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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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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从不肯承认,是爱情树下一瓣落花的,是我,在你面前的姿态。因为,坐在爱情的树上,是你的姿态。

那时,我咬着一棵烟,对你,炫耀幸福,你笑,抿着嘴,用眼角看我。

很久之后,你说幸福女子夸先生,他的优点怎会只剩了外貌?

我便哑然,你怎知,如所有女子一样,我是多么地热衷扮演幸福。却被你一语道破,一如,我为一尾残破到鳞片零落的鱼,拎着经年之前的一枚鳞片向人炫耀自己曾经拥有的美丽。

却被你,一语就给揭了去,而我,又无语可争执,因为幸福的短缺,让我在刹那间理屈词穷,因为被洞穿的幸福贫穷,我恼了你的。

只是,我的心,已被你臣服了去,连挣扎都向是投向你怀抱的姿势,那时,我们在黑夜而又陌生的北方,饿了,有这种感觉的不只肠胃,还有心。

餐厅所有的椅子,都四脚朝上,扣在桌上,一副业已打烊的姿态,这姿态,就像爱于我们,闭了门,再来的,都是不和时宜,我们却不肯承认,固执地要吃,固执地要别人承认来的就是上帝,无论何时。

于是,我们吃到了有生以来最滑稽的一餐饭,厨房唯一能做的菜,只剩了吊锅茄子,没有主食。

多么大的讽刺,就如你我,是彼此爱情之外的一道零食,却抵死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想到这些时,茄子烫伤了我的心,胃满了,全是沮丧,你看不见。

吃茄子时,你的样子很兴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做给我看的,我只是那么迷恋锅子下的酒精炉,蓝色的火苗,在我的心里,跳着绝望的舞,想到了你曾经的话,什么珍馐都比不过她烧的菜香。

你的,这句充分炫耀的话,那么明显地对比出了我的破败,在这一生里,我连下厨取悦一下你的胃的资格,都没,这怎不让我落魄羞愤?

这句话,不必刻意,我一直记得,它像一枚鱼刺,以从不软化的姿势,哽在我的心里,想起你的好时,它就跳出来,扎一下自己,提醒我与你之间的距离,让心老实本分一些,蜷缩在原地,除了梦,都是奢侈。

始终,你只肯从我的心里讨了我心甘情愿奉上的爱,却不肯,给我,看到缝隙。

吃完这盏吊锅茄子,天已落完了一场小雨,满街的微湿,满地的潮湿,你漂亮的手,攥着我的手指,可,我忽然地想抱住自己的肩,那时,我穿着开很大领口的小衫,露着我并不性感的肩,当我的心,感觉到冷时,我总想,抱住它们,很是徒劳地要留住所有正要跑远的体温。

于是,我说我要吃水果,你说你去买,我却突兀地抽出了手,去了街边的那家小小超市,你站在外面的样子,像个被无辜甩在街边的孩子,你不知道,我指着水果说这个那个,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是需要一个离开你的刹那,让脸上的表情从容地失去从容,不给你看见,哪怕片刻,我不肯给你负担,因为在乎,因为爱你胜于爱我自己,只肯,在心疼的时候折磨自己,我会在没人看见的夜里,蜷缩起身体,咬住手腕,然后,自己看着渐然深下去的紫色,哭泣,我是多么地喜欢,怜悯自己。

又是很久很久的后来,隔着屏幕,你提到了那道美味的茄子,我静了一下,有几秒钟,不再敲字。

我点上一支烟,缓缓地抽,扔进烟灰缸之后,我心平气和地说:我烧得茄子很好吃。

其实,从那以后,我再没吃过茄子。

我怕烧它的时候,想起你,你说,没有人烧菜烧得比她好吃。

我想,这应该是她在你心里的样子,没人可比。

我不过一瓣爱情树上的落花,恰巧,飘落在你脚边,被怜香惜玉的你看到,然后,从指间,漏一点暖,给我,而我的心,便匍匐在地,边饕餮着你的怜惜边粉饰得自己好象一个不小心从幸福的爱情天堂坠落到人间的天使。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偷偷发笑的事。

