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只是查了查你近半年来往的几家商行。”
他将纸放到那人面前。
“巧得很。这几家商行,都收过松鹤门的货。”
卢掌门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拿过账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越看,脸色越沉。
药材、皮货,还有两批原该送去分堂的精铁。
数量都不大。
难怪账上一直只是零零散散地对不上。
可若把这一年缺的东西全放在一处,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岳临抬眼。
“方景初这两年,正替程鹤年管着门中的货运。”
那江湖客终于坐不住了。
“我只是替他找买家!”
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他自己也僵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岳临看着他。“继续。”
那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咬牙道:“货是他弄出来的,银子也是他拿大头。”
卢掌门重重将账册拍在桌上。“所以你替他做伪证?”
那人偏开脸。
岳临淡淡道:“老仆已经招了。”
这句话一出,他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是。那晚方景初找到我,说沈砚秋正好来过,又同程长老动了手。只要我们都说亲眼见到沈砚秋杀人,这事便查不到他头上。”
岳临正要再问,门外忽然有人快步进来。
“盟主。”
那名武林盟弟子手里拿着一封信。
“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岳临接过来。
信没有封口,夹在一本旧账册里。
才看了两行,他神色便沉了下来。
卢掌门见状,也凑过来看。
信是程鹤年写给他的。
上面记着近一年门中数批货物无故短缺的去向。
越往下,方景初的名字出现得越多。
最后一句写得尤其清楚。
——景初所为,我已查明,明日当与掌门细说。
卢掌门许久都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岳临将信重新折好。
如今倒卖门中货物的事有了。
两个假证人也都指向方景初。
而程鹤年偏偏在准备揭发他的前一夜死了。
“去叫方景初。”
方景初进门的时候,还算镇定。
“掌门,岳盟主。”
岳临没说话,只将那封信放到了桌上。
方景初的目光落过去。
脸色一下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岳临川看着他。
“老仆和周成已经招了。”
方景初没有应声。
“书房里没擦干净的血,也找到了。”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岳临最后才点了点桌上的信。
“还有这个。”
“你师父已经查到你倒卖门中货物。”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方景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为什么非要查?”
卢掌门脸色骤变。
方景初却像是终于不准备装了。
“那些东西少一点又不会让松鹤门垮了。”
“我跟了他十二年,他却为了这点东西,非要让我去向掌门认罪。”
岳临皱眉。
“所以你杀了他?”
方景初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闭上眼。
“我本来没想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晚他去书房,是想求程鹤年将事情压下来。
程鹤年不肯。
两人大吵一场。
后来程鹤年转身去取账册。
方景初一时慌乱,拔了剑。
等人倒下以后,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偏偏沈砚秋才刚刚离开。有旧怨。动过手。剑上还有程鹤年的血。
方景初很快便想到了他。
于是擦去书房里的血,将尸体搬到后院,再找来老仆与周成,让他们照着自己教的话作证。
一桩看起来再明白不过的杀人案,就这样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岳临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后道:
“带下去。”
方景初被押走以后,屋里许久都没人说话。
另一边,柳知微终于到了地方。
他这一场病养了许久,近来总算好了不少。
恰逢天气转暖,金陵几家相熟的公子约着出城踏青,前前后后邀了他两次。柳知微实在不好再推,便应了下来。
地方选在城南十余里外的一处庄子。
临水靠山,庄后还有一大片桃林。如今正是花开的时候,风一吹,远远便能看见花瓣落了一地。
柳知微才下马车,便有人迎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知微。”
来人姓周,名景珩,是周家的二公子。
他比柳知微年长三岁,两人自幼相识,在今日来的几人中,也数他同柳知微最亲近。
周景珩走近以后,先上下看了他一眼。
“脸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了。”
柳知微失笑。
“我本来就好了。”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周景珩显然不信。
正巧一阵风吹过,他又皱了皱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怎么没多穿一件?”
柳知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烟青长衫,外头还罩着薄氅。
“已经不少了。”
“这里不比城里,风大。”
说着便转头看青棠。
青棠十分配合:“车里还带了件披风。”
柳知微:“……”
旁边有人正好听见,忍不住笑道:“周二,你如今都成亲了,怎么还跟从前一样,见了知微就要管东管西?”
