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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出事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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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64章第64章:“出事了。”

审讯室里,纪明嘉只是摇头,反复强调田振贤与骆志业从前绝无交集。

黎珩看着对面的纪明嘉。

她面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仰着头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

僵局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纪小姐,当年的事,你有太多保留了。”

“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证明三年前的事,你没有说实话。如果相信警方,请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可以保证,会按程序保护你,也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邱荷毫无保留的友情很动人,纪明嘉的柔弱无助也让人不忍。

但作为警方,不能被任何情绪干扰,案件错综复杂,任何人都有嫌疑,在拿到完整证据前,黎珩不会轻易下定论。

方芷珊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你先擦擦眼泪吧。”

纪明嘉轻声道谢,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

警方耐心等待着,直到她终于松了口。

“三年前,我确实被人囚禁过,在一栋老房子的阁楼里。”

邱荷和纪明嘉,此前给警方的说法截然不同。

邱荷凭着猜测推断,好友被囚禁在阁楼。而纪明嘉的说辞,则是主动逃离控制,那能够望见星空的阁楼,成了她摆脱朋友后安稳的归宿。

而这一刻,警方终于听到了第三个版本。

也就是当年纪明嘉被囚禁的真实经过。

三年前的秋天,纪明嘉在店里做得很不顺心,早已萌生了辞职的念头,只是没有贸然提出。毕竟年幼时曾吃过没钱的苦头,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她根本不敢轻易离开这家宠物护理店。

“那段时间,店里突然来了个中年男人,开始追求我。就是我跟邱荷提过的那个男人,其实他不是我后来的未婚夫。”纪明嘉嘴唇微动,看向警方,艰难地开口,“而是骆志业。”

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说出这个名字。

“那时,骆志业经常守在路口等我下班,三番五次约我吃饭,还问我喜欢什么。不管是衣服手袋,还是首饰,他说都可以买给我。”

“我说不去吃饭,也不需要任何东西。骆志业就开着车,慢慢跟在我身边,开着车窗,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搭话。”

“我拒绝了他好多次。邱荷总说我不懂拒绝别人,但其实不是的,我真的一次次推开他了。”

“只是我的性格一直是这样……确实,拒绝得不够强硬。”

黎珩看着她开口:“如果囚禁是真的,就算你的拒绝不够彻底,也不该成为被伤害的理由。”

纪明嘉愣了一下,眼里瞬间泛起雾气。

她失神地抬手,抹了下眼角。

“出事那天,我下来出来,又看见骆志业的车停在路口。他打开车窗和我打招呼,我看见,副驾驶坐着他家的小狗波波。他说带波波出去郊游,波波到处打滚,弄得浑身都是泥巴,他有点洁癖,想私下请我上门帮忙洗护。因为当时已经下班了,他提出直接跟我结算费用,不用上报到店里。”

“他还开玩笑说,我要是不帮忙,脏兮兮的小狗就没办法带回家,只能在楼道里锁一整夜了。”

纪明嘉想要辞职,只是因为不想跟处处针对自己的店长打交道,更何况这份工作,一眼望到头,薪水低得可怜,也不可能有任何晋升空间。

但实际上,她本身很喜欢小动物,看着车窗里一身泥的小狗,实在不忍心拒绝,再想到多赚一笔外快也是好事,便点头坐上了对方的车。

“我之前也去过他家里帮宠物打理,认得路线。可那天车子开的不是同一条路,我问他要去哪里,骆志业说,是去他父母家,那边也有小狗的洗护用品。”

“可上楼之后,整间屋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说到这里,纪明嘉本来就苍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黎珩递上一杯温水,语气不自觉放软:“你还好吗?”

