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电话就扣掉了,良颂擎着话筒半天回不过神,年小姐来叫去洽谈一份合约,人还愣愣的,淡定了一下,年小姐轻笑着,白皙的脸上明目皓齿红唇,自己几乎天天与年小姐周旋在一起,想罗兰的吃醋大约也是有点意思呢,倒不是自己天生迟钝,而是明白年小姐这样精致的女子,万万不可以随便追的,良颂知道自己,在商场的拼杀已把勇气耗尽了,回到生活,会在瞬息之间回到内心的散淡内敛。
四
晚上没应酬,良颂早早回家,罗兰在客厅看电视,餐桌上除了一瓶潋滟的插花别无他物,良颂主动求和:罗兰,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
罗兰啪啪地按频道,良颂过去拉她,罗兰才心有不甘地跟他出门。
红房子是恋人常去的地方,菜品精致,环境也优雅,最是适合爱情滋生,两人之间若有话不好表达,付点小费乐队就会按照意思演奏一支适宜的曲子。
良颂给罗兰拉开椅子,挂外套,去吧台点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和《恰似你的温柔》,他最喜欢的两支流行曲子,打算用它们来抒发心境给罗兰听。
乐队过来演奏时,良颂一直望着罗兰的脸,黑胡椒牛扒和葡萄酒上来了。小提琴悠扬地回旋在餐厅里,不少人朝着边看,良颂想:这样浪漫温馨的气氛,大约罗兰想不动情都不太可能。
良颂对罗兰笑着,听得身边有高跟鞋咯噔咯噔而来,还不曾回头,就见罗兰的脸色刹变,拎起包,说:良颂,怕是这曲子不止给我一个人听吧?
良颂站起身,罗兰已从衣帽架扯下外套冲出了餐厅,良颂回头,看见年小姐含着一脸僵持的笑,在进退两尴尬之间。
良颂一下子明白了罗兰的愤怒,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巧合,年小姐被突兀的变故搞的不知东西南北,良颂知道说白了反而大家尴尬,遂匆匆跟年小姐打个招呼便追出去。
又是一夜僵持,现在,良颂不想无原则屈服下去,一个卧室,一个客房,两相僵持。
五
下午,良颂正在草拟意向书,就听得咯咯的鞋跟响,抬头,就看见罗兰冷着面,不顾左右地闯进来,坐在良颂的桌子边,不跟任何人说话,过来拿资料的年小姐问她好,她只是用鼻子冷冷哼一声,眼神盯着忙碌的年小姐,很快,办公室里就有了窃窃的私语,即使不明说,罗兰戒备而怨怼的眼神足以让每个人明白她的意图。
良颂渐渐恼火,即使城门起火,可你总不能殃及无辜的鱼池吧。
正好下午约了人谈事,良颂拿起公事包,走前问罗兰:我出去办事,你还坐在这里?
罗兰很是委屈以及不情愿地起身。
外出的路上,良颂憋了一肚子气,想:怪不得人说老姑娘不能娶呢,阴晴无常,好容易嫁个男人就恐惧着全世界的女孩子都要跟她过不去。
晚上回去,家里冷锅冷灶,罗兰劈劈啪啪地看电视,良颂一肚子气还没消,扔了公事包,敲开电脑玩游戏,玩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身去厨房煮方便面,煮时,想着罗兰曾经的好,便多煮了一包,端到她面前,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言语,也不动筷子。
一直玩到凌晨,良颂站在卧室门口看,罗兰睡得正香甜,昨晚的方便面,在碗里胀成肥猪的模样,心下更是恨恨,洗脸刷牙上班去了。
下午时,罗兰又来,坐在良颂的桌子旁,现在,大约全公司的人都猜测到良颂先生和年小姐有什么纠葛,不需要说,罗兰的眼神在回旋之间就把故事给**了个明白。
良颂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明白素来有越描越黑这个说法,干脆就任由她坐,自己忙自己的。
晚上,良颂干脆不回家了,随便找地方吃东西消磨时光,估计罗兰睡着了时回去,悄悄进客房,躺在**,无端怀念那些和罗兰私密缠绵的夜,这时,良颂才知道,原来有过甜蜜之后再睡冷床和过惯了单身的睡冷床有着截然不同的孤寂感,单身时,是一种即定形式,习惯,等有了甜蜜再睡冷床,就是无奈和煎熬,而回味就是煎熬的本身,很让人蠢蠢欲动着想去做点什么,便想到丈夫对妻子的屈服,大约就是由此而来的。
六
这几天,年小姐眼睛有点肿胀的红,极力回避接触良颂,良颂感觉很歉疚,想找机会跟她道歉,快下班时,走过年小姐身边,低声说:晚上,我请你去红房子吃饭怎么样?
年小姐哀怨地看他一眼,点头。
和年小姐坐在餐厅里,良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莫须有的桃色本已让人尴尬,说出来,就更甚了。
年小姐摸了一下眼泪的手放在桌上,晶莹的指甲上挂着一滴剔透的泪,软软的与桌上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相辉映着,很是让人怜惜。良颂轻轻把她指甲上的泪拭掉,叹气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搞成这样。
年小姐苦笑:大不了我跳槽。
良颂攥了攥她的手:太委屈你了,其实与你无关的。
两个人吃得暗淡。
送年小姐回家后,良颂回家,罗兰正在阳台上做健身操,一下一下地压着修长的四肢,粉粉的脸上挂着细碎的汗珠。
良颂蔫蔫看电视,罗兰做完健身操后去洗澡了,路过良颂身边时,看也不看。
罗兰的手机丁零响了几下,在良颂的身边,良颂便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短信息,几个字却是触目惊心的:今天晚上大丰收,我拍到他们在红房子攥着手的照片了。
在红房子,攥着手,今天晚上,不就是指自己和年小姐么?
良颂的心窒息了一下,罗兰竟让人跟踪自己,她要干什么?
便顺翻她的短信息,一条一条,跟踪报告,他和年小姐的一举一动居然全在罗兰的视线范围之内,其中一条说:亲爱的,离婚时,决不能让他瓜分你一分钱,甚至让他给你一部分感情伤害赔偿,这是他比我早认识你惩罚。
良颂的心,缓慢凉下去,所有的前尘后世竟在一瞬间变得如此清晰:结婚三年罗兰才肯对自己柔情,不过是温柔一刀,因为只有痴情了才可以质疑,这不过是她上演声东击西的一个开端;自己和年小姐,罗兰倒是希望谎言千遍即成真实,这样才可以完全地成全一个阴谋。
看见罗兰裹着浴巾站在面前时,良颂笑了一下:看你,导演这出戏,多辛苦,你跟我明说不就得了吗,婚姻对于我来说,不是一桩生意,我没打算用婚姻赚钱,你想跟我要多少钱,明说行了,完全没必要殃及无辜的年小姐。
良颂把手机递还她:对不起,侵犯了你的隐私,不过比起你来,我小巫而已,离婚时我不会在经济上苛刻你,即使你爱上了别人。
罗兰哭着说对不起,良颂说:没什么,别忘了把偷拍的照片还给我,这样对年小姐不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