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满也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牵着马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没比裴照川轻松多少。
裴照川道：
“我还是觉得，我该跟你们一道走。”
“结果柳小公子非说什么兵分三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去南疆寻解药，你带江满去查秘宝，他自己去见贺沉宵。”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皱眉。
“也不知道他同贺楼主谈得怎么样了。”
顿了顿。
裴照川忽然转头看谢停云。
“说起来——”
“你和柳家主居然真肯放他一个人去见贺沉宵。”
“怎么回事？”
谢停云：“……”
他别过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言不发。
显然拒绝谈论自己这几日到底是怎么被柳知微三言两语说服的。
裴照川看了他片刻。
忽然笑了。
“哦。”
谢停云冷冷道：
“哦什么？”
“没什么。”
裴照川摇着扇子。
“就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没理他。
裴照川却故意道：
“原来不是柳家主一个人拿柳小公子没办法。”
谢停云脸色微沉。
半晌才冷哼一声。
“柳怀璋被他弟弟拿捏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裴照川看着他。
沉默两息。
“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
谢停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满在旁边默默低下了头。
很好。
这种时候最好当自己不存在。
京口城外，长江之畔，临水立着一座高楼。
楼有五层，飞檐临江，檐角悬着细小铜铃。江风一过，铃声便随着水声远远散开。
寻常人从这里经过，只当是哪位富商建了座风雅茶楼。
楼中也确实卖茶。
一楼常年坐着来往客商，二楼临窗的位置还能远眺江面，茶水点心都算得上精致。
只是江湖上知道此处真正底细的人，也没有多少。
——听风楼的总楼，便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此时最顶层的内室里，气氛却远没有楼下那般清闲。
柳知微坐在窗边。
今日出门，他难得戴了一顶帷帽。
薄纱从帽檐垂落，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隐约能看见一截苍白清瘦的下颌。
他身后站着柳家带来的护卫。
另一侧则是照雪山庄的人。
一个个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对面那道红色身影上。
那人倚坐在榻边，一身绯红长衣，墨发只松松束起一半。
眉眼生得极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若只看眼前这副模样，十有八九都会先将他认作一位身量过分高挑的美人。
偏偏那双眼睛太沉。
纵然唇边带着笑，也叫人察觉不出多少温度。
贺沉宵慢悠悠扫了一眼柳知微身后那群人。
“柳小公子今日这个阵仗——”
贺沉宵笑了一声。
“知道的是来同我谈生意。”
“不知道的，还当柳家与照雪山庄终于商量好了，要联手拆我这听风楼。”
柳知微也笑。
“哥哥和谢庄主不放心，非要派人跟着。我总不好拂了他们的心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贺沉宵眉梢微挑。
“柳家主便罢了。倒不知谢庄主什么时候也管得这样宽了？”
柳知微抬手摘下帷帽。
薄纱落下，露出一张清隽苍白的脸。
他眼底仍带着浅浅笑意。
“我与谢庄主关系如何，听风楼会不知道？毕竟除了取人性命，听风楼不也做消息买卖么？”
贺沉宵垂下眼，轻轻哼了一声。
柳知微答得这样坦荡，反倒叫他没了继续逗弄的兴致。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小公子今日亲自跑这一趟，想同我谈什么生意？”
柳知微也端起面前的茶。
尝了一口。
大约觉得有些苦，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很快便将茶盏重新搁回桌上。
“我想买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给谢停云下毒之人的身份。”
贺沉宵看了他一眼。
“柳小公子未免太看得起听风楼。谢庄主这些年结下的仇家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谁给他下毒，我又如何会知道？”
他稍稍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何况此事又不是听风楼经手。即便当真是听风楼经手——”
贺沉宵唇边重新浮起一点笑。
“那便更不可能告诉你。毕竟我们也是做生意的，总要守规矩。”
“不。”
柳知微轻声道。
“这个人的身份，贺楼主确实知道。”
贺沉宵眸光微顿。
柳知微看着他。
“因为给谢停云下毒的人，与先前出银子买江满性命的，是同一个人。”
屋里静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贺沉宵脸上的笑意淡了。
“柳小公子。”
他的声音也随之冷下来。
“这件事你先前已经拿着听风令，托人来问过一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撤了江满那桩买卖。可听风楼有听风楼的规矩。雇主是谁，我断然不会说。”
他抬眼看向柳知微。
“看来今日这一趟，柳小公子是白跑了。”
柳知微却并不恼。
反而微微侧过头，安静打量了贺沉宵片刻。
然后忽然问：
“贺楼主可还记得，三年前你重伤在金陵，是我将你带回柳家救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贺沉宵眯了眯眼。
片刻后，又忽然笑起来。
“怎么？”
“柳小公子今日还打算挟恩图报？”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相对而坐。
一个着素色长衫，眉目清润，脸色因常年病弱而显出几分苍白。纵然什么都不做，也自有一股清贵端方的气度，像深谷幽兰，又似秋水映月，叫人一眼望去，便觉得该是个再温雅不过的君子。
另一个却是一身浓艳红衣。
眉眼秾丽得近乎逼人，唇边分明含着笑，那笑意却像开在刀锋上的花，艳极，也险极。
一个清，一个艳。
一个似玉，一个似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同坐一室，竟一时叫人不知该往哪里看。
柳知微摇了摇头。
“不是。”
他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忽然想告诉贺楼主一件事。其实三年前，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贺沉宵唇边的笑意停住。
柳知微继续道：
“十几年前，我也见过你。只是那时候——”
他顿了一下。
“贺楼主还姓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瞬间。
贺沉宵周身的气势骤然变了。
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顷刻散得干干净净。
几乎与此同时，柳知微身后的护卫齐齐变了脸色。
刀剑出鞘之声接连响起。
照雪山庄的人已经挡到了柳知微身前。
柳家的护卫也同时握紧兵刃。
屋中方才还算平和的气氛，骤然绷成了一根弦。
柳知微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
甚至连坐姿都未曾变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只是隔着几道寒光，平静地望着贺沉宵。
“当年沈家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毕竟沈家与柳家，当年都算得上江南望族。你与你弟弟，我小时候曾远远见过一次。”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声。
“听说令弟与我同年。沈家出事的时候——他才五岁吧。”
“够了。”
贺沉宵冷冷打断他。
那双原本便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更像结了一层寒冰。
“柳知微。”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垂下眼。
“没什么。”
“只是想着，同为江南旧族，贺楼主这些年查得辛苦，我若恰好能帮上一点忙，也算故人之间的一点情分。”
贺沉宵盯着他。
柳知微却像没看见他的脸色。
只淡淡问：
“当年那五个人——这些年，贺楼主查到几个了？”
下一瞬。
“砰——”
贺沉宵一掌拍在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上好的乌木桌顷刻崩裂。
茶盏落地。
瓷片四溅。
四周众人脸色骤变，几乎同时便要上前。
柳知微却只是抬了抬手。
“别动。”
声音很轻。
护卫们动作一滞。
柳知微仍坐在原处。
甚至没有因为方才那声巨响后退半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抬起眼，看着盛怒中的贺沉宵。
神色依旧温和得近乎无害。
“若我说——当年那五个人如今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贺沉宵的呼吸骤然一滞。
柳知微看着他慢慢问：
“贺楼主觉得——这份筹码，够不够你坏一次规矩？”
屋里安静了许久。
半晌，贺沉宵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中。
他盯着柳知微看了片刻，最后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吃了这副体弱多病的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微微挑眉。
贺沉宵又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有后半句话。
只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夸奖。
柳知微却已经重新笑起来。
仍旧是那副温文清雅、谦谦君子的模样。
“贺楼主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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