通行

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是我的理想,像一株小苗,吃足了养分,疯张地,张牙舞爪在我心里。

设计了很多种方式,譬如,在你身边,租一所很小的房子,我每日里,将门虚掩着,而身体,伏在窗子上,扯着厚厚的窗帘挡了脸,望那条必经的小路上,有你,大步流星,待你的影子淹没在楼道口时,快快拉了门,笑着,跳进你怀里,啃你柔软的唇,连饭都可以不吃,只啃着它,我的心就被一种柔软的温暖喂饱了,关于对你唇的贪恋,说得我的唇都快生了茧子,而我,又是个那么不善于接吻的女子,笨手笨脚,张皇无措,经常大叫着,有些恼怒地推开了你。

关于通向你的通行证,现时,占据了我大部分的发呆空间。

每一次,都是开始于幻想,止于沮丧。

通向你,又怎样?还不是,浅浅逗留之后,满脸是泪地滚掉。

有很多种通往你的方式,都行不通,连私奔要不得,这个词,太古旧,不合这个时代的时宜,况且,真有了这破釜沉舟的心思,不过是一个奔了另一个而已,不需双双出逃,毕竟,浸猪笼的时代远去了,若我们,肯把良心豁上一条小口子,一切就结了。

我想象你端着良心不忍下手的样子,兀自地会笑一下,然后鄙夷,压根,良心于我们,就是残破的。

若不,你我怎会身心相赴?

所以,夜里,我默念着良心良心,它不过幌子而已,被你我,移来,抵挡不够真诚的彼此,只要,它被端在唇上,我就是一个只能望着车站展转,却找不到剪票口、却偏偏又不够卑鄙找缺口扒车的旅客。

去找你的路上,抓着莫名的忧伤,甚至巴望路上出点事,也就,一了百了了,不知,你会不会因此而忧伤,因此而记住,一条命,在奔了你的路上,陨没了,假若,死亡便能被你铭记,我愿意要,这样的方式,至少,可以一辈子活在你的回忆里。

可惜,我知,不能。

薄情总是男子事,想必,不知在哪一站,我的名我的脸,就被你卸在了道边,终将是,尘土满面。

心思行到此,我就已掩面而泣,你若看到这里,必要和我争执,只是争执而已,生者,从来都永无结局,盖棺定论这话,铮铮确凿。

那日,我与你说,我定然活不过你,我熬夜,抽烟,不运动,健康长寿,对我,实在是奢谈,只待我去了,我会让孩子悄悄匿起一半骨灰,在经年之后,偷偷溜到你的墓地,倒进你的盒子里,另一半,洒进海里,喂鱼,如果鱼屑于吃。

与你这样说着,几乎怆然泪下,几乎,哀求了你,要应了这件事,假若,我能同你永恒偎依,怕是,这是唯一的方式了。

你不肯任我说下去,我不知道,究竟,你是惧怕死亡?还是,惟恐我的骨灰,辱没了她?

那我,睡在你们一侧,成么?

你不答。

我曾是如此地讨厌谎言,却要在靠近你的路上,边行边扔,全是一点都不美丽的谎言,没有它们,我就抵达不了你。

只希望抵达的那颗心里,它们不曾光临。

只要能把活着的我送达目的地,谎言,又有什么不可以?反正,百年之后,我将彻底失去你,那时,我化做了鱼的粮食,或沉在了海底,而你,终于可以良心得安,心无杂念地与她偎依。

惟有现在,趁我还活着,将你,好好的珍惜。

3,开始

那廊,很窄,软的地毯,不记得什么颜色了,我是个健忘的女子,通常,忘记了周遭所有不关己的铺陈,只记得,我抵在墙上,试图避过你的抱,你不肯,直直得逼盯我的脸。

脸烧得灼灼,却不肯给你看,含首是羞,仰了头,就是无谓。

我喜欢掩饰,掩饰内心,爱。

我的身后有明亮的镜子,你面上的神态,我不敢端详,它却端详了个仔细。

不知,该跟你说什么,有些抵触,有些怕,潜伏在心,像不安分的小兽,张着戒备的齿,日久之后,我在想,假若,那晚,你再执著一些,它们会不知好歹地冲出来,伤了你。

我该是会如何的心疼不已?

