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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个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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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26章第26章:“那个谁——”

黎珩这话一出口,周遭同事们都是一脸错愕。

他们目光呆呆地望向她,随即重新端起手边的燕窝羹。

Madam居然来给他们撑腰了。

大家紧绷的脸色舒展开,嘴角纷纷不可控制地往上翘,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底气更足。

谢Sir沉着脸站在黎珩面前,双唇紧抿,神色僵硬。

“谢Sir这么清闲,”黎珩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燕窝羹,随口道,“有空来A组管闲事。”

谢Sir梗着脖子:“我只是好心提醒,别办砸了案子,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B组收拾。”

黎珩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你关心关心自己。”

不久前一桩灶底藏尸案,A组迅速告破,连连受到嘉奖,风头极盛。向来压人一头的B组只能追在后面跑,憋了一肚子气。

一直以来,B组由谢Sir带队,优越感藏不住。如今才过去短短一个月,水鬼、色鬼索命案闹得满城风雨,上级施压,舆论难以平息,A组的案子陷入僵局。这才给了他由头,逮住机会,一出前阵子的恶气。

CID房里,谢Sir立在原地,黎珩坐在工位旁,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燕窝羹。

他本想以身高压制,居高临下地甩出眼底的冷意,可她几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僵持半晌才转身走人。

脚步声格外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气得不轻。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警员们才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从前B组就总欺负人,只要A组稍有起色,就能听到隔壁的冷嘲热讽。黎珩调过来之前,组里的阿头是谭Sir,谭Sir性子软和,是西九龙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愿与人起争执,只会笑着打圆场。这样一来,也就更加助长隔壁嚣张的气焰,谢Sir才会像今天这样,拿腔拿调地过来数落人。

谢Sir毕竟是高级督察,虽不直接管A组,可职位摆在那里,组员们即便心里不服,也不好当众顶撞。所有的冲突都憋在心底,这么多年以来,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窝囊气。

但今天不一样。

Madam直接站了出来,护住整组人。

她平时再严苛,也只是关起门在办公室里训人。

可在外人面前,Madam半分不让,是明目张胆的护短。

A组警员们嘴角的笑意没停过。

虽说一连忙了数日,却半点不觉得疲惫,反倒精神百倍。

下午茶时间匆促,点心的规格却半点不敷衍,燕窝羹一口接着一口,甜而不腻,说不出的滋润。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轻快又热闹,说说笑笑间,就好像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沈之澄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其实他明面上的朋友数不胜数,沈家太子爷在兰桂坊挥金如土的八卦,隔三差五就登上周刊版面,连报道的话术都不需要改动。可这是第一次,他看着一群人笑得真切,眸光清明,全然不是被酒精麻痹之后的虚假笑容。

心底一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一时之间,他抓不住。

沈之澄下意识望向黎珩。

黎珩视线扫向全员,开口问道:“吃好了?”

整队人几乎齐齐应声:“吃好了!”

“吃饱了就干活。”黎珩语气干脆利落,“我可不想我们的案子,被B组接手。”

“就是啊!”方芷珊一脸愤慨,小声嘀嘀咕咕,“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抱怨,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其他人见状,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我们A组都破不了的案子,他们B组能破?”

“喂喂喂,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A组,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案子的侦查工作本来已经走入死胡同,可隔壁B组的几番挑衅,反倒让A组警员们士气大增。

大家说笑着,收拾好下午茶的“战场”,整理干净桌面,重新投入到案件侦破中。

沈之澄则自动自发地跟上黎珩的脚步。

高子杰转头看向林家聪,疑惑地发问:“他去干什么?”

“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太子爷是个擦鞋仔!”林家聪手里拿着案卷,挡住自己嚼舌根的嘴,压低声音,“他去办公室给Madam收拾吃完的下午茶。”

高子杰望向他们的背影。

擦鞋仔,顾名思义,专门给Madam“擦鞋”的马屁精。

“懵仔,你吃人都不嘴软?”他抬手拍了一下林家聪的后脑勺,“那可是半岛酒店的下午茶,一餐顶我们半个月的薪水!”

