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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把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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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38章第38章:把柄。

警员们的议论声仍在继续。

“只露一只手,让我们怎么查?”

“根本又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嘛。”

黎珩的脚步只停顿片刻,再度朝办公室走去。

“笃笃——”

敲门声清脆响起,办公室内传来文希昀的声音。

“进来。”

如今这间督察办公室由文希昀接手使用,桌面空旷,并没有放太多私人物件。只是文希昀摆放文件的习惯更加有序,一沓沓卷宗规规整整堆在办公桌一角,当下需要跟进的档案资料摊开,放在正中央的位置。

文希昀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依旧翻阅手头上的档案:“有话要说?”

黎珩轻点头,将昨天与沈之澄在音乐会演出后台偶遇沈敬禾、沈敬琪兄妹的事如实告知。

她没有遮掩辩解,更不必费心斟酌,看见什么,就坦诚交代什么,直白提供线索。

“阿孝?”文希昀合上手中的案卷。

“听音色很像。但是当时后台嘈杂,我们距离又远,并不能完全确定,存在听错的可能性。”黎珩继续道,“依照粤语读音习惯来判断,也有可能是阿巧、阿考这类相似称呼。又或者对方压低声线时发音含糊,还可以同步排查例如阿浩、阿豪等读音相似的名字。”

昨晚回到家,黎珩一直在反复回想后台听见的那几句对话。

将所有可能听错或漏听的可能性都梳理一遍时,那块旧黑板再次派上用场。

“以前查案,你最能帮到我。不管什么细节,都能考虑得周全。”

突如其来的认可,让黎珩有些意外。

“这桩案子已经不归你负责,你却还是事事尽心。”停顿片刻,文希昀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何况你现在,明显心事重重。”

黎珩微微一怔。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没想到这份反常,早就被Madam文一眼看穿。

她的确心神不宁。

昨天试裙子时,沈咏璇本想随手摘下戒指给她戴上,见黎珩摇头拒绝,才不再勉强。而仅仅是那匆匆一眼,她记下那枚戒指的款式和切割形状,与画室监控录像里出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过往点滴浮上心头。

第一次见到沈咏璇,是在一家西餐厅,对方打量她的眼神带着审视探究。黎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吃饭讲究、坐车挑剔,还自顾自住在她身边,夜里时不时敲门,又是要浴袍,又是要眼罩,麻烦又难缠,打乱她正常的生活节奏。

后来她不得已与沈咏璇同住一个屋檐下。

沈咏璇会给他们带夜宵,嘴上仍旧刻薄嫌弃,却总在深夜,给晚归的她留一盏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时,随手往她脸上敷一片面膜,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台屋的房子,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家。

黎珩喜欢这位姑妈,打心底不希望她会和命案扯上关系。

但是如今,证据摆在眼前。

“Madam文。”黎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利线索指向亲人,就算我已经回避这件案子,也应该主动上报,对吗?”

“你知道的。”文希昀语气不变,“身为警务人员,有自己应该扛起的责任。这种问题,哪怕是刚入职的新人时期,你都不会跑来问我。”

黎珩沉默几秒,看向她:“我能不能,先以家属的身份,私下把事情问清楚?”

“我相信你有分寸,不会越界乱来。”文希昀淡淡颔首,“去吧。”

“Yes,Madam!”

黎珩应声,快步走出办公室。

文希昀也起身出去,立刻将“阿孝”这条关键线索交代给组员,安排人手分头排查跟进。

沈之澄坐在工位上,看着姐姐又冷静地处理好一切。

这样对比,昨夜他纠结半宿,早上又考虑了一路,会显得很呆。

……

沈之澄看着黎珩快步离开办公区,独自坐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半晌过去,也没见她回来。

周围同事们开始忙碌,林家聪走的时候路过他的工位,一脸羡慕:“还是你舒服,什么事都不用做。我也想停下来,喝杯鸳鸯冻放松一下。”

沈之澄瞥他一眼:“我倒是想忙一点。”

“这就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林家聪话音落下,就被老游连声催促,匆匆忙忙赶去做事。

没人得空坐下和沈之澄闲聊,A组人手不够,大家手上一堆活,除了未完成的工作,还要展开新的行动,全力追查“阿孝”的相关线索。

沈之澄坐得发闷,索性起身到处走走,打发时间。

他一路往警署餐厅走,这个时段,餐厅里一向冷清。

前段时间餐厅后厨出了一款新饮品,林家聪抢先尝鲜,笃定这款饮品一定会霸住餐厅的热卖榜。而刚才闲聊时,他再次提起,沈之澄一时好奇,打算买一杯试试。

刚走进餐厅,他就撞见技术部的同僚。他记得,对方同样没有配枪,只是一时想不起全名,连招呼都没打,目光淡淡收回,与她擦肩而过。

许乐儿:“菊姐,来一杯鸳鸯冻。”