说话的是秦家三公子秦少安。
周景珩神色如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才病好。”
“知道知道。”
秦少安连忙摆手,又转向柳知微。
“我昨日还同叙白说,若你今日再不来,下回可真不请你了。”
沈叙白正在后头让人搬琴,闻言抬起头。
“你昨日明明说的是,若知微再不来,你就亲自去柳家抢人。”
秦少安:“……”
柳知微笑出了声。
周景珩也笑了一下。
他年少时曾喜欢过柳知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件事从来没有说出口。
柳知微却一直知道。
那几年周景珩每回得了什么新鲜东西,总要先往柳家送一份。明明最不耐烦听戏,却能陪着柳知微在暖阁里坐一整个下午。
只是后来柳知微病得越来越频繁。
周景珩那点少年心思便也慢慢淡了。
再后来家中替他议亲,他没有拒绝。
如今娶的是许家姑娘,成亲已近一年,夫妻二人相处得很好。
柳知微对此倒没什么遗憾。
因为即便周景珩当年真开了口,他也不会答应。
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单纯不喜欢。
朋友的喜欢与旁的喜欢,他向来分得很清楚。
如今这样反倒正好。
众人沿着桃林往里走。
说是踏青,其实东西早都让人备齐了。
树下铺着软垫,摆了矮几,酒菜点心一样不少。
连柳知微的位置都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软枕。
他刚坐下,周景珩便顺手把他面前那壶酒挪到了另一边。
柳知微看他。
周景珩面不改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别看我。”
“你哥若知道我让你喝酒,下回怕是连门都不让我进。”
秦少安闻言大笑。
“柳大哥哪有那么吓人。”
柳知微慢悠悠道:“那你下回自己同他说。”
秦少安顿时闭嘴。
一群人笑作一团。
柳知微也弯了弯眼睛。
他从小便是这样被养大的。
不能喝酒,不能骑快马,天冷了不能久站风口,天热了又怕中了暑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别人家的公子十五六岁便跟着父兄远行,有人去过塞北,有人下过岭南,还有人年纪轻轻便已经跟着商船出过海。
柳知微十九岁。
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金陵城外几十里。
秦少安今日才从杭州回来,正兴致勃勃讲西湖边新开的酒楼。
沈叙白年前去了趟洛阳,说起北地的雪,比金陵厚了足足半尺。
陆明修则刚从苏州回来,给众人带了几盒新茶。
柳知微坐在一旁听得认真。
偶尔问上一句。
几个人说到兴起,秦少安忽然问他:
“知微,你最想去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想了想。
“没想过。”
“怎么会没想过?”
“我哥不会让我去。”
他说得过分理所当然,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都笑了。
周景珩却没笑。
他低头替柳知微添了茶,过了一会儿才道:
“等身子再好些,总有机会。”
柳知微抬眼看他。
周景珩神色自然,只是语气比方才轻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便也笑了。
“嗯。”
他知道这些人待他好。
只是这份好里,总免不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怜惜。
仿佛他这一辈子的天地,大概也就是柳家的院子、金陵的长街,再远一些,便是今日这片城外桃林。
柳知微自己倒不怎么在意。
秦少安很快又拉着陆明修争论起杭州和苏州究竟哪里的春景更好。
沈叙白嫌他们吵,抱着琴往远处挪了些。
周景珩则从食盒里取出一小碟糖渍青梅,放到了柳知微手边。
“我夫人让带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替我谢过嫂夫人。”
他说着挑了一颗。
有些酸。
眉头顿时轻轻皱起来。
青棠站在后头看见,忍着没说话。
公子今日早上已经多吃了一块糖。
这颗算不算,回去得告诉大公子么?
而就在柳知微低头认真挑第二颗青梅的时候——
数百里外,岳临川已经将方景初押入了武林盟的囚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桩险些让沈砚秋背上一条人命的案子,也终于真正水落石出。
至于眼前这些同柳知微一起长大的世家子弟,自始至终都不会知道。
那个他们觉得连金陵都没怎么出去过的人,
不过坐在家中,花了一盏茶的工夫,
便替千里之外的人指出了三条破案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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