许多时,你我无话,只有空调呜呜,很是寂寥,走廊里,偶尔有些人声,收声敛息的轻。

你的手机,响了,无端有些羡慕,你可以那样与她说话,略约带些呵责,都是疼爱之色,你知,人总是,愈是亲近的人愈是要去伤害,因知,伤了,还会弥合,惟有客套着的,是要虚与委蛇下去。

现时,我是你的客套,她是你无伤的呵责。

我催了你快快回,甚至,拉开门,推你出去。

你不知我心下的虚,虚脱、虚伪,要做个不食男女的贤良女子,摆布给初识的你看。

电梯来了,我开着门,望你,然后折回来,燃了一支烟,见你又回,说,夜里,不要开着门。再无他言,我知你心,怕是,我一人,单身他乡,必是不安全的。

心下生出些暖,抵触,浅了些,我扬了扬指间的香烟:放些烟出去,不然,夜里,我会被它们毒死。

之后,你依旧依廊不去,又是拥抱,你的唇寻着吻来,我别了面,只肯给你吻了脸颊,你的唇爬在脸上,欲要寻过来,我却,一味别了过去,有点不肯,还有,香烟让我的唇,焦油气甚重,让我,在不嗜烟的你面前,有些羞惭。

那夜,就是,躲闪迂回,终是,一步未迈地,停在原地,折到今天,想来,依旧,面紫。

你终是离去了,我依在**抽烟,开着大大的窗子,听你言,闭了门。

抽了N根香烟之后,站在热水下,忽然地,就想哭了,热水冲掉了你留在我脸上的口水。

我不知,第二日,我该如何面对你,这一切,原本都在预想之外,来,本不是抱着故事的目的,只曾在事先玩笑,见了,给你一个拥抱。

事实是,见了,你面冷似霜,很是不屑的姿态,只是,轻捏一下我的指,绅士得如同,接了远道的客户。

从卫生间出来,我的头上冒着袅袅的热气,任何一个季节,我都喜欢热热的水,好象欲要以此,激活沉睡的神经,我**身体,立在镜子前,端详它究竟哪里好,究竟是哪里,让你滋生了暧昧的念头。

我一寸寸抚摩过来,然后,弯下腰去,以面抵脚地,流了泪。

这令我绝望的身体,它老了,皮肤有了些苍黄,皮下的肌肉,失去了弹性,它衰败得令我,不愿多看一眼。

这,令我绝望令我自卑的身体,我想痛打它一顿,可是,我怕疼,应感激怕疼,才让我,苟延残喘到今日,我的腕上,还有伤痕,终生不去的,所有人都说我嗜镯,其实,我只是,要以它们遮住旧日的伤痕,某个冬天,我试图从腕上,拦截生命,因怕疼,搁浅了。

难不成,是为,活到今日,遇上你。

爬到**,昏沉沉睡去,又早早醒来,房间里没表,而我,蠢到,不知手机是可以看时间的,就张着眼睛,等你……

想,见你之后,我该怎样说第一句话?用怎样的眼神看你?才会令自己的从容不曾坠地?