纪明嘉双手握住水杯,指尖收紧,微微颤抖。

“我被他关在阁楼里了。”

“我试过往外逃跑,但是每次都被他揪住头发拽回去。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没办法反抗,慌忙逃跑时,甚至还会摔倒。阁楼的楼梯又陡又窄,我曾经从上面摔下去,很长时间都站不起来,特别疼,真的,特别疼。”

进入审讯室后,纪明嘉一直在强忍情绪。

说到这里,眼泪才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审讯桌上。

黎珩平时很少打断当事人的讲述。

但此刻她能真切感受到,纪明嘉眼底流露出来的痛苦,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不用急。”黎珩打断了她,“缓一缓,再慢慢讲。”

“这些事,我平时刻意不去回想。三年了,我不敢想。”

纪明嘉捂住脸,闷声哭起来,单薄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方芷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紧紧握着笔,笔尖在口供纸上顿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纪明嘉才再次开口。

她闭着眼回忆那段经历,审讯室的强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未干的泪痕。

被困在阁楼的日子度日如年,暴力与侵犯接连不断,每一天,她都在疼痛、屈辱和恐惧中备受煎熬。

她大声哭喊、挣扎、求救,可换来的,却是被他用棉布堵住嘴巴,再被甩在地上殴打。

“他说我动静太大,会被邻居听见,已经有一个阿婆上门投诉了。”纪明嘉的声音变得沙哑,“他警告我,不要给他惹麻烦。不然,只会被打得更重。”

纪明嘉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长久的折磨让她终于无力再反抗,只能麻木地待在那间阁楼,任由他摆布。

骆志业会按时送来饭菜,伙食慢慢变得丰盛。他告诉纪明嘉,只要她乖乖听话,就拿掉她嘴里的棉布,这是给她的奖励。

纪明嘉被困在狭小的阁楼里,分不清时间,不知道具体日期,只能守在小小的天窗旁,从天黑等到天亮。

窗外繁星闪烁,她的内心却一片灰暗,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你当初打电话给邱荷,确实是为了求救吗?”方芷珊问。

纪明嘉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骆志业照常来到阁楼。

他总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神态像是逗弄宠物。纪明嘉满心绝望,却没想到,那天竟会迎来转机。她清楚地看见,在他起身的瞬间,外套口袋里的手提电话竟不小心滑落出来。骆志业没有察觉,纪明嘉连忙用身体挡住手提电话,趁着他去卫生间,立刻拨号求救。

从小到大,每次遇到难处,都是邱荷挺身而出保护她。

在极度恐惧无助的时刻,纪明嘉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对象,依旧是邱荷。

“我对着电话告诉她,我在一间能看见星星的阁楼里,位置在红磡一带……可是‘红磡’两个字还没说完,手提电话就被骆志业一把抢了过去。”她低声说道,“那是我被困住之后,唯一一次求救的机会,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事后我才反应过来,当时应该对邱荷说得更清楚一些。”

“你应该直接报警。”方芷珊忍不住轻声道。

“骆志业早就对我说过,不用白费力气求救,也别想着报警。他说就算我报警也没用,他是精神科医生,可以随时开证明说我有精神病,警察不会信的……”她眸光黯淡,喃喃重复,“他说,警察不会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十六岁那年,我在士多偷了钱,是邱荷替我扛下来。从那以后我就认定,不管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来的,会救我的。”她垂下眼帘,“我当时,只是想要离开那里而已。”

那是纪明嘉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被困在阁楼里,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阁楼很闷,门窗从早到晚被关得死死的,纪明嘉在浓重的霉味中睡着,又在同样的霉味中惊醒,忘了求救,忘了挣扎,忘了反抗,却没有一天不想着逃出去。

“你最后是怎么逃出阁楼的?”黎珩问。

“振贤救了我。”她的声音柔了下来,“是振贤。”

“骆志业每次离开都会把阁楼门锁死,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终于开始松懈,那天他居然忘记上锁。我悄悄溜出阁楼,慌乱往外跑,下楼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我扑到那辆车的车头,他紧急踩了刹车,才没有撞上我。”

回忆起被囚禁的经历,纪明嘉全程惶恐不安,时不时要深呼吸才能稳住情绪。

可讲到被田振贤救下的那一刻,她黯淡的眼底,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在那段不愿回想的黑暗时光里,田振贤是她唯一的慰藉。

