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微抬眼看他。
“怎么忽然说这个？”
“没什么。”韩伯看向院中的老树，神色有些感慨，“只是今日在外头走了一遭，忽然想起来，当年若不是大公子肯收留我，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
柳知微闻言笑了。
“你怎么不说，若不是你，如今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韩伯怔了怔。
柳知微说的是四年前的事。
那年他才十五，随家里人去城外庄子，回程途中遇上一伙亡命之徒。对方原本只想劫财，后来见了柳家的车驾，又临时起了别的心思。
若不是韩伯那日就在旁边，柳知微如今还能不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实在难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韩伯也正是那一次重新动了刀。
柳知微至今都记得。
记得那天下过雨，车轮陷在泥里；记得韩伯那身褐色短打被血浸透了一半；也记得他挡在自己身前时，只回头说了一句——
“小公子别出来。”
四年过去，连当时韩伯说这句话的语气，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记得归记得，柳知微很少主动提。
韩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是我分内之事。”
“救命也是分内之事？”
“既吃柳家的饭——”
柳知微打断他：“那柳家这些年给你的工钱，也没多到值得你卖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韩伯一时没说出话。
柳知微靠在椅背上，神情仍旧温温和和的。
“所以你也不用总谢柳家。”
“柳家收留你，你替柳家做事，本来就是两相情愿。”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我欠你的，是另一回事。”
韩伯抬眼看他。
柳知微笑了一下。
“救命之恩这么大，我又没打算赖。”
韩伯看了他半晌，也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些话，小公子从前也说过。”
柳知微自然记得。
那还是四年前，韩伯伤好以后执意要离开柳家，说自己一个江湖人，留下来早晚要给柳家添麻烦。
当时十五岁的柳知微正坐在榻上喝药，听完只问了一句：
“你走了以后去哪儿？”
韩伯答不上来。
柳知微便道：“那就留下。柳家又不是养不起你，等你老了也给你养老。”
一字一句，他如今都还记得。
想到这里，柳知微弯了弯眼睛。
“所以现在也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韩伯道：“什么一样？”
“柳家给你养老。”
柳知微顿了顿，又慢吞吞补了一句。
“有麻烦也养。”
韩伯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若我惹的麻烦不小呢？”
柳知微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那要看是什么麻烦。”
他语气仍旧平常。
“你若出去杀人放火，欠了旁人的，自然该还。柳家不能因为你救过我，就说你从前做什么都是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韩伯没有说话。
柳知微又道：
“可该还多少，是另一回事。”
“你既然在柳家做了这么多年事，总不能平日里算柳家的人，有了麻烦便忽然不算了。”
他说到这里，拢了拢披风。
“所以真有事，记得先告诉家里。”
“别一个人出去扛。”
韩伯定定看了他片刻。
许久，才低声应了一句。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这才满意。
他也没再问那几个“旧相识”究竟是谁，只站起身来。
“那我回去了。”
韩伯跟着起身。
“小公子慢些。”
柳知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衣服换了吧。”
韩伯一怔。
“什么？”
“袖子裂了不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韩伯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知道了。”
柳知微这才走。
直到他的身影出了院门，韩伯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袖口，半晌没有动。
有些旧账，原本以为躲得久了，便也就过去了。
如今看来——
怕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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