你说过,这餐早饭,要陪我吃,我便等你,拉开帘子,看着街上渐行渐多的人,等你……

早餐

街上,水气渐淡了,窗前的沙发,它看上去有些小气,像这座城市的气质,可我,还是盘了腿,很习惯的动作,就如我,在电脑椅上,一贯使用的打字姿势,盘腿,叼烟,面容平静,思绪万千。

小时,母亲说我有一张烟容的脸,李碧华也曾这样描述一个女子的模样,她有一张烟容的脸,富有扩张想象的词汇,其中,有慵懒,倦怠,暗淡的冷漠,甚至,一些病态。

我是自恋,又是虚伪,便是,话语屏绝,心下偏执病态这词。

抽完一支烟,我走到镜子前,看里面的那张脸,我是懒得,难以根治,懒到不肯用化妆品,任何的,拍着脸,张一下唇,看到了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的齿,即使,在每个早晨,我用足足十分钟,用黑人牙膏刷它们,它们还是,常常地令我,不敢启唇。

若虚荣女子,对待一片不能祛除的垢,恨不能以纱遮之。

电梯零丁响来又是响去,门,微微地响了。

开门,从镜子一侧,窥到自己的笑,竟如婴孩灿烂。

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你却,如同昨夜,暧昧于我脸颊的,不曾是你。

你嘻嘻地笑在前,我跟在身后,有些灰溜溜的东西,萦绕心头。

一贯的,我早晨胃口好,那天依然,好得让我害羞,便笑了说:据说,早晨胃口好的人是前生是神仙的,中午胃口好前生是人,晚上胃口好前生是做鬼的。

末了,我解嘲般笑:我前生是神仙的。

你烁烁看我。

不记的吃了什么,只记得你端来几片西瓜,记住它们,是因皮绿瓤绯,绚烂得紧,餐厅华丽,却是光线阴仄,它们宛如花的蓓蕾,轻薄脆弱,单薄得不经微风轻掠,如我心忐忑。

折回楼上,一切安好,处处是目光咄咄,只在电梯里,你碰了我的臂,一下,看去时,你满面无动。

你去了沙发,我们即将一起出门,我弯着腰,在包里找口红,因几乎不用,我不记得它梦游到包包的那个角落,我掏啊掏,像找不零币乘车,车却已进站的狼狈女子。

你面带微笑,一直。

终于,在最最深内的角落,我揪出了它,银灰色的,蝶妆,可能,已过了保质期,只要,能给唇上些色,就好,我的唇贫血,就如我心,无爱,不盼,这和口红一样,太容易过期的东西。

冲着镜子,涂了,突觉唐突,淑女擦口红,大抵,就如换内衣,要进卫生间,把美丽进行得很私秘,可,我一直很不淑女,内心狂野,外表冷漠,有些东西,与生俱来,就如,我偏爱消瘦之男子,他们要有苍茫忧郁而深邃的眼神,一眼,将我洞穿到底。

你的目光跳了一下,然后,是了街上,若既若离,到处都是空空的,空气。

偶尔,会摩擦一下手臂,都似是不经意。

之后,走了很远,央你带我去乘地铁,心里站着刺猬时,我喜欢空阔,明亮,还有众多的目光,这些,都将是让我有安全感的屏障。

很久之后,另一个城市,我看你,依着地铁的门,而我的心,几乎要虚脱在地,因着即将到来的分离,我的理想,是地铁在陌生的城市坏掉,让我们,误了分离的车次,且是幸福不已。

流光不长,我想起了那顿早餐,细节支离,没有可以纪念的意义,在冬夜,我燃了一根烟,想起,昨夜读过的小说,朱文说:我终于失去了她,可以开始怀念了。

简单,凄凉。

他失去了骑了8年的自行车,破旧,不堪,因着事故,他终是可以安心弃之,因着失去,怀念有了开始的契机。

有多少的事与物,人与迹,借着怀念,生出了意义。

还不曾失去,我便开始了怀念,我统共会有几次早餐,在这一世的宿命里?稀落无几,珍贵到我只能,将其搬进稠密的记忆,用怀念的方式全去铭记。

待这支烟,燃尽了,我还在想,你捏着皮蛋粥走来的样子,低首,小心,我以汤匙抵指,心,掀开了一角,小小的帘子,细汗不已。

把一切,交给流年,可,流年,让我怕死,多少心事,都在旋转的流年里,失掉了原本的样子,走形了最初的设计。

便只好,记住,你为我端来热粥的样子。

细软

爱细软,是女子天性,我却没得细软,也不曾爱之,从小就是,可,自打与你相识,我便有了细软,时常的,不知怎样珍藏,才能令它们安全,如葛郎台不知该把金币藏在哪里才能不被窃贼光顾,才能不被时光侵蚀。

