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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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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胡美杉就笑了:“我本来想说是家超市。”

小禾说超市谁都能进,万一大姨找过去,会漏馅的,还是外资公司保险点,管理严格,外人不让进,胡美杉觉得有道理。就觉得人还是多上几年学好,至少脑子灵活,就后悔当年意气用事退学不读,虽然陆易州学历高,工作体面,除了在街坊邻居表达羡慕的时候她特有面子,在生活中,并没什么实际用处,连小禾都说,她太惯着陆易州了,有时,她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从店里回家,还要收拾小土豆和何秋萍弄乱的家,洗衣服。

虽然何秋萍不懒,可毕竟在乡下生活了大半辈子,在卫生习惯方面差得很,比如胡美杉拖地板,她就会觉得奇怪,没草也没树叶子更没满地鸡屎,干净得点把火烘一烘就可以当炕睡了,怎么还要擦?

胡美杉就说因为小土豆整天满家跑,到处乱坐,还是擦干净点心里踏实。

何秋萍就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说胡美杉你要嫌我这乡下老太太不干净就直说,一开始胡美杉让她看得心里发毛,久了,就习惯了,垂着眼皮擦她的地板,装没看见,何秋萍就气哼哼的,像夹袋并不珍贵的面粉一样,夹起小土豆,气哼哼往房间里去,边走边说:“走!人家嫌咱娘俩碍眼!”

这话说得嗓门大而突兀,像平地上响春雷,冷丁的,能把人吓一跳,陆易州为这说过何秋萍,只说过一次,就再也不说了,因为被儿子说了的何秋萍活像被全人类欺负了的可怜虫,直直地看着儿子,眼里慢慢泛上了泪光,对于陆易州来说,被年过半百的母亲用这种眼神看,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插上了一个强力爆竹,砰地一声,就地成屑。

所以,尽管陆易州晓得母亲仗着母以子贵的婆婆身份,欺负胡美杉,但,他很少替胡美杉伸张正义,除非母亲太过分了,因为每次替胡美杉伸张正义,下场不是被母亲用泪眼把心看碎就是迎来一场海啸似的狂风暴雨。

幸亏胡美杉脾气好。很多时候,他这样庆幸。

这个夜晚,陆易州家欢天喜地,小禾找到工作,何秋萍就像挪掉了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一样轻松快活,拽着她问公司是哪个国家开的,有多少人,她是不是坐办公室的,每月能开多少钱。

胡美杉暗暗替小禾捏了一把汗,亏小禾有所准备,她说的外资公司,除了她去工作,其他一切都是真实的,为了把谎撒得更像那么回事,她还特意手机百度了一下。

何秋萍听得一张脸笑成了蒸开了口的大馒头,抓起电话就给何秋美拨了过去,胡美杉小心翼翼地把被她夹在两膝之间的小土豆抱过来,说:“妈,都十点多了,乡下睡觉早。”

何秋萍一边等电话被接起来一边用你懂什么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等了一会,见还没人接电话,才悻悻扣了:“真是的,这才几点,就睡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何秋萍扫了一眼,美滋滋说你妈,让我给打醒了,打回来了。刚要伸手接,电话又被挂断了,何秋萍刚才还笑着的脸,呱嗒就掉下来了,捞起电话就拨了回去,先是劈头盖脸地训小禾妈财迷,跟她小算计,打个电话还得打通了挂断让她打回去。

这会正好是秋天,何秋美在田里掰了一天玉米,累得回家连饭都没得力气做了,胡乱吃了两口,爬到炕上,脑袋一挨枕头就睡成了泥巴,让何秋萍的电话打醒,本就恼得很,又劈头盖脸让她给训了一顿,窝了一肚子的气,又不敢冲何秋萍去,就忍气吞声说:“谁让你妹子穷呢,哪儿还顾得上脸皮。”

“穷!穷!就知道一天到晚地把个穷字挂嘴上,你当这还是穷光荣的年代!”虽然讨厌何秋美开口就哭穷,可让她这么一说,何秋萍的心,就酸溜溜的了,也晓得何秋美不是不要脸皮,真是让钱逼的,一年365天打胰岛素,除了地里的庄稼,没别的进钱路项,再加上病跟刀子似的逼着命,莫要说她一个乡下女人,就是个城里爷们,他也大方不起来,遂叹了口气,软缓了一下语气,说:“大半夜的,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高兴高兴。”

何秋美窝了一肚子气,还没出来,脑子睡得也还迷糊着呢,一时没转过弯,就闷闷地兀自气着,没吭声。

何秋萍也没和她计较,欢快地说小禾找到工作了,在外国公司。说完,就喊小禾过来说,小禾在房间里喊,她已经脱衣服睡下了,让她和她妈说行了。

何秋萍就嘟哝说:“说睡就睡,叫雷劈了还得先见道闪电呢,这啥兆头都没有,一脑袋崴下就睡了。”听说小禾找到工作了,何秋美一下子就清醒了,叽里呱啦地问了一大堆,何秋萍就把小禾说的那套复述了一遍,有忘了的,就问胡美杉。

小禾跟何秋萍说的时候,胡美杉在卫生间给小土豆洗衣服,没听见她俩到底说了些什么,就嗯嗯啊啊地胡乱敷衍,何秋萍挺不高兴,啪地挂电话,说:“土豆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胡美杉把小土豆的脚放在热水里,抬头看她:“妈,我怎么了?”