当时纪明嘉满身都是伤痕,狼狈地扑倒在他的车头。

“他下了车,没有嫌我麻烦,只是轻轻扶起我,仔细查看我的状况。他还问我,需不需要报警求助。”

纪明嘉回忆着当时那一幕。

“振贤还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我身上。”

“他知道,我衣衫不整,有多难堪。”

黎珩静静地看着她。

说起田振贤,她的神情明显柔和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语气渐渐安定。

“我当时只是不停掉眼泪,求他不要报警。”

“他还说要带我去看医生,但我那时候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人静一静。”

“后来,他把我带回了家,让我暂时安顿下来。是他拿出家里的医药箱,蹲下来,轻轻帮我处理伤口。他安慰我说,还好只是外伤,好好养一养,伤口会愈合的。”

“他说他太太几年前就过世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让我别害怕,说不会伤害我。”

从那间阁楼逃出来后,纪明嘉满心创伤。

田振贤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告诉她可以安心静养,要是什么时候想报警,他随时都可以帮忙。

“我那时才知道,他是个律师。他说像我这样的情况,他可以帮我打官司。”

“我说不需要。”纪明嘉神情疲惫,“在法庭上,和这么多人说出阁楼里发生的事,我做不到。”

那段时间,她常常独自缩在房间角落,有时躲在窗帘后方,有时藏进衣柜里。

田振贤从来没有勉强过她,总是将早午晚餐轻轻放在她的房门口,敲一下门,告诉她可以吃饭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方芷珊又问了一遍。

“我不敢报警,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勇气,再一次复述这段经历。”纪明嘉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更何况,骆志业是医生,之前他女朋友还上门骂我,说我抢她男朋友。他有的是办法,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到时候我更说不清楚了。”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黎珩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那时候的纪明嘉,根本不愿意报警,她只是与自己较劲,甚至想过结束生命。

“好在有振贤。”纪明嘉停顿许久,继续道,“是他一次次的开导和陪伴,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逃出阁楼后,纪明嘉才知道,原来她被困整整一个月。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田振贤一直耐心陪伴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抚平内心创伤,一步步走出阴影。

终于,两人走到了一起。

“他很包容我。”纪明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柔的暖意,“从阁楼逃出来后,我就开始怕黑。家里常年开着灯,即便他睡眠不好,夜里也会为我留一盏小夜灯。”

“他知道我不愿意提起那段经历,就再也没问过,只会做很多事哄我开心。”

“他还说,被困的一个月时间很长,但是放在整个人生里,又变得很短。只要我能放下,就会好起来的。”

“我和从前的一切切断了联系,有了新的生活,也确实,慢慢好起来了。”

听到这里,方芷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暗自为她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邱荷突然在维港大闹一场,让警方四处追查我的下落,我原本可以一直平静地生活下去。”

审讯一开始,纪明嘉就提过,她不想那些肮脏的过去,毁掉自己现在的生活。

此时她再次重复,自己从小胆子就小,习惯了逆来顺受,根本没有独自面对风风雨雨的勇气,很多时候习惯用逃避来回避问题。就好像只要永远不提,就能当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再也不想回到从前。”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不管是小时候被爷爷奶奶嫌弃,被当成拖油瓶的日子,还是后来被邱荷束缚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又或者是被骆志业囚禁伤害的那些日子……

都是痛苦的回忆,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Madam。”纪明嘉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黎珩,“你刚才为什么会说,振贤认识骆志业?”

黎珩将一份调查资料推到她面前。

田振贤是业内知名律师,也是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

警方核查银行流水时发现,他名下所有资金往来,都有着合理合法的详细名目。再加上保密协议的保护,调查工作一度难以推进。

直到深挖早年记录,警方查到十年前的一笔转账。

田振贤曾经给骆志业转过一笔款项,资金备注为医疗费用。

这也是两人明面上仅有的交集。

“这是什么?我看不懂。”

黎珩问道:“你当初逃出阁楼,大概是几点?”