那日的人,熙熙攘攘,我有点皮厚,主动要求与你合影,你脸上有了躲闪,拽了不相干的人,我心下一坠,知你,原也是善掩饰之人,明明,你曾给我拥抱,在昨夜。

忽然地,就有了凄凉,执拗地要和你拍,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知,之后,便失去了所有堂而皇之形成纪念的借口。

还好,你应了,你不知,若是不应,被拒绝的我,该是如何羞惭。

十几天后,它便成为了,我的细软,在抽屉里,离心最近的地方,每日里,我的胸伏在那里,手指起落,敲字,闲暇里,请它出来,看上一眼,远远的你,便生动而具体了。

我的爱。

与你说时,你的记忆里,竟不曾存留这样一张底片,我嘴上尚在调笑,心已凉得飕飕。

任你怎样辩解,我是不肯信了,彼时,彼地,曾有些许的爱意,光临了你,若不,你怎会不记得?

可,现如今,我却不肯计较那么多了,只肯,细细珍藏了它,只因,见证我们的,它是唯一的具体,因着爱你,我心甘情愿地让骄傲的心伏了低,心甘情愿,不去计较,你最初待我,是不是怀了些轻薄之意。

我是那样地矫情,把它当做了细软,说出口去,将会赢来多少的讥笑,可,我的爱,我又能怎么办,除此,我又能去哪里寻觅你在我生命中真实滞留的痕迹?

那些相聚的片刻,总在,分离的刹那间变的恍惚而不真实,让我在潸然里,怀疑,曾蜷缩于你怀中嘤嘤做泣的女子,是否梦里,是否自己。

总在,明媚的光线里,唤起一些细节的枝桠,像你摩挲在脸上的指,温情,绻绵不已,摩挲过那滴悬心不落的泪滴。

我竟能,这样这样深深地爱你,一如追逐着梦幻中的透明红萝卜,在滔滔河水中沉溺的孩子。

我曾千央万求得来,你与她的照片,曾说若她是比我美的,我便早早滚离,你惊呼着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你怎知,我是那样的自卑,在与另一女子相媲时,我不愿自己的样子,像是灰尘仆地,打开照片的刹那,我还是听到了灰尘坠落的声音,因为,与我比,她是美的,令我,一下子,泯灭了自己,在她的青春年少面前,相形见拙,便是了我的样子。

若是,男人心里,有细软可存,她才是细软的样子,而我,不过是村妇肩上的一张陈年头巾,任凭风吹尘落,早已不再惹人怜惜。

说与你知了,你开始与我争执:你不要比,我不要你比。

是的,我是不肯比的,可,攀比虚荣是女子的天性不是?而我,又是如此地不能脱俗。

我只愿,自己是你心目中最美的唯一,即使上苍不曾给难以自弃的丽质,那张照片,却是如此残忍地迫我,要认输到底。

忍不住,想去问,在你的心,究竟谁是你最柔软的细软?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而你,若是听来,注定了是要回避。

我没遵守对你的承诺,那张照片,看完之后,我没删,时常,打开,看,看得心都**了,握住鼠标一动不动,固执地要自己疼到尽头,疼到心灰到死寂。

却不能。

一周后,痛下决心删掉它,点下删除时,心里一片杀气腾腾,不要再看她在你身边细细软软的样子,点着你身边的位置,我说:是我是我是我……不是你。

哪怕,自欺欺人而已。

现时,我唯一能知的,便是,你是我今生今世的细软,我却,轻易不能触摸你的痕迹,只能,将这贴小小的纸片扫描,复制,在想念里,一次次无限放大,在悲凄里不停追逐你一个问题:究竟,你爱我哪里?

