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庄汉宵打电话:“晚上回家吃饭吧,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庄汉宵犹豫了片刻说好。
三
晚上,我关闭所有灯光,点燃蜡烛,桌上有两杯琥珀色的酒,在烛光摇曳里,我说:“庄汉宵,很久没有这样温馨的感觉了。”庄汉宵慢慢拥过我,说:“莎莹,对不起。”眼神黯然,或许,有一些背弃,他并不是故意,有几个男人耐得住**?我愿意这样想他的移情,并获得原谅的借口。
“庄汉宵,我们生个孩子吧,在黑夜里等你太寂寞了。”
庄汉宵的眼里涌上一丝潮湿,他还是爱我的,一个铁定了心要出逃的男子,怎会在意妻子的寂寞?
那夜的缠绵里,搀杂着一些心碎的痛楚。
后来的一些夜,庄汉宵被我以种种温婉的借口留在家里。
怀孕并没给我多大惊喜,让一个新生命诞生在破碎的爱情里,或许,有一点不负责任的状态,只是在拯救爱情时,新生命是多么有力的道具,这一点,所有女人都懂。
我把化验单给庄汉宵看,庄汉宵一下拥抱了我:“莎莹,好好爱我们的孩子。”
我想问那我呢,却说不出口,我不愿让他明白,我是在为维系一桩婚姻而委屈自尊。有一些明了的伤口,我宁愿只绽开在我一个人心里,疼也好,哭也好,有一些眼泪,只流给自己看,即使是掩耳盗铃,总比让所有人明白你已经屈辱了自尊要好过千百倍。
四
我怀孕后,庄汉宵很少在外面了,夜晚陪在我身边,给我削水果,哄劝我吃下一些味道不好,却据说对胎儿有好处的东西,幸福像一张稠密的网,一点点笼罩了我,如同庄汉宵的心不曾出逃过。
电话响时,庄汉宵正在厨房给我炖汤,我接起来,那端,很久没人说话,我问:“谁呀,哪位?”半天,香芯的声音才穿过来:“是我,你在做什么?”
我说:“在看胎教书呢,我怀孕了。”
香芯说:“天哪,你怀孕了……”象是她意料外的结局。
接下来,香芯问:“你原谅他了?”
过往的灰暗又拥挤过来,我试图丢弃的感觉,她一句话之间,就重放的镜头一样闪回,清晰明了地提示着:这是我躲不过的一幕,在任何一个欢欣的时刻,只要可以,它就会跳出来,刺伤我自以为早已结痂的伤疤。
我说:“香芯,以后不要再提它,我想有静好莎莹的生活,我想用委屈着这桩婚姻维持到底。”
香芯笑了一下,有点阴冷,顺着话筒就传过来。
庄汉宵从厨房出来,声音欢快:“亲爱的,桂圆汤来了,趁热喝掉它。”
我把话筒张开,对香芯说:“你听见了么,多么安好的温暖。”
庄汉宵递过桂圆汤说:“谁呀?”
我说香芯。
桂圆汤洒了我一手,庄汉宵的眼神,突兀地就乱了,与刚才从容的欢快判若两人。我说庄汉宵。庄汉宵看看我,试图藏起慌乱的眼神。
我端着细腻的瓷碗,心忽然剧烈地痛疼,有时,一些答案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扼住了女人的直觉。
夜里,我醒来,庄汉宵不在身边,我静静地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寻觅他的声音,他在客厅,声音轻轻犹如喘息,穿梭在寂静的夜里,我听不清内容,只知道那样的语气,与爱有关。
而我只能不动声色,忍着内心的痛疼,看我最挚爱的两个人,一个是朋友,一个是爱人,悄悄地实施对我的背离。
眼泪,不停地流,心却在一点点干枯。
庄汉宵回到**时,我闭着眼睛,给他听我轻轻如婴儿一样起伏的喘息。
早晨,庄汉宵早我走一步,我坐在话机边,拿起话筒,轻轻按下重拨键,震铃响得寂寞。
然后,我听见香芯慵懒的声音,她说:“喂喂……说话啊。”
我扣掉了,我明白了香芯多年坚持单身,近在咫尺地看我和庄汉宵相爱,该是怎样的煎熬?而貌似爱我的他们,究竟该又是多么辛苦,把私情遮掩得汤水不漏?如果不是她早先的那个电话,我永远不会知道。
其实香芯已是不耐了,暗示着告诉我,是想让我早一天看见真相,她早点看见结局而已。她不害怕我发现,爱到疯狂,友谊亦会显得单薄无比。她知道我是个多么崇尚完美而骄傲自尊的女人,因而笃定我会放弃,事实却是她错了,她不知道婚姻唯一教会女人的是怎样委屈自己。
五
中午,我约香芯:“中午一起吃饭吧。”香芯说好啊。
依旧在红屋牛排,香芯只喝牛奶,看我要了一堆吃的,调侃说:“你就不怕变成胖子?”
我笑:“我都嫁做他人妇快做母亲的人了,哪像你,待嫁闺中,抓钻石王老五的机会多多,像我这样有过千般前尘后世的女人,没有去爱的权利了,干脆放纵吃的欲望得了。”
香芯看我,眼里逐渐蒙上一些痴痴。而我听见内心的苍凉,不过换个方式暗示她放弃而已。
吃得沉闷,两个曾经挚爱的女子,心里纠缠着一个彼此明了的秘密,末了,香芯突兀说:“莎莹……”她眼里有一些彻底的痕迹,我不想听,让这个秘密缄默到终老就好。
我抬腕看表,做来不及说什么状笑笑:“香芯,我到点上班了,那天在海边,肯定是你看错了,就我的了解,庄汉宵绝对没可能。”
香芯眼里的绝望,像极了散落的沙子,纷纷的,细碎而下,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的绝望来得彻底。
我这时的拯救,与爱无关,只与自尊有着密切的关系。在所有的熟悉面前,我的失败不肯张开给他们看,或许,这就是所有被背弃在婚姻里的女子,拯救远去爱情的唯一目的,被伤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脆弱的自尊。
晚上,我喝庄汉宵煮的桂圆汤,与他之间坐得私密无隙,而心的距离,已是咫尺天涯。
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没有人说话,熟悉的喘息穿梭在电话里,我说:“庄汉宵,你的电话。”</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