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文:连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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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说,上海是座适合艳遇或是外遇的城市,它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阴郁得让人揪心,这样的人文环境,很是符合那些无有结局满心是泪的悲情故事。
我曾为了在上海的街上遇到某个男人,而选择了上海,那时,我还不懂这座城市。
等我懂了这座城市,想离去,已晚了,到另一个陌生城市从零开始打拼的勇敢,正渐渐不再被我具备。
我觉得自己丢失了未来,一个没有爱情暖着的女子,无论拥有怎样的事业,都会觉得前景黯淡,渐渐,我失去了约人聚会的勇气,觉得一张口就暴露了自己的贫瘠,在感情上的。这般挫败感,对于女人,是比丑陋比寒酸还要令自己无地自容的东西。
上海的夜,繁华得令人觉得睡眠是件可耻的事,尤其冷被单裘的眠,更是可耻,大多夜晚,我会在黄浦江边的白色塑料桌前坐下,要一课香草冰淇淋,慢慢地吃,看着灯火辉煌的游船缓缓地在浑浊的江水中漂浮而去。
没有爱情,常常让我有无聊得欲要哭泣的感觉,小开常在我把冰淇淋吃到三分之二时来找我,他总是叼着一抹坏坏的笑,坐到我对面,递一根香烟给我,尔后,将脑袋凑过来,用唇上燃到一半的香烟,给我对火,点上烟后,我会默默地抽,和小开对视或是看江心的船,话很少,最多说:又提前打烊了?
问到这里时,小开不答,他拉起我的手,沿着潮湿的江边慢慢往前走,他又破又旧的房子离江边很近,阳台上种了几茱茉莉,我总担心那几个花盆会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阳台给压塌。和小开说,小开就拉着我笑,笑着笑着唇就压上来,他喜欢在我面前做出很冷很酷的样子,我想,可能他想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成熟男子的形象吧,我比他大四岁,这让我耿耿于怀。
我曾和他说过多次,我爱的男人,至少要大我三岁。
这样说,是种暗示,小开很聪明的,很多时候,他聪明得让人心疼。
去过我家一次后,他便,再也不肯去了,借口太远,其实,只要步行20分钟,穿过三个街心拐过四个街角而已,可,他宁肯拉着我在黄浦江边跑两个小时也不爱走那一段路,这一切,源于他脆而薄的自尊,我的家,明亮而宽敞,它大得让小开不自在,我至今记得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然后冲我笑的样子,一丝丝藏不住的自卑与倔强,在他的瞳孔里打斗。
我们相识之后,小开就将床撤掉了,把席梦丝垫子直接扔在古老的长条地板上,因为那张床太老了,老得当我们躺上去它就开始了不停的呻吟,次日,小开就将它驱逐了。
我们总是躺在柔软的垫子上,穿过古老的窗户看着窗外一点都不蓝的天,也看不见白云,我们都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象很多时候我不知道和小开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一样,只是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像个顽皮的孩子,率领着一片清朗的阳光站在我的面前,让我满心欢喜。
小开开一家很小的保健公司,他是我的私人营养师,有着高高的身材,俊朗的面容干净的表情,一想到一个大男孩一本正经地指点我早晨该吃什么晚上该吃什么我就会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就惊异地看着我:葛布,你笑什么?