你说:聪明、善良、包容……

这些词汇是多么的美丽,可,它们,又是这样的飘渺无从具体,若我爱你,注定有着太多的遗憾与悲凄,这些我于你眼中的美好,都是罪魁祸首,是它们,让我不能以卑劣的手段抵达你。

曾在看旧照片时,突兀地害怕,它亦会在时光流转里,失了色,我不知怎样才能让它鲜艳到底,就如,我不知怎样才能让这份爱,坚如磐石。

假若这世界发生了坍塌,假若,我将必死,合眼之前我定要将它拿出,放在唇上,深情而光明正大地吻上一次,只这一次,让全世界都知,这便是我深爱一生、情不能弃的男子。

之后,跟他道一声:对不起。我只能管住物质的身体,却缚不住心,在每一个日夜里,伸展着奔向你的羽翼。

假若,你也曾如此,就让我们诅咒:爱情这混帐的东西。

来生

关于来生,与你,纠结了多次。

不知你是否明了,说起来生,我嗜用纠结,看似无理取闹的两个字。

谁能清晰明了,人是否有来生这东西?既不笃定依旧执拗的东西,大抵,只有纠结两字可用,明知无有,却要偏执不休。

总在愈说愈是悲凄之时,我便扔出这句:来生,早些告诉我你在哪里,不要让我如今生这样凄凉地把你丢失在茫茫人海里,我要早早遇上,将你霸在手里。

你总是笑着说好的好的,我早早告知。

是否,你真的相信我在,祈祷来生,压根,我就不曾信过这东西,你不知,每每我道出这段话,我的心,都已是被今生的灰绝淹死,此生在手,都是无从把握,我哪里会天真到相信什么前生来世?

我不是上帝偏爱的天使,想要你今生,他都不肯依,怎会恩赐我幸福来世?

要你来生,不过是因你令我绝死了要到今生的心迹,我便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你的不舍弃。

曾与你商量:等我老了去找你,好不好?

你答我的话,次次相异,不应不拒,我似是穷寇紧追不舍:把你的好年华都给了她,只给我你老了的两年,可以不可以?

你却,不露破绽地转了话题。

我只好,如风中的草,跟着你,自然地转了话题,说些无关痛痒的其他,可,你不知,我的心已痛碎在地。

彼时的我,是多么像一个寒冷在饥饿中的孩子,在穿风过堂的门口,眼巴巴望着你们丰菜热汤的盛宴,却不敢奢望得到一口余温尚存的汤,只待你们放筷之际,端着满脸的羞惭以怯怯的颤声问:你们残汤,可否舍我一口果腹?

你却机警一转,将我残存不多的一点自尊,以委婉踩灭在地。

于是,我便祈祷,来生,要做那个与你同桌食共裘眠的女子,与向你讨残汤的时光,道了别离。

当每一次纠结成了无言的结局,我都要静默不语,细密地梳理你的语言,一直一直,把心情梳理成了怆然,竟是,连来生你都不曾爽利地许过。

可,我又是这样执拗地要得到你,再一次纠结里,我便玩笑着道:亲爱,来生,我不要做了你的妻,若她,都令你爱到不忍弃,到头来,你的心还不是做了爱情的逆子,留给她的,徒剩了婚姻这爱情的形式,我要做你小小的孩子,让你把爱扔向我,一辈子,无悔无私。

你,先是不肯,亦后妥协,隔着屏幕,我笑得璀璨。

可,你看不见,我的心,已泪下潸然。

要不到你心的我,只好,步步后退,又不肯退得离你越来越远,只能,向你,要了血缘。

若你再是不应,我还能退向哪里?