“来一杯鸳鸯冻。”沈之澄同时开口。

菊姐从后厨出来,手里拿着一杯鸳鸯冻。

许乐儿一抬手,沈之澄的手却已经先一步落上去。

菊姐解释道:“大家都抢着点鸳鸯冻,红茶底不够,现在就只剩这最后一杯。”

两人都想要这杯鸳鸯冻,菊姐夹在中间很难做。

“大家都是同事,不如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她说道,“今天的丝袜奶茶也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许乐儿抬眼看向沈之澄。

沈之澄仍旧握着饮品不松手:“你付钱了吗?”

许乐儿连忙伸手往口袋里掏钱。

然而就在这时,沈之澄先把钱拍在柜台上:“不用找零。”

说完,他拿起鸳鸯冻转身就走。

许乐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眼。

长得这么潇洒好看,行事居然毫无风度。

果然还是Madam黎说得对,要离他远一点!

……

不多时,黎珩赶到浅水湾别墅。

门铃响起,管家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片刻后,祥叔也匆匆赶来,恭敬地引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路。

一路上,祥叔刻意压低声音,说起这些天沈崇年的身体和精神状况。

几日过去,老人家已经接受事实。是沈咏璇的陪伴开导,让他的情绪逐渐平复。

“前两天,老爷一直没有胃口吃饭,最多只是随意垫垫肚子。但今早好多了,他愿意坐在餐桌前,好好吃一顿早饭。”

两人到了书房门口,祥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慢慢将门推开。

沈崇年独自立在窗前,手中拄着一只拐杖。

听见动静,他缓慢地回头,轻声问道:“之宁来了?”

黎珩看向沈崇年。

原来在经历重大变故后,人真的会在一夜之间苍老。

她清楚地知道,沈咏璇这趟回国,一定私下见过沈启尧,并且对他们有所隐瞒。

如果这起命案,真的和姑妈脱不了干系,爷爷还能承受得住吗?

黎珩上前扶住他:“爷爷,昨晚睡得好吗?”

“好、好……”沈崇年拍了拍孙女的手,“已经好多了。”

窗边角落,窗帘后方靠着一幅油画,家宴那天,她就见过这幅画。

直到现在仍旧摆在原位。

“这幅画,是启尧前段时间特意送来的。”沈崇年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语气怅然,“他说这次一定可以,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让我看看。他还一直催我把这幅画挂起来,反复说我会喜欢、会开心。但是我始终没有答应他,一直随意放在这里。”

“一会找个人挂起来。”他低声道,“也算是圆了启尧的心愿。”

黎珩蹲下身,端详眼前这幅油画。

这是一幅色彩丰富的风景油画,笔触细腻,意境优美。

“爷爷,这幅画的画家,很有名气吗?”

“以启尧的性格,如果是名家藏品,一定会到处张扬。没有主动提起,应该不出名的新人画家。”

黎珩将视线投向画作角落的落款,轻声念出:“SereneMak。”

“之宁,你让我拟的菜单,爷爷全都整理好了。”沈崇年说道,“中午在家吃饭,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爷爷,我中午就不留下来吃饭了。”黎珩站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

“是警署的工作吧。”沈崇年停顿片刻,“忙一点也好,早点查清楚,别让启尧走得不明不白。”

“爷爷,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沈崇年抬起手掌,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便准备转身。

黎珩连忙上前,搀着老人,稳稳将他扶到书桌前坐好。

“爷爷,我今天是专程过来找姑妈的。”等老人坐定,她说道,“我先上楼一趟。”

这个当警察的孙女,做事雷厉风行,话音落下,便转身快步离开。

祥叔端着热茶进书房,差点在走廊与她撞上,好不容易扶稳托盘,吓了一跳。

“你看这孩子。”沈崇年看向祥叔,“她姑妈还在睡觉,这个点上去,肯定要发脾气。”

祥叔温和笑道:“老爷,放宽心吧。”

……

黎珩直奔沈咏璇的卧室门口。

轻轻叩了几下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回应。

“我直接进来了。”黎珩话音落下,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姑妈。”

沈咏璇素来有很多讲究,就连睡觉时都必须平躺,避免挤压脸颊生出细纹。

床头柜上摆着香薰,气味怡人,而另一侧,则搁置着那枚钻石戒指。

听见推门的动静,沈咏璇将脸上的眼罩扯好一些,嗓音慵懒:“大小姐,现在肯定还没到十二点。”

“姑妈,别睡了。”