“问啥你都嗯嗯啊啊的,把我当傻子应付?”

胡美杉想了想,索性实事求是:“妈,您问的那些,我确实不知道。”

“小禾到你家铺子里去了吧?”

“嗯。”

“待大半天,就没和你说?”

“今天客人多,我忙得没空和小禾说话。”

何秋萍在嗓子眼里哦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沙发,盯着电视发了半天呆,一把抄起胡美杉已经给洗刷完毕的小土豆,噌噌回房间去了。

胡美杉坐在小板凳上,对着一盆逐渐凉去的洗脚水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陆易州的脚出现在盆边,然后,洗脚盆被端走了,再然后她听到了洗脚水被倒进马桶的声音,再再然后,陆易州的脚又出现了,说不早了。

胡美杉抬头看着他,说:“易州。”

“到房间说。”说着,陆易州转身进了房间,胡美杉跟进去,一屁股坐床沿上:“易州,我有事和你说。”

“小禾工作的事?”

她点头。

“是骗我妈的?”

胡美杉说不全是,就把贾文莎今天去店里的事说了一遍,陆易州有点不高兴,说早知道这样,小禾的大学就不必读了。

胡美杉遂说她也这意思,可小禾非要去,她拦不住。陆易州仰面倒在**,看着天花板,想小禾,想烤鸡店……想了很多,其实,他知道,想破脑袋也没用,想这事,就像高天上走过的一朵云,只要它不变成雨落下来,就不解决人世间的任何问题,莫名的无力感,像块被嚼了良久的口香糖,赖唧唧地粘在心上,他疲惫地闭上眼,说睡吧。

胡美杉欲言又止的,好像一肚子话没说出来,陆易州就歪头看着她,意思是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胡美杉鼓足了勇气说:“你劝劝小禾吧,她听你的。”

“劝什么?”

“我不想让她去烤鸡店,不为别的,我哥那人,你也知道……”说到这里,胡美杉突然觉得没法往下说了,虽然婚前婚后的她和陆易州也认识几年了,可关于胡美德的事,她还从来没和他详细说过,怕被他看低,虽然人无完人,是人都有缺点,可花心得一塌糊涂,在胡美杉感觉,这不仅仅是缺点那么简单,而是人品和道德有问题,虽然胡美德是胡美德,她胡美杉是胡美杉,她也跟陆易州说过她和老胡以及胡美德在血缘上其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可在感情上,他们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仅有的亲人,怕陆易州产生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想法,她从来不在陆易州跟前算胡美德的风流帐。以至于陆易州觉得,胡美德这人虽然说话做事不是那么靠谱,但也没觉得他在人品上有什么问题,尽管他对小禾去烤鸡店当收银员不满,可想想母亲没完没了的絮叨,和姨妈的抱怨,确实需要神经足够强大才能承受住了不崩溃,遂也也就认了,就模棱两可地说小禾愿意,就先干着吧,以后遇到合适的机会再换。

胡美杉一肚子的话,就像在茶壶肚子里煮沸的饺子,翻滚着膨胀着,却就是说不出口,唯恐一说,陆易州的眼球就给惊成了鸡蛋。那种把自己家底起出脏来的羞愧,她不喜欢。

次日,小禾早早起床,帮胡美杉做早饭时说,因为要上班,从今天开始,她就不能帮她洗早晨的碗了,看着手脚利落,悄声少语的小禾,胡美杉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难受,就定定看着她,说小禾你真想好了?

