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文:连谏
最初爱上青岛,是年少时的轻狂孟浪,17岁时来看谣传中美丽壮观的栈桥,看过后感觉也就是仅此而已,不就一盖着阁楼的桥在海水里泡了一百多年嘛。
栈桥让人失望,我却迷上了青岛的海岸线还有红瓦绿树,还有清爽潮湿的海边空气,都是很经典的奢华。对地处内陆的济南,我就开始了彻底的厌恶,没有绿化好的街道,参差凌乱的建筑,怎么看都是大县城的味道,像败落的地主,连没落贵族都算不上,和贵夫人般的青岛相比,简直不是城市。
18岁的春天,逃一样跑来。在市南老城区租房子,读书打工开始另一种自认为精彩的人生。
夜晚,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心花园,寂静里有虫子啾啾地叫,在济南,是绝对不可能的夜声,男友领着我的手,蹿遍青岛的每个角落,让这个城市忽然亲切,流窜在爱情里的日子,忽然感觉到青岛的春秋两季,比济南漫长,济南的春秋短到几乎没时间穿漂亮的羊毛衫,在青岛,羊毛衫可以很长久地大行其道。
街上的樱花、法国梧桐、海边长满牡蛎的礁石、还有无边无际的柔软沙滩,写满我的爱情故事,男友说着一口地道青岛土话,怎么听都是充满蛤蜊的味道。
夏天的黄昏,他拉着我去四方路烧烤一条街吃五毛钱一串的烤肉烤板筋,六元钱一条的烤鱿鱼,烤海鲜,上面撒了孜然,店伙计攥了巨大的蒲扇扇木炭烧烤炉,一片烟火缭绕,吃得声泪俱下,一个个年少男女拥挤在方石板铺成的老街边,头顶遮了五颜六色的棚子,嘶嘶吹着气,狠狠咬下去,喝着正宗的青岛散啤酒,男人的声音逐渐高上去,女孩的脸逐渐放肆,很多线条粗粗的话就横冲直撞起来,夹杂着劈劈啪啪的拍打声,打的是一种叫海军衫的蚊子,据说是跟着远洋货轮偷渡进来的,大白天就满天飞舞,隔着衣衫依旧能咬起红红的包。这就是青岛夏天的黎民生活真实写照,粗粗杂杂,充满质朴味道。
青岛不歧视方言,普通话在这个旅游城市很受宠,在本地人眼里,普通话意味着修养,好在我不用改,说着略微有点蹩脚普通话,愣是让很多本地人羡慕不止。所以,每当外地朋友要来青岛谋生,我会提醒他们先狂练一阵普通话,以保证求职成功的几率。
但,买东西是万万讲不得普通话的,宰游客是每个旅游城市的弊病,青岛同样不例外,外地朋友来,我会假装一把本地通,领人家去即墨路小商品批发市场转转,买一些具有海产特色的工艺品,先在摊前安神静气一番,操着蹩脚的青岛话问:大姐(大哥)这个怎么卖?便宜点?只要操本地话,价钱就好商量,大家谁不知道谁?把从海边收来的废弃贝壳舞弄一下就想蒙外地人的大把银子?
