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金送子一路打听一路往莱阳走,折腾了二十多天也没找到葛晋天,被好心人劝回来了,回到起风镇的时候,她变得又黑又瘦。德生迎面遇上她,要不是她眼泪唰地滚下来,德生都差点儿没认出她。
德生说:“送子,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金送子就哭着把魏世瑶把葛晋颂绑到峡山湖,她去莱阳找葛晋天帮忙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德生,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从小没有爹。”
德生说:“我知道,你别急,慢慢想办法。”
金送子说:“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魏世瑶不要钱,就要他的命,我还能怎么办?”
德生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帮你想办法。”
内心的悲愤无助让金送子顾不得街上人多眼杂,拉着德生的手哭,说:“德生,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除了求你,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路过的人诧异地看着德生和金送子,德生觉得尴尬,生怕再起闲话给金送子添麻烦,就悄悄抽出手,让金送子少安勿躁,先回家,他想想办法。
回到炮楼,德生辗转反侧了一夜,深知凭一己之力救不了葛晋颂,得借势。第二天一早,德生起身去县城找吉野好夫,说得到情报,盘踞在峡山湖上的土匪计划抢县大队的武器装备。吉野好夫不以为意,觉得土匪嘛,也就打家劫舍有本事,未必敢动到县大队头上。德生告诉吉野好夫,这拨土匪不是普通的土匪,他们已经在峡山湖盘踞好几年了,是专门和日本人过不去的国民党残部。因为他们,周围据点不得安生,仓库被抢,运送物资的火车过境被扒。县警备队曾两度出动,想剿灭这股抗日力量,但装备不行,攻不上岛。如今,土匪的弹药消耗差不多了,计划抢县大队的枪械库也不奇怪。
吉野好夫将信将疑,把唐华山叫来,问峡山湖上的土匪是怎么回事。
唐华山率县警备队剿了两次匪都铩羽而归,生怕吉野好夫责怪自己无能,就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他告诉吉野好夫那些盘踞在峡山湖心岛上的人,不是土匪,是国民党的抗日队伍。他们装备精良,骁勇善战,经常袭击据点、抢劫过路火车,不仅打日本人,连亲日分子也不放过,如不剿灭,早晚得成心头大患,说着,还望了德生一眼,说因为德生给日本人干翻译,他家亲戚被这帮土匪弄的倾家**产,人也被绑到岛上,生死未卜。
吉野好夫“哦”了一声,问德生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德生救葛晋颂心切,就顺杆爬了,说是他表妹夫被绑了。
吉野好夫说既然这帮土匪专门和皇军对着干,就必须马上就地歼灭,以绝后患。德生怕日本人把葛晋颂也当土匪剿了,要一起去,吉野好夫答应了。
金送子回家后,想她在街上和德生说的话,她求德生帮忙,德生怎么帮?魏世瑶宁肯落草为寇都不肯投降皇协军难道会听一个鬼子翻译的?依着魏世瑶对鬼子的恼怒,就算德生有手枪,只身进岛,怕是没活路回来,她这不是害人吗?
金送子越想越不安,生怕自己慌乱中的求救害了德生。第二天,她特意去据点附近转悠,希望遇见德生,跟他说声,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不能为救自己的男人让他搭上性命。
可一连几天也没见德生出来,见她整天在这儿晃悠,据点里的鬼子都起疑了,眼梢总往她这边瞄。第五天,她特意蒸了一锅驴粪蛋窝窝头码在篮子里,在进出据点的必经路口摆摊,卖到中午没剩几个了,正想是不是再等一会儿,就听葛鸿雁呼哧呼哧跑过来,说:“娘!娘,我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