小禾嗯了一声。

胡美杉说:“我把你送过去。”

小禾说不用,她在手机上搜过公交路线了,能找过去。

胡美杉说:“那我也送你过去。”见小禾怔怔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解的样子,就笑了一下:“好长时间没见我哥了,过去和他说几句话。”

小禾这才笑了,小声说:“你不用让他们格外关照我。”

又是个处处为别人着想,唯恐别人因为自己做难的女孩子。胡美杉在心里叹了口气,莫名地,就为她的将来担心了起来,她隐约记得,好像谁在哪儿说过,上帝是公平的,也最会搭配,他通常会给好人一个差伴侣,以保持这个世界的良莠平衡。

4

胡美杉她们到了,门店还没开,她拢着手,趴在门玻璃上往里张望,黑漆漆的,散发着浓烈的烤鸡味,乍一闻,挺香的,闻久了,香得就恶了,这也是贾文莎说破天也不愿守着店的原因,在店里整天熏着不说,这味的侵略性还很强,别说整天,在店里呆上俩小时,回家就得换衣服洗澡,要不然,有这一身香得发腻的烤鸡味,她就是穿上国际顶级品牌,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味。

因为这,每每贾文莎跟胡美德摆救他于水深火热的功劳,胡美德都几乎要和她翻脸,名义上的老板,兜里没钱,不仅浑身上下、连放屁打嗝都他妈一股烤鸡味,还不如继续当他的列车员,至少自由,想装13的时候,去台东夜市拎件假名牌,也能装出点样来,现在可倒好,这浑身上下的烤鸡味就他妈的阴魂不散,走哪儿把他卖到哪儿:甭装,再装你也是烤鸡店里一伙计。

有什么好希罕的?

每次说到这里,贾文莎就给他来横的:“我!你他妈的难道不希罕我?”

胡美德就笑,歪着嘴,笑得像只吃饱了的豺狗。

贾文莎就扑上来咬他,不把他咬得龇牙咧嘴地讨饶决不罢休。

贾文莎特别喜欢咬他,生气的时候咬,喜欢的时候也要,**的时候更咬,小聂只要一看胡美德的脖子或是胳膊上有咬痕,就会低着头哭,哭得好像被人偷了玩具的小女孩,把胡美德的心,哭的酸酸的,总想把她抱到膝上,狠狠地亲上几口。

这天的胡美德失魂落魄,呆呆地站在热气腾腾的烤炉旁,目光呆滞,胡美杉喊了好几声,他才游魂似地回过头,面无表情,好像不认识她了。

“不嫌烤得慌啊?”胡美杉拽着他,离烤炉远了点。

胡美德这才刚从梦游里醒来似的,问她怎么来了。胡美杉笑,说我来给你送人啊。

“送人?”胡美德眼睛一亮:“谁?”说着,就东张西望着寻找,胡美杉就明白了,小聂走,应该是对胡美德没指望了吧?未婚女孩子喜欢上已婚男人,大多都这下场,一开始,都让男人的甜言蜜语哄得满心热望,以为凭着自己的年轻漂亮,赢那个黄脸婆肯定没问题,可女孩子们太年轻,她们不晓得,男女之间,从来都是爱情易碎,婚姻难破。因为婚姻太庞大了,庞大得让人承担不起它的破碎,他胡美德同样不例外,除了婚姻,他一无所有,这样的破碎,不是他能承担起的,所以,当小聂说老家亲戚给他介绍了个男朋友时,他装聋作哑,不是装没听见,就是哼哈说不错嘛,再要不,就厚着脸皮,一副小聂对他不起的样子说心里痒痒了吧?

小聂就看着他哭,也不骂他,是的,小聂不会骂人,只会哭,哭得薄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那样子,好像她是可怜的喜儿,而胡美德是昧了心肠的杨百劳,硬要把她推给黄世仁,她有心反抗,却又怕亲爹因此吃亏,只能哭泣着接受命运的安排。

胡美德知道自己很混,可知道有什么用呢?除了回家离婚,他无法安慰小聂的悲伤。人啊,无能为力的时候,不是变成烂泥就是强词夺理的混球,胡美德把两者都占了。一副无比生气的嘴脸说:“别一提你那还没见面的乡巴佬男朋友就哭鼻子抹眼泪的,想见就去见,想结婚我也不拦着,你要欠操了就他妈脱裤子!”

小聂就不哭了。擎着一张泪脸看着他,好像全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胡美德让她看得心虚,一把抓过来就往下剥衣服,小聂不主动不配合也不反抗,就那么漠然地看着他,好像已认了命,认了自己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胡美德把剥光了她,把她挪到更方便的位置,强盗似的入侵她……她看着他,就那么看着,目光干净得像刚刚被雨水清洗过的阳光。

胡美德横冲直撞的样子,像终于得逞的流氓,但他不再像以前似的脏话连篇,而是咬着牙,发着好像要把小聂摧毁的狠,他的心,是悲壮的,悲壮得内心鲜血喷涌,就像**来临的瞬间,喷向小聂身体里的精液。