青岛人敬慕北京,羡慕上海,嘴巴上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偶尔,新闻里播报北京又在刮沙尘暴,或电视小品又在用拎根小葱就算买了菜、拎一条比指头略宽的刀鱼就喊着今晚吃刀鱼的典故糟蹋上海人,青岛人就会自得地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心理平衡点。我的第一任男友就是这样的人,他家在台东仲家洼,是青岛最后的一片平房,住在这里的居民,最怕夏天的暴雨,常常是全青岛市的雨水都汇集在这片最低洼的地方,半夜醒来,水淹没了床脚。
早晨就听见邻居此起彼伏的呼喊:某某快起来,排队提水去。几百户人家共用寥寥不多的几个水龙,窄窄的巷里,木柴和蜂窝煤水堆积最多的生活用品,但我一直没有习惯冬天里一边点火一边咳嗽的生活。我和他谈了一年恋爱,硬是自己找不到他家,他穿西装打领带去车站接我的样子很周正,只是手里拎着散啤酒还有蛤蜊香螺,让我感觉不伦不类,这是青岛本地人最大的特征,不能一天没有散啤,不能几天不吃一次蛤蜊。让他接了一年,我感觉这样的恋爱很累。说散了也就散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伤感。
来青岛的第一个五一节,我去看樱花,结果,人山人海的街上我差点被挤成冬天的柿饼,除了人的黑脑袋什么也没看见。后来才知道,五一、十一、本地人是绝对不出门的,把街道让给熙熙攘攘的旅游者,自己的城市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大可不必凑这份拥挤的热闹,每到大假,不出门旅游的青岛人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吃吃海鲜、喝喝啤酒的小日子很惬意。
每年都有外地的朋友来看我,如其说看我,不如说找个免费的旅馆和导游,一到夏季,办公室里就常听见同事说:某天某天我某地的朋友要来了,边抱怨麻烦边收拾好客房准备着;一边抱怨一边下班时买了海鲜拎了青岛啤酒回去,进门时,脸上的热情一如三九天的火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这句话用在好面子的青岛人身上,最恰当不过。
我在青岛生活了十年了,讨厌了十年,这是一个美丽而肤浅的城市。虽然大学路一带住过老舍、梁实秋、还有萧红、以及闻一多等诸多鸿儒大士,青岛却是地道没文化的城市,如今,这些名噪一时的文学巨匠们的故居,在大学路一带寂寥着,偶尔,我路过时就会想象:当年的他们,在这个城市是怎么熬过去的?一个如此寂寞而没有文化根基的城市。
93年,我的朋友在济南开三联书店,我给他打电::嗨,伙计,我想在青岛开三联书店。人家听了只是笑,慢慢说:你们青岛人还看三联的书?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当即语塞,几年前,我想买米兰昆德拉的《笑忘录》都要让人家给从北京寄过来,这样的城市,会有多少人看三联的书?不能说了,再说让青岛人看了,走在街上,人家指了:就是她,连谏,说咱青岛人没文化。我还不让青岛自誉为文化人的先生小姐们给打死?青岛人就这样,死爱面子,从不肯承认不足,好象居住在这个城市就得到了上帝的最好眷顾。
一个人不爱做饭,就去劈柴院吃最正宗的当地小吃,青岛的锅贴,海草做的凉粉,饺子王的饺子馅大皮薄,最最正宗的卤水豆腐脑……阴暗的小楼上,还有海鲜混杂了羊肉的火锅子,就着油酥火烧一顿猛塞,吃完后,看看的小店家家烟火缭绕,一片凡俗的忙碌,满身油泽的店小二在门口大声招呼客人,或拽了人家的袖子,生硬往店里拖,一个要逃,一个要拽,很像警察抓小偷,常常有劈劈啪啪的手掌挨在皮肉上的声音突兀响起,青岛人骂人很少,经常是说到不对劲,手就舞了起来,总有外强中干的先撤退,但嘴上是不肯输的,一定要喊了:你等着,等我收拾你!外地人听了,会以为不久就有血战发生,怕溅了身上血,就快快地逃,其实,这不过是示弱者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他走了,99。9%的可能是不会回来找事的,所以一顿饭吃完了也就看完了一场街头闹剧,怀着一些讥笑逛逛有百年历史的中山路商业街,去中山地下商城看看最新款的时装,或去昌乐路文化市场买打折的书或影碟,累了就乘5路电车回家,躺在**,想一想那人走时的气势汹汹就偷着乐。
