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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情人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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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文:连谏

冷而干燥的北风刚在城市的街道间流窜第一个周末,梅宝便把长长的黑发别在水红色的帽子里,挽了松垮垮的毛衣袖子,热火朝天忙碌在客厅支炉子,因为冬天可以生炉子,让身单影只的房子里有了家的温暖,梅宝便固执地喜欢了这个干冷的季节。

炉子支好后,同样孤单在这个城市的乔妮会在第一时间蹿过来,歪在沙发上劈劈啪啪嗑瓜子,瓜子壳凌乱在地上越堆越厚,走动时有细碎的响声,梅宝一张桃花脸就冷下来:不准把我的家搞成这样!

乔妮笑得花枝乱颤:不怕生炉子脏,倒怕了我这一点瓜子皮?这可是最好的引燃燃料呢。

梅宝想想也是,小时候一家人围着炉子嗑瓜子,母亲把瓜子皮收集起来,攒多了,往炉子里一倒,火焰腾然间飞蹿而出,像跳动的朝霞,把整个房间映得红彤彤一片。那时,一家人围着炉子嗑瓜子、聊天,感觉那么暖,转眼十几年过去,炉子已渐渐被城市生活淘汰,她到了异乡的城市后,一个人的冷清里,对炉子的怀念甚至有了渴望的味道,每每到了冬天,她定要在客厅生上暖暖的炉子,抱着书在炉子边坐了,膝盖被暖暖地烘着,有一些远离了的感动慢慢回到心间。

乔妮尽管嫌弃炉子土土的感觉,但这暖熙的感觉还是让人留恋的,除去上班外,两个女孩的冬天常常是在炉子边熬掉。

那天,乔妮忽然说:梅宝,快过情人节了。

梅宝瞅她一眼:连爱情都没有,我们哪来什么情人节?转瞬,望着炉子里跳跃的火苗,细长的眉在脸上略微一扬,人就静得没了声息。来这个城市三年,不经意间的散散合和竟就没有把一场爱情彻底进行下去。

乔妮的眼里有了渐然的伤感,说:梅宝,多希望情人节那天,有个男孩手里捧了大束的玫瑰,走到我面前。

梅宝捅她胳膊一下:睡一觉,王子就会骑着白马款款到你梦里来。

两个人就静下来,偶尔,炉子里响起劈啪的一声轻微爆响,墙上的镜子里,两个25岁的女孩,应该被一个人好好爱着,用温情的眼神暖着心。

乔妮落寞道:梅宝,我们找个人,好好爱一场,过一个快乐的情人节。

梅宝说了好,抓起一把瓜子皮,打开炉盖扔进去,火苗轰地跳起来,两个女孩的脸,便映红了,眼里有灼灼的光泽。

飞一样,情人节快要到了,梅宝打电话问:乔妮,有人陪你过情人节么?

乔妮叹气:眼高命恶没遇上,你呢?

梅宝笑:彼此彼此。心下渐渐有了一些苍凉,同办公室的女孩,一个个花朵一样灿烂在苍白的冬天,眼下,她们最有兴致谈论的话题是情人节怎样度过,与梅宝此花不知落谁家的茫然,很是截然的不同。

期间,梅宝曾经去过酒吧,据说那里是滋生爱情最快的地方,泡过几场酒吧后,梅宝就明了酒吧里滋生的不是爱情而是情欲纵横,进出酒吧的男人,一个个貌似绅士的彬彬有礼,几句话后,眼睛盯过来,活脱脱像盯了**在看,让梅宝彻底毛骨悚然,最后一次,梅宝好容易挣脱了被男人攥在掌心里的手,逃到街上,发誓从此不再踏进酒吧一步。

很久一段日子没见乔妮的影子了,梅宝想她大约正驰骋在爱情的战场上,随时准备抓一个白马王子。如果乔妮遂愿,自己一个人的情人节岂不是有点凄凉的味道?

晚上,在炉子边烤着冰凉的脚看晚报,周末版上,有整版的征婚广告,梅宝的心,动了一下,自己何不去征婚中介所登记呢?

这样想着,脸上有微微的热烧起来,若让别人知道,自己卖商品一样在婚姻中介所的本子上任人挑选,还不知怎样评说呢。

旋而安慰自己,全当找个人陪自己过情人节么,就当花钱雇一个人陪自己过一个温馨浪漫的情人节么,若不合适,事后不声不响分手,也算不得不道德吧?

第二天早晨,梅宝从整版广告里挑了一家看起来最正规的婚姻中介所,趁早晨人少时早早赶过去。

负责登记的一个中年女人很是和气,天生做月老的面相,看梅宝脸儿绯红地拘谨着,便也不多问,只是微笑着给登记完毕。

下午,琢磨这事如让让乔妮知道,不知她该怎样刻薄自己呢?电话突兀地响,惊得梅宝差点把煤灰洒在脚上。

接电话,是中介所给安排了约会,交代了男孩的具体情况以及时间地点后,又问梅宝:你感觉满意么?

