,说要不是她陪着,他真不知道笨嘴笨舌的自己会说些什么。

小邵一副要用鼻腔笑出声来的样子看着他,半天才说陆老师,等你混好了,别忘了我。

陆易州讷讷说不会,可再看她的样子,笑里藏着一丝揶揄一丝莫名的酸楚,就觉得自己有点顺杆爬的自作多情了,就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自己现在也是但行事,不问前程,因为很多事,问了也是枉然,索性就顺其自然了。

小邵的眼睛飞快闪过一到明净的光亮:“陆老师,其实你已经猜出来了,刚才我说正好也要去校领导家是撒谎。”

陆易州啊了一声,心里已经生出了脚,想飞一样地奔逃。嘴里却含混着说:“是嘛,我还真没多想。”

“我最受不了你装傻的样子。”小邵生气了:“我都要结婚的人了,你犯得着这么怕我了?”

陆易州又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索性实话实说了:“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挺瞧不起自己的,喜欢自作多情却又不能承担。”

“你知道就好。”小邵说得幽幽的,说其实她是去男朋友父母家的,他们也住这儿,陆易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婚离好了没有,话都出口了,又觉得自己问得缺德而多余,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小邵倒好像没什么,也没答他的话,只是笑了笑,问他去哪儿,要不要她送过去,陆易州忙说不了,得赶紧回家准备论文资料,最近这段时间就忙这个了。

小邵也没强留他,打开后备箱,让他把礼篮带回去,陆易州说这怎么好?是不是刚才去校领导家把她原本打算带给男朋友父母的礼物用了,这礼篮正好算是弥补了,小邵瞅着他,突然诡秘地笑了一下,说怕老婆问你礼怎么没送出去吧?说着,也不给陆易州回答的机会,就把后备箱盖上了。

回家路上,陆易州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小邵在校领导跟前的谈笑风生,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那种你把全世界的知识都学到手都没用的无能感,让他对眼前的以前,意兴阑珊。</p>',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