我住着租来的房子,房租昂贵,交租时捏着立马就要易手的钞票一阵阵肉疼肝酸,在青岛呆了十年搬家六次,住遍了青岛市内四个区,住过被誉为青岛美丽眼睛的八大关,住过据说是青岛脸面的市南区沿海一线,然后住过四方区,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无论春夏秋冬,总有那么一批人围坐在居民楼下玩扑克牌,最具有青岛特色的玩法——勾机,据说是青岛人发明的玩法,而且已上升到了群众文化,还有每年一度的勾机大赛。也住过最最苍凉的沧口区,是青岛的重工业区,是青岛最主要的纳税区,它离海太远,和旅游基本搭不上界,没有人看,就脏乱差得一塌糊涂,搞的沧口人怨声载道,只好拼命赚钱,赚足了钱,就努力向市南搬迁。搬过去并不意味着好,常常一开口就被人听出来:听听吧,一嘴沧口下街腔。别人的眼里就多了鄙夷。
一次次的迁徙中,我痛恨这个城市,我要付出多于当地人几倍的辛苦,才能生存下去,这个城市和我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又是如此的休戚相关。
一个外地的朋友来,我带她看青岛,当然只看最美的一部分,比如东部,像极了欧洲某些优美城市,流畅的线条,如茵的草坪,各种耐寒草木,复古的路灯,以及现代感的雕塑,美得让人不想走,然后是老城区的八大关、海水浴场、古人的旧址。四方沧口区自然是不必带她去看,那样的破败在每个内陆城市随处可见,看完后,她突兀地说了一句话,一语中地地击中青岛的软肋,让我狠狠地佩服了一把她的总结能力:青岛就像一块镶着花边的大抹布,沿海一线是它的花边,四方沧口是它肮脏的内容。
真真是形象到家的比喻。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爱情,他和我一样,是第一代移民,计划到婚姻就计划到了买了房子,青岛的房价昂贵不堪,总有人不惜千里迢迢跑到青岛买房子,都是听信了这里的空气如何新鲜,气候如何宜人,仅市内就有六个海水浴场可供游泳,于是,青岛的房价被他们哄抬得居高不下,为此,我和男友恨透了外地的买房人,在全国各地房价大跳水之际,我们却要忍受房价上升。咬咬牙一跺脚在老城区买下了我们的家,稀哩哗啦收拾完就搬进去,在自己的房子里,终于有了宿命的感觉。楼道或楼下总有退休的老年男女坐着,小区的警卫纯粹属摆设。
我家厨房和对面单元的厨房窗对窗,每天早晨都能听见哧哧的煎东西声,晚上,每家每户的厨房里炊香袅袅,只要伸头看一下对面的厨房,我就开始和男友吵个不休,大男人刘仪伟正在央视频道里倡导让男人滚到厨房去,在青岛,不必刘仪伟倡导,大男人早早就滚到厨房去了。只有我家厨房,由一小女人委屈万分地挥舞着铲子勺子在烧菜,男友说:你不是讨厌青岛人吗,如果我下厨岂不和青岛男人一样了么?
只好,我在对清一色大男人下厨的羡慕不止里,气哼哼烧出色香味具全的青岛海鲜,我们可以不喜欢青岛的人或事,但我们不拒绝他们对海鲜永远是原汁原味的吃法。
虽然被这个城市打磨了十年,但我仍不能心甘情愿地号称自己是青岛人,只上网聊天时,网友问:你在哪个城市?自己会颠颠告诉人家:在青岛。全国人民都知道,青岛是个出美女的城市。但,在网下我拒绝承认自己是青岛人,已成习惯。一个地道青岛人会鄙夷地称移居而来的人为老巴子,而他们的祖先,上溯三代没有一个不是老巴子的,青岛建市仅一百多年,在此之前,这里不过是片荒凉滩涂,鬼才知道他们的祖先在哪里玩泥巴呢?