梅宝木木说:先见见再说吧。心下却想:媒婆的嘴巴向来信不得,如果真如她所说,还不错,年轻英俊且是标准的外企白领,听来应该不错,管他真假,混一个浪漫情人节才是真的,反正自己未必就真打算通过婚姻中介所寻找爱情。

梅宝故意迟到了一会,如果这个叫肖南的男人实在不入眼,自己就不打招呼直接走人,免得罗嗦。

茶楼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眼睛扫了一眼8号桌,一个相貌落拓的男人正把一张报纸铺在桌上读得仔细,眉宇间有一些沉静的坚毅,和中介所介绍的差不多。

正尴尬着该怎样向他打招呼,肖南已看见了梅宝和她手里的报纸,站起来,暖暖笑着说:您是梅宝小姐吧?

梅宝羞涩着点了头,两个人对面坐了,梅宝一直尴尬着,第一次应付相亲呢,真的不知道一切该怎样开始,肖南倒是大方,是见过一些场面经历过故事的男人。

谈过一些简单的话题后,就出现了冷场,梅宝想自己虽算不上美女,但难看两个字绝对不可能用在自己身上,没想到肖南竟会如此冷遇自己,尴尬的沉默中,梅宝就想起报纸上时常披露的婚托现象,凭肖南的相貌谈吐和工作,大可犯不上到中介所找女孩子,或许他也是中介所的婚托?这样想着,梅宝兀自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肖先生,像您这样的条件怎么也会跑到婚介所找女朋友?肖南愣愣地望了她一会,说:去婚介所还要分什么人么?

梅宝一时语塞,自己总不能说娶不上嫁不出之流才能进婚介所吧?那样自己成什么了?

梅宝知道,这次相亲是百分百完戏,索性放开了心性,随便说一些话,末了,肖南抬腕看了一下表,对梅宝歉意说自己还有点事。

梅宝朗然笑:你忙去吧,我自己坐一会。

梅宝看着肖南的背影想:肯定是去赶下一场约会了。

望着肖南的背影消失在茶楼外的街上,梅宝叫了喜欢的工夫茶,一个人细细斟酌,第一道茶,淋了杯,握了古香古色的陶杯,扣在鼻下,细细地一嗅,浓烈的苦涩里穿透了凛然的茶香,像极了青春的味道,眼里就浮上了点滴的湿润。

就听有人说:想不到小姐这样的年纪,竟对茶道如此深谙。

梅宝惊然抬眼,看见一个神情恬淡的男子站在眼前,眼里是暖暖的赞许,梅宝羞涩笑了笑,说自己并不懂茶道,只是喜欢嗅工夫茶的浓烈枯涩里蕴涵了凛然的香。

男子自我介绍叫李默然,然后问梅宝,可不可以坐下?

梅宝便斟上一杯茶:可以喝了。

因为茶道,两个人很快的就捻熟了,李默然在茶叶公司做茶品鉴定,梅宝就笑着说:多好的职业,可以品尝天下良茶。

李默然只笑而不语,眼睛闪闪落落在梅宝脸上周旋,把梅宝的脸,看得像了围在炉子边的炙烤。梅宝以为李默然会问起刚才坐在这里的肖南,便飞快在心里琢磨该怎样把自己和肖南之间的干系摆脱清楚,李默然却没问,梅宝渐渐喜欢这个男子的豁朗,懂的怎样回避别人的尴尬。

一个下午,和李默然在茶楼里泡掉了,黄昏时,茶楼里渐渐人声鼎沸,一壶铁观音工夫茶也渐然寡淡,李默然站起来,梅宝以为他要离开,心里有一些不舍的紧张,李默然好象读透了她神色里的意思,笑着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梅宝笑着望他,却见他去了吧台,梅宝想阻止已是来不及,只好任他结帐,然后李默然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梅宝心里生起了片刻的温柔,没有拒绝,跟在李默然身后,在街上散散漫漫地走着。

晚上,两个人一路走着,像是害怕短暂间两个人就要分开,恨不能把这段送梅宝回家的路拉得无限长。

寒冷的街上,李默然拉起梅宝的手,梅宝任他攥着,李默然说你的手真凉,便把梅宝的手塞进了外套口袋,手在他口袋里小心地蜷着,温暖一点点从指上传递过来,梅宝想如果李默然这时跟自己求爱,她定会答应得没半点犹豫。

在梅宝家楼下,李默然说:以后还可以和你一起喝茶么?梅宝嘤嘤说了好。

梅宝回家,一跳跃进沙发,想:爱情这东西真是缘分,征婚的没成,倒遇到一个李默然,这才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痴痴地想着和李默然的各种幸福可能。

后来,和李默然,从陌生人到朋友到恋人,用了极短的时间,从一杯茶的温馨到肆无忌惮的快乐,幸福就张扬得没了样子。而乔妮彻底不见了踪影,只偶尔打个电话,跟梅宝无限夸张和白马王子的浪漫爱情,梅宝问她去哪里抓来的白马王子。她只说缘分缘分在街上捡的。然后问梅宝的白马王子怎么得来的。梅宝就笑:我真的是从街上捡的。乔妮就啊呸一声扣了电话。

乔妮和梅宝决定在情人节这天把各自的白马王子拽出来现身,地点定在开张不久的光线搏击俱乐部。

当乔妮拉着她的白马王子出现在光线搏击俱乐部门口时,梅宝的嘴巴张得像极了干渴在岸上的鱼,乔妮的白马王子,不正是肖南么,天哪,乔妮该不会也去征婚中介所登记了吧,她的肖南,千万不要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大灰狼哦。

乔妮捂了一把梅宝的嘴巴:你张那么大嘴干什么?不怕冷风钻进去?