在你的胸口,做一颗朱砂痣,无时无刻里,感知着你的心跳,你却不知,那朱砂的红,是我前世陨没时握住的一颗泪滴。

欢喜

我不知,究竟这是怎的了,总在历数你的不是,好象我所有的哀伤,都来自你的周旋与机警的疏离,生生的,就把你糟践成了那个郎心似铁的负情男子,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你的好,只有我知道,也便是因了这些好,才让我懊恼。

因为,我是这些好里的短暂过客,就如,一旅人,在行走过程中看到一片绝世美景,他主观想留,客观却是不容,离去的刹那惆怅徒增,更迭在心的遗憾,便让心,怨怼重重。

爱了贪了,却不能得,怎不让我委屈?委屈得如同整个宇宙都在辜负自己。

事实却是,我只为情负,即便,你欢天喜地,容我纵身相许,想必,在哪个刹那,在欢喜的瞬息之后,我只能,放声大哭。

只因,综观左右,退路皆无。

肆无忌惮的欢喜,也曾有的,很多个的刹那,记得,洗毛巾时,酒店的洗手盆落了地,清脆地惊傻了我,而你,拜会朋友去了。

只好,我给前台电话,他们快快地派了人来维修,问给我们调一下房间可否?

我想了想,飞快地挤出一句话:我先生出门去了,是不是等他回来再说?

尽管,这几日,酒店所有的服务生都知,你我共住一室,没人讨看我们的证件,更无人询问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携手进出,亲密无隙,大约,这样姿态模糊的男女,他们见惯不惊,我们,不过是他们中的沧海一粟,不值得好奇。

可是,就在那日,我却心如擂鼓地撒了谎,我是你的妻。

还是,未等你回,调了房间,我在新的房间里等你,脸上,绯红久久不去,幸福,忐忑,以及凄惶。

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与你进出,忽然地挺起了胸膛,好似,我们真的是夫妻,哪怕仅仅在这样一个小小而陌生的范围里,得到认可,就令我满足得如同刚刚偷吃完大米的幸福老鼠。

次日后,我们跟团,去爬那座著名的山,那个做我们导游的女子,若在昔日,定然是被我唾弃不爱多看一眼的中年女子,面黑,嘴碎,满身的市井味道,为了一点回扣,耗费半天唾沫地带着我们进出一些原本与旅游无关的场所。

可那天,我竟不曾恼了她,甚至,看她有些喜欢与莫名的亲近,你知道么?只因她看你我,如同蜜月情侣;只因在寻你不见的片刻,她转了头,无比真诚地说:嘿,姑娘,你家那口子去哪里了?

…………

这些再简单不过的话语,竟是令我的心,起伏着无边的涟漪,幸福以及甜蜜,只因她肯在意识里承认: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毋庸置疑。

这些短暂而容易失去的刹那,是令我多么的欢喜。

我所有的不快乐,所有的感伤,不过是,要所有人都承认你我属于彼此,心无他骛。

可,离开那些刹那,都将是痴人说梦的样子。

疼痛

很固执地认为,十指连心的疼痛,是古人对悲伤的渲染。把心的悲痛,传到指上,这需要多么敏感而坚韧的神经?

而现今,我已不只是信了而已。

你说,想我了,想得弯下腰去,蹲在地上,抱住疼痛不已的心。

听到这里,我的指开始了疼,那些散漫地隐藏在指间肌肉上的神经,终于不肯隐忍,跳将了出来,无边无际流窜在指上,若电流穿越不止,微疼若刺。

会在夜里,会在街上,会在烧菜时,甚至,在他的怀里,想你,你的种种样子浮上来时,我的手笼罩在胸上,他问:怎的了?我说胃疼。

其实,疼的,是与胃相临的心,而我,却只能说,胃疼。

他便跳起来,去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胃药,耐心细致,看我吃下,可,他不知,我的疼,是无药可医。

他用宽大的掌心捂在我胃部的位置,捂着我想你的疼。

这是,多么大的讥讽,于婚姻,这是多么悲哀的情形,那一刻,我是多么的哀绝,甚至,有着些破坏欲望地盼他,参透了我的疼,由着他愤怒由着他冷嘲热讽由着他暴打、甚至杀死。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揭竿而起,倦透了这种,在一个人怀里想念另一个人的日子。