每天上班,要乘拖着两条长长编子的电车从西部到东部,一路看尽这个城市的风景,山东路是老城与新城区的分水岭,一边是古老的奢华一边的现代的简约。眼下的所谓时尚一族,正挣了命样往东部拥挤,东部是身价的象征。有时,坐在佳世客的休闲厅看神态雅致的女孩翻包,翻来翻去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买了果汁,优雅无比地吸,身上的衣,绝对名牌,指上的饰,绝对精致,只是,包里除去那张皱巴巴的纸币就没了家当,在青岛,这样摔一交就会破产的男女比比皆是,这也是我不喜欢青岛人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个虚荣的城市。在其中生活了十年的我,不化妆不穿名牌衣服,多余的钞票我宁肯用吃掉,满足嘴巴的贪婪,在我看来比穿给人看要让自己幸福得多。所以我一年到头穿着棉布长裙,软底的鞋子,走在街上,眼里恍若无物,活脱脱一异乡人嘴脸,哪怕回到济南,也是依然。
好也罢坏也罢,生活在这里就习惯吧,除了人的肤浅,毕竟环境还是让人心仪的,何况还被许多城市的人羡慕着呢。
青岛男女
文:连谏
青岛是个适宜爱情生长的城市,街上的樱花、法国梧桐、海边长满牡蛎的礁石、还有无边无际的柔软沙滩,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坐甚至可以躺,花花草草,以及碧波**漾最最适合萌动爱情,在其他城市,需要经历漫长过程才能明朗的爱情,在青岛,三天就可以基本搞定,在街上随便那么一走,爱情的气氛不需要营造,早早就等着年轻的心入瓮了。所以,青岛人开始爱情的年龄很早,结婚年龄段却是两极分化,女孩子要么早早嫁了,要么很晚很晚,守着漫长青春解决不了爱情的女孩子,一般比较漂亮的,高不成低不就把自己给搁在了岸上。嫁不出去的漂亮女子不为少数,常常看见一个紧紧抓住青春尾巴不肯松手,还要故做无谓状的姿色女子,若被问了关于先生的问题,她定是散散说:没合适的。青岛人谈恋爱叫处对象,年轻男女走在街上,从两个人间的空隙可看出相处的时间以及程度,若即若离的肯定是第一天认识,拉了手的,就是第二次约会了,勾肩搭背的,定是所有程序都已履行过了,只差了那小红本本。
青岛盛产美女帅哥,女孩子的身材像铅笔,细细的长腿摆在街上,总让人担心一阵风就给掠走了,胸平,细腰小臀,皮肤白皙细腻,脸儿轮廓清晰,眉眼分明,少了一分东方人的扁平,夏天里穿了最小码的衣服上街,愣让人感觉是裁缝把衣料活生生给克扣到了残忍,惹本地男人眼珠子发绿,令外地大哥懵得差点把眼睛丢落在街上,所以,每年都有大批的游客来青岛,除却看海爬崂山,看青岛的美女,想必也是心照不宣的一项旅游项目。青岛帅哥高大健朗,大多是长长的刀条脸,高高的鼻子,一笑之间,世间万物皆在我之下的自得,是青岛帅哥的特色,如若得知身边一美眉被外地人抢去做了太太,他会愤愤说:我靠!又一好女人给驴霸了。有多多的外地男人喜欢青岛美女,帅哥们愤愤的几率再高也没得办法,唯一的,只能眼珠子瞪了又瞪圆了又圆地寻着机会下手,霸上那么一个,算做心理安慰。
青岛的年轻人结婚前比较疯张虚荣,薪水无论高低,一定要弄上几套品牌衣服压阵,在佳世客的购物休闲区,常常见拎了购物袋的男女坐在休闲椅上吸一杯晶莹的果汁,仿佛要把奢侈在婚前挥霍够了,大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倾向。