常常的,做完爱,他就趴在小聂身上睡着了,睡得涎水横流,流到小聂的脖子上,脸上、头发上……

他不是个胸怀大志的人,从来都不是,想要的日子,不过是自由松散,搂着一个面团一样的女人睡过每一个夜晚,像小聂这样的面团一样的女人。

自从小聂说要回老家相亲结婚了,他就经常这样睡在她身上,也不着急回家了,回去晚了,也不像以前似的精心筹备谎言,以备贾文莎拷问,好些时候,甚至盼望贾文莎发现端倪,可那段时间的贾文莎,顾不上他,因为他的岳父老贾,最近露出了黄昏恋的迹象,这让贾文莎很是火大,恨不能变成随身携带的监控器,一天24小时跟踪老贾,哪儿还顾得上发现他制造的那些不怎么茁壮的小苗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把小聂的心,从一碗热水等成了冰坨子,冷了心的小聂,就不再说老家给介绍男朋友这样的话了,开始一声不响地整理衣服,打行李箱,一个又一个的行李箱打好了,像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往胡美德心上压,压得他不敢再去找小聂了,有天傍晚,快下班了,小聂问他有没有事。他犹豫了一会儿,问她干嘛。小聂说我想请你吃饭。他就笑了,说我一大老爷们让你请吃饭,这不开玩笑嘛?

小聂说不是玩笑,这一次,必须我请。

胡美德就明白了,僵着脸看着她,再然后,在饭店里,僵着心,愣愣地看着她,那天,真奇怪了,不管他喝多少酒吃多少菜,他的心,都是僵的,像僵尸的腿弯那么僵,好像被人下了蛊。小聂倒是很自如,给他倒酒,夹菜,有说有笑的,只是她说了些什么,胡美德都没听见,只看见两片被他亲吻了无数次的丰盈水润的小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好像嚼着他的心。

后来,小聂招手买单,他没去抢,因为没力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再后来,小聂拿起手包,说胡经理,我走了啊。转身,走了,款款的,很从容,胡美德就感觉心里,有一堆沙子,在无声无息地往下流啊流啊,怎么也流不完。

这是一周前的事了,他再也没见过小聂,因为第二天早晨,贾文莎就收到了小聂的辞职短信,她回老家了。

胡美德在贾家烤鸡店的办公室里,和胡美杉说这些的时候,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原本想骂他一顿的胡美杉就开不了口了,她知道,不管她有多想维护贾文莎,都无法阻止胡美德对小聂的爱,一场注定要扑空的爱情,是伤感的,所以,胡美杉说哥,其实嫂子挺好的。

胡美德叹了口气,说和她在一起,我找不到自己。

胡美杉就笑,说这么大个头,你还找不到自己。

胡美德就怔怔看着她,好像她这么说,是故意的,成心和她装疯卖傻。胡美杉让他看得有些伤感,想起了她和陆易州,和他在一起,她又何尝找得到过自己?就说小聂有那么好吗?

“有。”胡美德说得很笃定,笃定得就像只要是糖,就肯定是甜的。

胡美杉想了想,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觉得小聂好,因为小聂好脾气,就像你手里的面团,把门一关,你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胡美德直直看了她一会,就歪着嘴笑了,那种嗤笑的却又不得不服气的笑:“行啊,没白跟陆易州睡。”

胡美杉用鼻子哼了一声,拿下巴指了指店面的方向:“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把她送过来吧?”

“怕我把她睡了你没法跟陆易州交代?”

“差不多。”

胡美德拍了拍椅子扶手:“美杉,其实你不了解你哥。”

“未必。”

“真的。”胡美德抬头看着她:“别看我搞了几个女人,可这还真不是我的爱好,你哥我的爱好,是喝小酒吹大牛,要不是她们拿着收银台的钥匙,脱光了往上扑我都不带看的。”

“小聂呢?”

“两回事,我和小聂不是搞女人,是感情。”

“那你和贾文莎呢?”

“过日子。”胡美德说得很认真,像个笃定自己写对了答案的小学生,希望从老师的嘴里再一次得到肯定一样,看着她:“当年和贾文莎好,没啥爱不爱的,就是正好我想搞女人的时候,她出现了,结果是馋猫偷鱼偷到了热年糕上,一搞上就脱不了身了。”

虽然胡美德和小聂只是胡搞,是的,婚姻之外的男女勾连,在胡美杉看来,就是胡搞,虽然她瞧不起在外面胡搞的男女,虽然也知道,有些胡搞,是有感情的,譬如胡美德和小聂,正挖脑子抠心地要酝酿几句宽慰话呢,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对贾文莎不公平了点,遂说:“哥,你知道我特瞧不上哪种人吗?”

“就我这种。”胡美德一脸的无所谓,让胡美杉更生气了:“没错,我特瞧不上的那种人就是,没混好的时候把面包当成最高级的美食,混好了就把面包贬成垃圾,说自己那一身难看的脂肪都是它给害的!”</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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