在他的身体你的心灵之间穿梭的我,多像一个破落泼皮的女子,倘若生活和精神算做一对冤家,我却两者都不想放弃,且要,做一副哀伤的模样,对你唱:我把婚姻给了他,我把爱情给了你。

哪里是哀伤?分明,是个熊掌与鱼都要兼得贪婪女子。

这句,以短信形式飞过去的歌词,让你幸福不已,很短的刹那,你的短信飞回说我的爱,让你幸福得像个傻子。

那时,我立在雨后的街上,脚边,有一片肮脏的水洼,一根歪斜破落的电线杆子,你的表达的幸福,让我失神,忽然感觉,自己就如那水洼那破落的电线杆一样的残败肮脏不堪。彼时,我走在去酒店的路上,他说那家酒店,有我最爱的麻辣小龙虾,厨师技艺精湛。

我这,卑鄙的,小小女子。

我把胸口抵在街边的不锈钢栏杆上,鄙夷并唾弃自己,冰冰的凉,杀抵心里,仰望着天,三三两两的人用疑惑、怜悯的眼神,看过来。

有个傻女人,不停地拍打着金属栏杆,她不怕弄粗糙了手?不疼么?

可,我不打,它会令我恨不能剖心挖胸,捉出那些疼,连命都扔掉。

我要打它打它,一直打得心脏不再向这个方向传递它的疼,而后,我想说:求你们了,不要给我那么多好,这些好,终会化做了愧疚的利刃,而我,将用它,剖看自己的卑鄙与不好,早晚而已,我的心将会越剖越少,将自己,缓慢地杀掉,可媲美古时酷刑:鱼鳞碎刮。

可是,可是,假若你真的不再爱我了,不再对我好,我将会怎样?

还记得么,我说,若你,倦了,若你的爱,将被我失掉,不若,给我,来上一刀。

幼稚

断断续续的,你在和我说话,忙里偷闲的状态,连逼带哄,要我亲昵地喊上你一声,好象,心才能安。

我就喊你,喊你时,电话来了,我的朋友,和你讲过她的故事,那是一个多么痴情的女子,在某日的街角,与18年前的情人腾然相遇,而后,爱如烈焰筚拨,再是而后,一个铁心要娶一个铁心相赴,偏偏,上天弄人,她爱的男子,竟患了绝症,那个下午,她抱着电话,与我,哭断肝肠,再是而后,将大半生的积蓄,舍了去救那个当年狠心弃她的男子的命,无怨无悔。

我将这动人的爱,讲给你听,你只两字回我:幼稚。

就这两个字,让我,痴呆半日,遂问:她是幼稚,怎样才算成熟?譬如你我?

你说是的。

这一答,让我缄默半日,是的,我们是多么的成熟,经营着貌似温暖妥帖的婚姻,只在一个无人能窥的缝隙里,偷偷逃了心。

记得你,总是言道:宝贝,我老了,若时光倒流,我将会携了你,天涯海角,无所畏惧。

言下之意,现在的你,已是英雄末路,空有壮志、无有了豪情。

令我,把如许的哀怨,都归结为,遇你太迟,之后,安慰自己:林林总总的爱情,究竟有多少种样子多少种方式,你我,不过是诸多人生无奈中的迫不得已。

却终是,自欺欺人而已。

你说自己是成熟的,却怎的,一对中年男女的破釜沉舟相赴,于你看来,就成了幼稚?

是不是我们自认为的成熟,便是令爱,有了尺度,皆因你明了,跨越了那尺度,我们彼此既定的人生,便被伤了筋骨?还是,你我身后之人,不忍前去辜负?

可,我的爱,请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说起成熟。

成熟,这该死的两字,令我想起,成人游戏,这,令我唇齿俱寒的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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