一旦结婚,你就看吧,全是理家的好手,仿佛在一夜之间蜕变为贤妻良夫,随遇而安演绎得绝对地道。青岛帅哥结婚前没命地追逐爱情,逮着机会绝不放手,好啊坏啊的照单收了,就像一个人即要品尝鲁菜粤菜,还要粤菜川菜等等,结婚后就要老实过日子,想品尝,有的机会么?等到某天遇到一个舍你求谁的女孩子,你就看他吧,欺瞒了所有的情路历史,酸溜溜的电话,鲜花,上下班接送,加上讨好她身边的女孩子(青岛女孩子恋爱,喜欢让闺中密友帮着参谋,当然,一不小心男友被参谋到密友怀抱里的事也算不得希奇)以及未来岳母家的每一个成员,连老岳母养的猫啊狗啊的也不放过,绝对百慎百密,追不到洞房誓不罢休。
青岛女孩子深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喜欢了,可以跟一个男人有肌肤之亲,但吃饭,绝对AA制,感觉彼此不合适时甩手走人,让男人找不到纠缠下去的道理。如若青岛男孩子正在追着女孩,最最盼望女孩子丢掉AA制,恩准自己卖单,爱情就及手可待了。
对象处到火候了,就可以脚踏实地地进行,什么泡吧,逛专卖店都可以省省了。夏天的黄昏,去四方路烧烤一条街,吃五毛钱一串的烤肉烤板筋,六元钱一条的烤鱿鱼,烤海鲜,上面撒了孜然,店伙计攥了巨大的蒲扇扇木炭烧烤炉,一片烟火缭绕,吃得声泪俱下,一个个年少男女拥挤在方石板铺成的老街边,头顶遮了五颜六色的棚子,嘶嘶吹着气,稍凉片刻后递到彼此的唇边,张开唇齿,狠狠咬中幸福的味道。吃完了,男女涨红着脸勾肩搭背地摇晃在青石板路上,或是站在路边若无旁人地接吻,让婚姻进入到不疼不痒阶段的人一阵狂羡,惹青春孤单着的人遐想联翩。这就是青岛黎民百姓爱情序曲的真实写照,粗粗杂杂,充满质朴味道。
青岛男人一边嘲笑上海男人的畏缩,一边是肩上挎了太太的背包,臂里抱了小孩子,还要腾出一只手对太太说:乖乖,过马路牵着我的手。在别人看来很累,在青岛男人眼里却是天大的幸福
说男人从恋爱到结婚后是从奴隶到将军的演绎历程。青岛男人却从没实施过,你如在街上看见两夫妻吵架,肯定是男人的嗓门越来越低,女人气势汹汹吵完了,扭头就走,男人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像一犯错的孩子。
你要串门,就会看见男人扎在和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得热气腾腾,而太太则怡然自得地在客厅里和客人吃水果谈论电视节目,端上饭菜他会虚虚地说:她做的饭,难吃到你会得厌食症。
一位朋友曾狠狠地总结了一把青岛男人的心理:她冲你一笑,全世界就是一片阳光灿烂的,她不稀罕让你为她忙碌了,你还奋斗个什么劲?!偶尔,女人下厨弄点男人钟爱吃食,你就看这男人吧,肯定一连几天脸上花朵一样绽放着幸福灿烂。青岛女子懂得把握男人的幸福,比如绝对的通情达理,撒娇、眼泪、恰倒好处的痴情、单独两个人在一起的柔韧和狂野、耍点的小小无赖,像极了犀利的小兽,让男人又爱又无奈,在朋友面前,从来都是给老公留面子的,哪怕他吹得离了谱,她也会噙一条口香糖笑得含蓄而迎合,只在回去的路上,使劲拧他的胳膊,若男人哎呀一声,女人会说:怎么是人的声音,我还以为牵了一头充气的牛呢。男人灼灼的气焰,登时就成了阳光下的雪人儿。
出生在本土的青岛男女对生活没什么奢求,不想活得太累,能够在这座山青水秀、气候宜人的城市生活,在他们的感觉,已是得到了上帝的眷顾,所以,日子风平浪静地过,走在路上也是度假般的悠闲,爱情幸福是以小康来维持就足够了。因为被男人纵容已成习惯,女子们一个个都幸福得不成体统。再者了,青岛男人怎敢不纵容她们?她们是青岛美女哩,多少仰慕了青岛美女的外地男人虎视眈眈盯着呢,一不小心,一个美女就被逮去了外乡,万一不小心落了单,岂不可怜?