沈咏璇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带着困意,语气含糊:“是不是专柜新送的成衣到了?尺码不合身,直接让他们回去调换。”

昨晚陪着黎珩往文化中心走的路上,姑妈还再三叮嘱她,平日里穿衣打扮不要这么随意。黎珩当时说,难道要穿一身晚礼服回警署报到吗?那时沈咏璇咬着牙,语气不悦,放话改天要找个人,把她衣柜里那些随性的破烂衣物全都丢掉。话音落下,黎珩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现在,只过去短短一夜,再次和姑妈见面,却是为了那解不开的案情疑点。

黎珩拉开遮光窗帘,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取下她的眼罩:“姑妈,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光亮刺眼,沈咏璇微微眯起双眸,许久才撑着身子坐起身。

“到底什么事?”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黎珩看向她,神色变得笃定认真。

“姑妈,你私下见过二叔。就在他那间画室里,对不对?”

沈咏璇瞬间敛下神色,没有半点回应。

“姑妈,你常年定居海外,已经十几年没有回国。这次仓促回国,事先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就连沈之澄都觉得突然。”

“你向来和爷爷有隔阂,不愿意见他,和家里其他人也很少联络,一般不会主动回家。甚至航班刚落地时,你原本也是打算住在酒店的。”

“在你回来前,家里唯一的变故,是我和沈之澄相认。可那个时候,你根本不知道。”

沈咏璇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仍旧沉默。

“所以,是二叔主动联系你,催你回国。”黎珩面色沉静,条理清晰,“为了避开家中帮佣的耳目,你们约在隐蔽的私人画室见面,却在接待室爆发争执。你要离开,二叔追出门拉扯,就在挣脱开时,你的手被画室内的监控拍下,也拍下那枚钻石戒指。”

沈咏璇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就是你做警察的本事吗?”

黎珩无法反驳。

算起来,其实她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就像她认定的那样,亲戚之间的情分,有时薄得像一层纸。此时此刻这一声声追问,很有可能会让好不容易拉近的姑侄关系,变得微妙。

但她是警察,肩负着职责。

黎珩静静地看着沈咏璇:“你特意回来,是为了二叔吗?”

沈咏璇淡然一笑,神色松弛下来:“走吧,我跟你回警署。”

她没有解释,也不回答疑问,只是干脆利落地起了身。

黎珩坐在床边,看着沈咏璇忙碌起来,往返于卫生间和衣帽间,精心细致地打理起自己。

“第一次去警署,不能邋里邋遢的。”沈咏璇态度坚持。

事实上,黎珩从未见过她随意的模样。

无论是出门在外还是居家,沈咏璇总是精致优雅,比谁都要体面。

黎珩轻声开口:“姑妈,这桩命案,真的和你有关吗?”

沈咏璇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面与她对视:“你信我吗?”

短暂停顿后,她又收回视线,对着梳妆镜上妆,淡淡道:“你要是脱口而出说相信,我反而觉得你不够专业。”

话音刚落,黎珩的声音却清晰响起:“我心里觉得,你不会是凶手。”

沈咏璇捏着化妆刷的手骤然一顿,垂下眸。

好像已经很多年了。

很久很久,没有被亲人这样坚定地信任过。

漫长的沉默过后,沈咏璇问道:“你想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家?”

……

沈咏璇起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

这间卧室,依旧保留着她少女时期喜欢的陈设布置。

时隔多年,审美早就已经不同,再看当年粉调的装潢,难免觉得过时。

沈咏璇取出一本带锁的日记本,放在黎珩面前,说起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那一年,我才十七岁。”

第一次和Kelvin见面,是在一场晚宴过后。

她和二哥在回家的路上,与他偶然相遇。

原来Kelvin是二哥沈启尧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他比她年长八岁,成熟儒雅,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

“那段时间,大哥工作忙,还要照顾大嫂。我很贪玩的,只要二哥开口带我去他的公司,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Kelvin习惯用钢笔写字,字迹漂亮。那时我还小,不懂生意,只知道二哥一心自立门户,却能力有限。每次公司遇到困境,焦头烂额时,他都要找Kelvin商量对策。Kelvin很有办法,帮二哥收拾了所有烂摊子,就好像在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那时的沈咏璇情窦初开,心思纯粹又炙热,所有懵懵懂懂的情愫与心意,都写进一本日记里。她满心满眼都是对那个人的仰望与倾慕,一字一句将羞怯的少女心事记下,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段日子,沈启尧时常带着沈咏璇出入公司。

她独自坐在落地窗边的角落,悄悄朝着办公室里的Kelvin看去,将点点滴滴记在日记本里,却从没有显露半分。

直到一个夜晚,Kelvin专程带她前往维港,为她放了一场,独属于她的漫天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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