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州路过金陵，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于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谢停云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木盒放到桌上。“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柳知微低头。“给我的？”
“嗯。”
打开一看，是一株年份极好的老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更疑惑了。“这是？”
“雪骨参的回礼。”
柳知微沉默了一下。“裴公子不是已经亲自来谢过了么？”
“那是他。”
“可雪骨参本来就是我还谢庄主人情的。”
谢停云道：“我知道。”
柳知微抬眼看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回礼？”
谢停云顿了顿。“顺手。”
柳知微看着那株怎么看都不像能“顺手”买来的老参，眼底慢慢浮出一点笑意。“那便多谢谢庄主顺手了。”
谢停云听出他在笑自己，也没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柳知微上下打量了一遍。
气色不错，人也精神。
还好端端坐在这里。
他心里那点被裴照川一句话搅出来、这些日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烦躁，莫名便散了大半。
柳知微自然不知道他这一趟所谓的“路过”，其实多少同自己有关。
见谢停云坐得安稳，也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他总不好把人往外赶。待青棠将那株老参收起来，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知谢庄主要不要留下用晚膳？正好兄长今日不回家，只有我一个。”
谢停云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停顿实在有些久，久到柳知微都以为他大约是不愿意，正准备说一句“不方便便算了”，便见谢停云点了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
那语气平淡得很。
倒莫名生出几分像是柳知微特意求他留下，他才勉强答应的意思。
柳知微看了他一眼，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头吩咐青棠。
“同厨房说一声，晚膳多添几道菜。”
青棠应声去了。
院子里便安静下来。
柳知微自己不是个非要说话的人，谢停云更不是。
两个人一个坐在廊下，一个坐在旁边喝茶，竟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柳知微的目光慢慢落到了谢停云手边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从一本旧剑录里看过的东西。
“谢庄主这把剑……”
谢停云抬眼。
柳知微又仔细看了一眼剑格处隐约可见的暗纹。
“可是照影？”
谢停云这回是真有些意外。
“你认得？”
柳知微点头。
“前几日看书时见过。”
谢停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剑鞘乌黑，并不华丽，除了剑格附近压着一道极浅的纹路，几乎看不出什么特别。
“书上怎么写的？”
柳知微想了想。
“前朝铸剑师沈鹤年晚年的作品，以寒铁为骨，又掺了少量西南玄铜，所以剑身比寻常寒铁剑更韧，却不算太沉。”
他说着，视线往剑格内侧落去。
“那里应当还有两道很浅的水纹。”
谢停云看了他片刻，忽然将剑解下来，横放到桌上，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自己看。”
柳知微有些意外。
江湖人对随身兵刃大多看得极重，更何况照影这样的名剑，又跟了谢停云这么多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没有立刻伸手，只先问了一句：
“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柳知微这才将剑拿起来。
入手比他想象中略沉。
他没有拔剑，只将剑身轻轻转过来，果然在剑格内侧看见两道细得几乎瞧不清的水纹。
柳知微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还真有。”
谢停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
“书上看见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又道：“沈鹤年晚年一共只铸了三柄这样的剑，照影是其中最轻的一把。”
谢停云挑了挑眉。
“这也记得？”
柳知微抬起头。
“看过的东西，我大多都记得。”
说得十分平常。
谢停云也没有再问，只看着他将剑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柳知微不是习武之人见了名剑时那种兴奋。
更像是在书里见过一样东西，如今忽然在眼前见到了实物，单纯觉得有趣。
过了一会儿，他将剑重新放回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难怪谢庄主一直带着。”
“用顺手了。”
柳知微笑道：“也是。再好的剑到了谢庄主手里，大约也只是顺不顺手。”
这句话倒很合谢停云的心意。
他原本就不怎么在乎那些名剑虚名。
够利，够结实，用得顺手，也就够了。
柳知微的目光却顺着剑落到了谢停云的右手上。
这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上次在我家伤的那道口子，后来多久好的？”
谢停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地方如今早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三日。”
柳知微没反应过来。
“几日？”
“三日。”
柳知微沉默了一下。
“那么长一道口子？”
“皮外伤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
他忍不住又看了谢停云的手一眼。
若换成自己，那样一道伤，三日大约才刚够确认不会发热，也不会肿起来。
谢停云这里却已经好了。
柳知微抬起头，神情难得有些认真。
“谢庄主身体真好。”
谢停云：“……”
他这辈子听人夸过自己许多东西。
武功。剑法。年轻有为。
偶尔也有人夸他生得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告诉他——
身体真好。
偏偏柳知微说得毫无调侃之意。
是真心实意觉得羡慕。
谢停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半晌，谢停云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个能答的话。“天生的。”
柳知微怔了一下。
大约是真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下一瞬，便再也没忍住。
起初只是眼尾弯了弯，后来笑意越来越深，连肩膀都轻轻颤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平日笑得不少。
只是大多时候都很有分寸，唇角一弯，眼里带点笑，便已经算是心情很好。
毕竟世家公子从小教的礼数在那里，哪怕没人拘着他，他自己也早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回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些规矩礼数一时全被抛到了脑后。
他偏过脸，抬手挡了一下，却半点没挡住笑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眼尾那颗小痣都像跟着活了。
到后来，眼底竟真沁出一点水光。
柳知微抬手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
“谢停云……”
谢停云没应。他正看着柳知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才还觉得这人笑起来已经很好看。
如今才发现，原来那都算收着的。
眼前的柳知微像是忽然把平日那层温温和和的礼数全卸了下来，笑得毫无防备，眉眼都亮了，脸上原本过于清淡的颜色也被笑意染活了几分。
那一点艳气便越发明显。偏偏又不是勾人的艳。只是鲜活。
谢停云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柳知微终于止住笑，抬眼看过来。“你怎么这么看我？”
谢停云这才回神。“没什么。”
说完又低头喝了口茶。茶早就凉了。他却像没察觉。
柳知微仍旧带着笑，眼角还有一点刚才笑出来的水光。
“只是觉得谢庄主这答案实在……”他想了半天。“很有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冷冷看他。“难道不是？”
“是。”柳知微点头，十分认真。“天生身体好，自然就是天生的。”
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停云：“……”
他忽然有点后悔回答这个问题。
可又不太后悔。
至少柳知微方才笑成那样——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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