自从我们好上后,他就不肯叫我葛小姐了,口口声声叫我葛布,好象我是他家的一随便什么小女子,我会捏捏他的鼻子笑:对了,我都忘记我们究竟是怎么好上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凝视着我,眼神渐渐感伤起来,他叹气说:去年夏天,因为血压低,你来听营养课时晕倒了,是我,送你回家把你背上5楼的。
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已重复了不下千遍。
每一次,小开都显得很忧伤,每一次,我总是说:小开,你要知道,我们之间……
小开便粗暴地打断了我:我知道,我不要产生错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比我大四岁,还因为我不过是一家……
我用手捂上他的嘴:不是,我知道你会有很好的未来。
小开是自卑的,他的保健公司,从经理到员工,总共就他一人,他一直认为我们之间,除了年龄上的差距还有事业上的悬殊,在一家外资企业,我已是某些人不甚喜欢的女上司角色。关于小开认为的后面这一条,我一直假做清高地不肯承认。
小开歪着头,看着我,默默地,将我的手指,一根根吞进嘴里,轻轻地吻着,我的心,微微地有些碎,却很快,又被理智镇压了。
我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不过是有些害怕孤单的寂寞,所以,暂时借了他的怀抱。
2
我是个自私的女人,虽然无爱,我却,无比地喜欢和小开牵着手逛街,他那么帅,又全身都是晴朗的阳光气,很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我喜欢和他牵着手一**一**地走在街上,不时央求他赏我一课令我发胖的冰淇淋,他严肃拒绝之的样子,很好玩,就像一假做严肃却绷不住笑脸的家长。那些时刻,我会恍惚着想爱上他,有什么不可以?不就是比他大四岁么?
当我意识到和小开往来过于密切,密切到不仅他,连我都要产生错觉了时,我刻意疏远了他,当他打来电话,我总会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小开呀,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电话?对了,我给你介绍几位新客户可好?
小开愣片刻,顿了顿说:随便你。欲收线又逗留不舍地问:今天下班做什么?
我想也不想说:今天的课就免了吧,晚上我有约会。
小开砰地放下电话。
年轻气盛的男子,往往都不会具有很好的修养,在我面前,小开要象镇压魔鬼一样镇压时时从心底里暴起的脾气。
这些,我都知道,因为我了解他却不爱他。
拒绝了小开约会的夜晚,我会本分地蜷缩在家里,看碟,为别人的爱情流眼泪或是欢笑,我知道小开会假做没事一样去黄浦江边的休闲区溜达一圈,然后百无聊赖地回去,伸着长长的腿坐在他的摇摇欲坠的破阳台上冥想一些没边际的事情,总之,他是没勇气来找我的,一来,我看似有些贵气的家,会将他逼得失去继续等待得到我的爱的勇气。
他是那样的脆弱,我又是这样地自私,渐渐,我有些害怕,会害了他伤了自己。
我开始渐渐疏远他,从我的女友以及同僚中给为他选拔了不少客户,甚至,隐隐希望,他会移情别恋上她们中的一个,可这样一想,我的心,就开始一阵阵窒息般的发慌,然后,我捂着胸口慢慢蹲在地上,埋着头,不敢往深里想了,我在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开。
他已经成了我的沼泽,他比我小四岁,没有一分能满足我在众人面前虚荣心的工作,他——只能是我的沼泽,我怎样才能逃出去呢?
除非,我有了新的爱情,让另一个男人替代小开,就象对于一个戒不掉香烟的人需要一根香烟替代另一种不再出售的香烟一样,可,举目观望身边的男人,优秀的,早已被艺高胆大的女子们抢在手里打上专属标签了,剩余的,不仅不会令我忘掉小开,反而会激发我对小开无限的怀念,而我,又不肯饮鸩止渴地做自找受伤的第三者。
我没有足够的自尊央身边人介绍男友与我,只好,偷偷进了婚姻介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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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的日子,我手忙脚乱,小开每每打进电话,我便理直气壮道:对不起,今晚我有约会。
这样的话,大约重复了十几次了吧,小开忍无可忍地愤怒了,可,我的爱情,依旧在遴选阶段,真累啊,累得我真想把手一甩说:算了,就小开了。
可一想到小开的年龄,青春得我都不敢放心大胆地老去,我的心,就悄悄地打了退堂鼓。
下班时,我吃惊地发现,愤怒的小开站在写字楼下,双手倒插在牛仔裤后兜里,踢着一片法国梧桐的叶子,见我出来,马上换上一脸春风说:葛布……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埋着头,边匆匆往停车场走边说: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小开一把抓住正要逃进车去的我:是不是怕被你的同僚们说你和一个没甚前程的营养师纠缠在一起而没面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