哭泣
文:连谏
电视屏幕上有一个即不英俊也不帅的男孩,朋友说:知道他是谁吗?我说知道。不用细辨仍依稀能看出他小时候的样子,是那个赚取了无数人眼泪的《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小男主人公。
他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在青岛读了四年书,爱了我五年的男孩子。本来,我对他的爱,就是可有可无的模糊,仅仅因为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直接导致了我们彻底分手,看的是《妈妈,再爱我一次》
在黑暗的电影院里,随着剧情的发展,他哭得泣不成声。最后,我不得不把自己的手绢也递给他。那场令人哭泣的电影,他失去了我的爱情,青春年少的我,认为男人不应该有眼泪,甚至一个男孩子也不应该有眼泪,那是怯懦和没有男子汉气概的表现,那时我在向往成熟刚毅的钢铁男人,认为只有那样的男人才值得女孩子去爱。
走出电影院时,我看他的眼神都是乜斜的,女孩子的眼泪可以令人感动、心生怜惜,但,男人不行。
他哭是有原因的,两岁时妈妈就抛弃了他和与酒相依为命的爸爸,当时,两岁的他都不能记住妈妈的的样子。从此母爱与他无缘。他曾说在自己不算长的生命里,最渴望的就是有一个慈祥的女人可以让他从心底里喊一声妈妈,可以在她柔和的眼神里伸展健康的四肢,他甚至希望这样的场景在梦里也行,只要曾经拥有就很奢侈,可惜连梦都不能有,因为他都记不得妈妈的模样。
转瞬间,我们各奔东西。几年后我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然后我做了妈妈。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在街上,她的笑脸就是我的快乐,她幸福着我的幸福,我知道了妈妈对一个人一生的意义,一颗没有妈妈温暖着的心灵该有多么寒冷。
电影里的男孩子长大了,在近十年后的今天,他的出现依然让我想起了他。眼睛里有泪水模糊我的视线,那时的自己太年轻,读不懂别人心中的痛疼。现在想,当年乜斜的眼神对一颗伤痛的心,很残忍。
现在,如果他在身边,还是看那场电影,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我会拉过他的手,用力握着,给他一些温暖,哪怕仅仅只有一瞬间。
如果拥有现在的心境,我想,会有一场爱情,在我和他之间。
听说他过得很好,在另一个城市里,我想应该就是这样的,与生俱来丢失的东西让他很早就懂得了珍惜,珍惜会让生活变得美丽。
我们也应该如此,所有的爱都存在的时候,好好珍惜,与从没有过母爱、父爱、或爱情的人相比,我们应该是生活在幸福的天堂里了,因为不曾缺失过的爱,生命才完美而美丽。
我爱藤编
文:连谏
我的屋子不大,不大的空间里塞满了形形色色的藤编,它们在墙上,在我的**静静地以一种古朴的宁静,守侯着我的目光,每一天我都会呼吸着它们的气息梳理着时光的流逝,它们亲吻着我柔软的肌肤,就象一些充满乡土气息的爱情,沾满了泥巴的朴实。所以我爱它们,就象树儿爱泥土。
许多次我跑到乡下,先问:哪儿有卖藤编的?肯定就会有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乡俚气息的可爱人儿指给我方向,我就会在一声道谢后乐颠颠一路跑过去。