梅宝见乔妮一脸的幸福,不忍说破,想这是乔妮精心准备的情人节之夜,自己还是不要败了她的兴,一切只等这个夜晚过后再说吧。

买票进搏击馆,换上特制的荧光服,梅宝突兀说:我们交换一下伙伴怎么样?

乔妮斜了浩淼的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抢肖南吧?

梅宝想,鬼才跟你抢呢,我不过是替你警告一下他而已。嘴巴却说:就是跟你抢,考验一下他不更好。

场内响起了电子模拟的枪炮轰鸣,电子烟雾也弥漫起来,梅宝拽了肖南的衣服一下说:入场了。在模拟的碉堡之间,梅宝拽着肖南旋转,防止李默然和乔妮击中自己身上的要害点,四个要害点在特制游戏服上是四个红色的亮点,若被对手的激光枪击中一次,有几秒钟不能动,被击中四次后就必须在场内的能量站加能量,时间耽误多了阵地就会被对手抢去。

电子雾弥漫的模拟战场上,乔妮和李默然很默契,如猫轻巧躲闪在暗沟碉堡之间,而梅宝一直担心着肖南是婚托而伤了乔妮,总想找个空隙警告一下他,进攻和躲闪就少了些灵动,在一个碉堡背后,梅宝终于逮着了机会,荧光四射的幽暗里问:肖南,你是不是婚托?

肖南眨着眼睛:你说什么呢?

你若做婚托伤害了乔妮,明天一早,我立马举报你。

两个人争执间,乔妮和李默然已端着枪冲过来,梅宝和肖南乖乖做了俘虏,乔妮怒喝道:哼,梅宝,是不是在抢我的肖南,游戏都顾不上玩了?

肖南说:乔妮,你快跟她解释一下,梅宝当我是做婚托骗你呢。

乔妮听了,望望李默然,笑得弯下了腰:天哪,我是在婚介所认识的肖南,我们去婚介所撤消登记时看见了你的登记,当然我不能让你的情人节落单喽,所以怂恿肖南在他朋友圈里挑个帅哥介绍给你,为了不打击你的自尊,当然不能让你明白我们知道你去过婚姻中介所了,这不才有了茶馆的那场约会和李默然的出场么,你以为天下真有那么好的事让你撞上,相亲不成然后天上掉下一个帅哥落在你面前?

梅宝张着嘴巴哦哦。乔妮一把揪回肖南:别难为你的月老先生了,难道你会因为爱情的某种开始形式而否定一场美好的爱情?

下一场战斗的音乐响起来,李默然一把拽过梅宝,轻声说:因为你爱上情人节,快,我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一场由别人买单的爱情故事

文:连谏

朋友圈过于熟悉,总认为不能用来恋爱,大家捻熟到彼此的每一丁点灰色或灿烂往事,都没有角落可以隐藏。比如我和阿郎、和瑞克,从同级同系的大学同学,分到同一城市,熟悉得彼此间可以相互翻翻口袋,看这个月还有多少余粮,就像别人说:熟悉的地方没有好景色。爱情,注定不会在我们三个人间开始。

瑞克开始追我时,象干旱的风吹过被点燃的枯草,一片燎原之势,手机上的短信息,全是他用手指制造的痕迹。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追我前,他总是敲着我的板寸脑袋说:男人婆男人婆。一副从港台电视剧里学来的嘘头。

我一次次删除他的短信息,他的表白,还是不停地从灰蓝色的屏幕上滚出来,让我已有点厌烦。即使我喜欢,也轮不到瑞克的,那么年轻的脸,那还有浅显的眼神,即使他每天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也不显得庄重,只是,他拥有热情。

好象全世界都知道瑞克是在追我,尽管我无动于衷,朋友见了,还是在不停地问:进展得如何?

如果是朋友聚在一起打扑克或玩麻将,我会指着瑞克边笑边说:那是他一个人的事。瑞克的脸就涨红起来,一脸可怜的难堪。

我不知道,瑞克爱我什么?像我这样一个刻薄尖锐,从不穿长裙的女子,有什么好?男人不是都喜欢长发飘飘,长裙弋地的女孩子么?而我,声音沙哑,能喝一点酒,会抽几根烟,不会化妆,不会打扮,被男人称为哥们,他们可以把女友放心地带来给我看,因为我从不嫉妒,从不会让女孩子有危机感。

其实,我喜欢阿郎的,是自己的秘密,即使阿郎,也不曾明了,我总用没心没肺遮掩了对阿郎的好。而瑞克的追逐让我想让阿郎明了,只好,我打电话,约阿郎,在茶馆,我隔着两杯绿茶问他:阿郎,我让男人喜欢吗?阿郎看着我,笑:你呀,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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