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从那顿晚饭之后,谢停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柳家的伙食,隔上一两个月,便要“路过”金陵一次。
有时柳怀璋在,大多时候却只有柳知微。
毕竟柳家主忙,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日日守在家里。
谢停云每回来也没什么正经事。
欠着的那半个人情始终没提,倒是从没有空手上门的时候。有时是路上见到的新奇玩意儿,有时是旁人送到照雪山庄、他自己用不上的药材,还有一回甚至带了两册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旧书。
东西都算不上特别贵重。
可若说只是随手,又未免太巧了些。
柳怀璋为此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最后到底没忍住,私下问柳知微:
“谢停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知微正在给团子梳毛,闻言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什么什么意思?”
柳怀璋看着他。
“他如今往柳家跑得是不是太勤了些?”
柳知微想了想。
好像确实如此。
柳怀璋又道:“要不要找个由头,往后少见些?”
柳知微却摇了摇头。
“没必要。”
“你同他很熟?”
“也算不上。”
柳知微顿了顿,低头继续替团子理开颈侧打结的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谢庄主虽话不多,同他相处倒很自在。”
这倒是真话。
柳知微自幼身体不好,真正能够来往得随意自在的朋友本就不多。
不是旁人不愿意同他交好,只是寻常少年人的游猎、踏青、纵马远行,他大多参与不了。久而久之,能留在身边的,也都是些熟识多年的亲友。
如今难得碰上一个他自己愿意来往的人,柳怀璋到底也不好多加阻拦。
哪怕他始终觉得谢停云不像什么好人。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名声摆在那里呢。
只是柳怀璋最终也只能叮嘱一句:
“你自己有数便好。”
柳知微当然有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并不傻。
谢停云待他的那一点不同,他其实一直看在眼里。
至于那点不同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暂时还拿不准。
柳知微虽然年少,也从未真正同谁谈过风月,可他看的书杂,听过的故事更多,又天生聪慧。该懂的、不该懂的,多多少少总知道一些。
他也知道自己这副皮囊生得不差。
所以谢停云待他的那几分不同,柳知微并非没有往风月之事上想过。
只是谢停云这个人实在太难看明白。
脸总是冷的,话也少,做起事来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替他抱猫也好,送药也好,隔一阵便找个由头上门坐坐也好,仿佛在谢庄主眼里,都不过是顺手为之。
柳知微总不好直接问上一句——
谢庄主,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也只能不动声色地看着,偶尔若有若无地试探一两句。
至于他自己对谢停云是怎么想的……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答案。
他不讨厌谢停云。
恰恰相反。
甚至已经有那么一点喜欢。
否则依柳知微的性子,谢停云再怎么“路过”金陵,也未必每一次都能进他的院子。
只是这点喜欢,暂时还不足以让他主动往前走。
柳知微对自己的身体一向看得清楚。
他活得很好,也从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值得怨恨。
只是若真要同另一个人长长久久地牵扯在一起,那便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若谢停云不过是一时觉得新鲜,过些时候淡了,也没什么不好。
柳知微不急。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更何况——
谢庄主如今连自己为什么隔三差五“路过”金陵,大约都还没想明白。
初冬时,谢停云去了趟湖州。
不是为了什么江湖大义。
照雪山庄在湖州有两处庄子,近来附近几个门派为了争一条水路闹得厉害,打伤了不少人,也惊扰了沿岸商户。
有人知道谢停云到了,特意递了帖子,请他出来主持公道。
谢停云连帖子都没看完。“与我有什么关系?”
来人一噎。“谢庄主,那条水路牵连附近十几家商户,再闹下去,恐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照雪山庄的船能走么?”
“……能。”
“那就行了。”
谢停云把帖子丢回桌上。
来人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江湖上都说照雪山庄势大,谢停云又是这一代里数得上号的高手。若他肯开一句口,几个门派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偏偏他不肯。不是做不到。就是懒得管。
临走前,那人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谢庄主身在江湖,总不能事事只顾自己。”
谢停云原本已经低头去看账了,闻言才抬起眼。“为什么不能?”
那人一时无言。
谢停云又道:“你若觉得该管,你去管。打不过,才来找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语气甚至没有多少讥讽。
只是陈述。偏偏比讥讽更让人难堪。
那人最后青着脸走了。
第二日,这话便传了出去。
有人骂谢停云冷血,有人说他半点侠义心肠都没有。
照雪山庄的人听见,也没什么反应。
因为都是真的。
谢停云自己更不在乎。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侠客。
只是事情到了第五日,争水路的人不长眼,动了照雪山庄一批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当晚,谢停云便去了。
第二天中午,那几个为了水路打了快一个月的门派突然全老实了。
原因也简单。
最大的那个帮派门口,牌匾被谢停云一剑劈成了两半。
帮主同他动手,败了。
副帮主不服,也败了。
门中最厉害的三位长老一起上,还是败了。
谢停云站在人家正堂里,连剑都没收。“现在能谈了?”
整个堂里没人说话。
谢停云这才让照雪山庄的管事把账拿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被毁了多少货。误了几日船期。伤了几个伙计。一笔一笔算。
甚至连那匹受惊落水、后来病了两日的马都算了进去。
有人忍不住道:“谢庄主,一匹马也——”
谢停云看过去。
那人闭嘴了。
最后银子一文不少赔了。
谢停云临走前还很有礼貌。“下次动手之前,看清楚旗子。”
消息传开,先前骂他不顾江湖道义的人又都安静了一阵。
因为骂归骂,谁也不能否认一件事——
谢停云确实有不讲道理的本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可以说他心胸狭窄。
可以说他护短。
可以说他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但最好不要当着他的面说。
更不要试图教他做人。
前几年真有人这么干过。
现在见了谢停云还绕路走。
事情处理完,当地有人设宴。
谢停云本来不想去。
后来管事说几个往来多年的商家都在,他才勉强露了个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席上人不少。
谢停云坐在上首偏侧的位置,话不多,酒倒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散了。
不知谁提起今年新传出来的江南风华榜。
谢停云原本没听。
直到有人说:“柳家那位小公子今年竟也在榜上。”
他的视线才很轻地动了一下。
“柳知微?”
“除了他还有谁。”
旁边顿时有人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小公子又不混江湖,也能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