乡下的藤编花色比城里的多,而且价格便宜得让人感觉象白捡,每次我都是在一边买一边想:他们靠干这活儿能不能赚到吃饭的钱?有了这种想法我就不忍心和他们侃价,他们会很高兴地卖给我,然后说:下次来还买我的啊。我就会怀着一种很美好的心情一路山歌回城去。算算车费和搭上的时间自己好象并没赚多大便宜,关键是我赚了一份好心情,藤编城里也有卖的,关键是买时的讨价还价少了一份怡然,总感觉城里的不如乡下的货真价实,就像水煮嫩玉米,城里有人卖,但吃起来总觉得不如到乡下自己摘来煮的的香甜,更关键的是我喜欢看乡下人被太阳晒得红红的脸在买卖成交后的露出真实而拙朴的笑,这种感觉城里人没有,你买里他的货、他赚你的钱,他还让你感觉好象你赚了他的大便宜,坑他赔钱一样。
偶尔到外地,因为对藤编的爱,我会象卖鸡蛋的妞儿背着藤筐在另一个城市里转来转去,那样的感觉很累,但因为是自己爱的,所以,累着并快乐着。
我相信每一个编藤筐的人在编制它们时肯定是怀着满胸的岁月沧桑,不然它不会有这样古朴的颜色,每一颗编制他它们的心灵肯定是美好的,不然它们不会美得这样让人心仪、这样淳朴。
许多时候,我会把自己陷落在一个巨大的筐子里倾听音乐在空气里流动的声音,或者在静静的空气中安静地读我的米兰昆德拉,它们有的盛着我的心爱的书,有的装着整整一筐的胶卷底片,有的是我心爱的首饰、有的装着我五光十色的针线、还有我钟爱的零食,当我把其中一个装上干净而又新鲜的水果放在我的小几上,这就是任何一个美术大师都画不出的鲜艳欲滴与朴素完美结合的景物画。
每当夏夜的风而穿过窗子,我就会听到风儿穿过它们身体的声音,象月光树荫下吹弄的萧声穿透了我的身体。
我爱藤编,就象爱自己的手指,能摆弄出一些文字,让我的心灵在深夜的空气里聆听自己。
现在我的屋子已经塞不下它们的新成员了,它们令我的起居室拥挤,每一天我都要在它们中间穿梭,它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的美丽。
有朋友来访,挤在藤编的角落里问我:“你搞这么多藤编有什么意义?”
我说:“没什么意义啊,它们让我喜欢,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有很多时候,一些东西并没有现实意义,关键是自己喜欢,所以,这就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似水年画
文:连谏
与朋友约好,猴年第一天,去海梦园吃饭,不带家眷不戴结婚戒指打扮成花蝴蝶且坚决在大堂吃,原因么,年届三十多岁的偶们,日日被老公用倦殆的目光漫不经心着,我与电脑打拼,她与画板较劲,除了去超市与垮着洗衣粉油盐酱醋的比比眼角的金鱼尾巴大小基本没得机会验证一下自己的魅力指数,无论何种途径,一旦听到有人撇着嘴角不屑说:“嘿,老女人……”就虚汗直冒加心惊肉跳。
据说在海梦园吃饭买单的主,大多气闲神定,绝属当下上流,这等男子,身边定然柳莺环绕,若能钓得这等男子的眼球瞩目,才能充分证明我们老女人尚在魅力指数的上层哩。
初一这天冷啊,零下9度,我们在街上便跺脚边联络对方,看谁能在满街都是走亲访友的芸芸众生中抢到计程车。
我在手机里听着朋友一阵叮咣乱响夹杂着唧唧喳喳的尖叫,知道她凭着天天天在健身房厮混两个小时练就的利落手脚,先一步抢到了计程车,千里迢迢从市东赶大市西来接我。
一进酒店大堂,暖风扑面,像一下子闯进了春天,心情爽朗得不成了,因为来得早么,拒绝了领位小姐指定在角落的桌子,抢了一张摆在显眼处的桌子,本来这顿饭就是项庄舞剑,偶们是意在眼球么。
一边点菜一边用虚伪的矜持端住了贼溜溜乱转勘探人文环境的眼球,然后,很是丧气,大年初一么,国人最讲究这一天的家庭氛围,即便再不睦的婚姻,在这一天都呈现出一片虚弱的皆大欢喜,全当是对太太上年对糟糕婚姻生活隐忍的报答,今天,绅士们也是一定要携妻带儿把个幸福和睦表演得天衣无缝,哪怕平日里瞄见美女就眼球发懵,今天摆出了绝版好男人的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