“凌晨两点左右,街边店铺都已经打烊,路上也没有行人。我是事后才知道时间。”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偏偏那天骆志业忘了锁门,偏偏在你出逃的时候,田振贤开车出现在附近?”

方芷珊猛地一愣,错愕地看向黎珩。

纪明嘉半晌才明白黎珩的意思,坚定地摇了摇头:“Madam,长年累月的相处,我比你们更加了解振贤。也许在你们看来,从阴影里走出,只是几句话的事,但对我而言,那是很长很长的过程。长到我几乎快要坚持不住,无数次快要放弃的时候,都是振贤拉住了我。”

“我相信他。”她的眼神很认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黎珩没有再坚持,转而问道:“跨年夜之前晚上十一点前后,也就是案发时间段,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很早就睡了。”

“有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

“那晚振贤在外面工作,没有回来,家里的保姆丽姐刚好回乡探亲,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纪明嘉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没有多余辩解。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方芷珊追问道。

“我知道,凭我和骆志业以前的纠葛,他突然遇害,你们肯定会怀疑我。”

她说了太多话,语速变慢,气息也显得吃力:“既然你们连当年的事都能挖出来,我相信这次的凶杀案,也会查到水落石出,不会随意冤枉无辜的人。”

审讯到此结束。

“Madam,我有点累了。”纪明嘉轻声开口,“我现在能不能打电话,让振贤来接我回家?”

……

黎珩走出审讯室,回到CID房,将厚厚一沓问询口供放在桌上。

几名警员随手接过,互相传阅。

沈之澄递来一杯冰鸳鸯,起身让座:“少糖,刚去街角茶餐厅买的。”

黎珩接过喝了一口,在他的位置坐下。

沈之澄脚下轻轻一蹬,坐上办公桌边缘,长腿随意搭着。

擦鞋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旁的林家聪看得啧啧称奇。

这时,老游匆匆回来,将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资料递给黎珩。

“Madam,我们仔细查了骆志业的流水。之前只知道他开销极大,当时大家以为医生的薪水足够支撑,但是逐条核对之后发现,凭他的收入,撑不起这样的挥霍。”

“其实十年前,骆志业的消费水平,就只是个普通医生的水平。当时他开的是一辆代步车,给父母养老买的房子,也只是一间老式唐楼。”

“但从三年前十一月份开始,他的账户突然频繁入账,我们查了各个银行的记录,发现是大额支票兑现之后,分批打散存入各个银行。”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换了豪车,买下新房,连按揭都没做过。”

黎珩接过资料翻阅:“田振贤那边呢?”

“田振贤的个人账户流水太大,要慢慢筛选核对,暂时没找到直接线索。我们还在查骆志业当年兑的支票,理论上能一层层追到开票人,但还需要时间。”

沈之澄比对纪明嘉口供里的时间线:“三年前的十一月,骆志业拿到大额支票,也是那段时间,纪明嘉从阁楼逃了出来。”

警员们纷纷上前,目光落在口供纸上。

CID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页的声响。

三年前的十月,纪明嘉被骆志业锁在阁楼。

直到十一月份,她逃了出去,恰好被田振贤救下,几乎同时,骆志业收到了一笔巨额款项。

林家聪皱眉:“假设是那笔钱,根本就是田振贤给的。难道说,他付钱给囚禁自己未婚妻的人?”

这样的假设,完全是基于猜测。

需要更加实质性的证据,来完整整条逻辑链。

“我们查过通讯记录,田振贤和骆志业没有任何来往。”

“骆志业有固定的手提电话号码,可当年纪明嘉偷打电话时,那部手提电话用的却是太空卡。”黎珩沉吟片刻,“难道那是骆志业和田振贤私下联络的方式,为了不留痕迹?”

方芷珊接话:“所以田振贤不是偶然经过,救下纪明嘉。他是专程开车守在唐楼底下,他知道,纪明嘉会‘逃’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得到拯救,纪明嘉才能心甘情愿地留在田振贤身边,彻底依附他。”黎珩低声道。

几名警员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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