林家聪认真想了想,正色道:“他是个大方的擦鞋仔。”

……

沈之澄就这样跟上黎珩的脚步,一同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老游刚才送进来的点心已经被消灭大半,看来这些精致茶点,很对她的胃口。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桌面,动作娴熟又自然,哪有半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样,就像是电影里负责跑堂的客栈小二。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没事人模样的沈之澄,在原剧情里,却耗尽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最终选择在幽暗的阁楼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黎珩并不精通心理疾病,打算抽出时间借阅相关书籍,试图找出症结,想尽办法,帮他慢慢走出来。

只是,她终究不是专业心理医生,能做的很有限。

“刚才给芳姐打了通电话,让她帮我们煲汤。”沈之澄开了口,说起温暖的家常,“你没喝过芳姐炖的五指毛桃老火汤,那味道,香得整个半山都能闻到。以前还有不知道谁家的管家来敲门,问汤是怎么炖的。”

“可惜他来得不巧,正好是上午,那门铃声吵死人,被我骂了一顿。”

“晚上你一定要尝尝,爷爷也最喜欢喝这个。”

“对了,爷爷最近总打电话来,追着问我又去哪里鬼混了。”

看得出来,今日沈之澄心情格外好,连话都比平日里密了许多。

黎珩好不容易才找到插嘴的空隙,问道:“你怎么跟爷爷说的?”

“我说兰桂坊、钵兰街,尖东,这些地方都去了。”沈之澄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补充道,“还有昂船洲。”

“爷爷就没发现,昂船洲根本没有酒吧供你消遣吗?”

沈之澄满不在乎道:“老人家哪里懂?糊弄两句就过去了。”

可以想见,要是沈崇年知道他跑来警署做辛苦又危险的辅助警员,恐怕要气得拄着拐杖狠狠敲地,大发雷霆。

沈之澄倒不是真的怕,若听话成这样,也不至于浑浑噩噩混账许多年。只是爷爷毕竟年纪大了,犯不着为自己气坏了身体。

“你可别出卖我。”沈之澄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警告道,“他比我们还忙,只要你不说,这事能瞒很久。”

话才刚说完,黎珩桌上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

她看了一眼,随手将屏幕朝他面前晃了晃。

是沈崇年打来的。

这下,真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黎珩接起电话,语气温和:“爷爷。”

听筒那头,沈崇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聊了几句后,随口问起沈之澄的近况。

黎珩挑眉,目光落在对面的沈之澄身上。爷爷口中的“那小子”,此时正身体前倾,对着她双手合十,用嘴型一遍遍说着“拜托”,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敲桌子时的张扬气焰。

黎珩对着手提电话,缓缓开口:“他最近——”

沈之澄见状更加卖力,甚至直接起身,动作麻利地帮她整理桌上的文件资料。

“他最近很懂事,安安分分泡在图书馆里看书。”

沈之澄在一旁听得眯起了眼。

讲大话也要有个度,这样会不会太夸张?

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沈之澄也绝不会在图书馆看书。按理说,爷爷是不可能相信这番说辞的,可偏偏这个孙女在老人家心里的分量极重,口碑向来稳妥,电话那头愣了片刻,竟还笑着应了声。

黎珩握着电话,继续说道:“对,我们搬到九龙城住了。他就住我隔壁,平日里我们会互相照应。”

沈之澄一边点头,一边将散乱的资料仔细地叠好,整整齐齐堆到桌角。

“我办案很小心,没有这么危险。”

“爷爷放心。”

电话里,沈崇年催着黎珩回浅水湾的家吃饭。

自从和爷爷相认,她偶尔也会过去探望,此时应道:“不用麻烦祥叔来接我,到时候我和沈之澄一起过去。”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沈之澄。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拿起桌上那副刚做好的人脸拼图,静静地举到眼前端详着。

“爷爷,我这边还在忙,先不聊了。”

黎珩放下手提电话,抬眼望向沈之澄:“你有没有觉得,这张拼图不对劲?”

……

雯姐推开窗,下午茶的香气随着微风飘出窗户。

CID房里,短暂的休整过后,所有人都重新拿起手头上的工作,恢复忙碌的节奏。

工位上很快就空了大半。

老游带人前往昂船洲走访,排查案发前后是否有码头工人见过那个曾买通黄细妹的神秘男人。林家聪则马不停蹄地赶去死者姚俊辉家,给他刚从国外回来的两个儿子做笔录,了解他们是否清楚父亲生前有无与人结怨。

方芷珊刚从影印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复印好的人脸拼图,快步走到雯姐面前,小声问将拼图分发到各个警区的具体对应流程。

警员们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想起刚才被谢Sir找茬,大家心里更是全都憋着一股劲,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案子拿下,不能让B组平白看了笑话。

黎珩拿着那副人脸拼图,与沈之澄一同前往拼图室。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张拼图处处透着不对劲。

拼图里男人的特征太过鲜明,可不管是时髦的过耳长发,还是那两颗痣,都显得刻意。

如果有心伪装,除了帽子之外,痣和发型也能作假。

或许,这根本不是嫌疑人的真实样貌。

两人推开拼图室的门。

听明白Madam的来意后,同僚接过拼图。刚才为黄细妹制作拼图时耗费不少时间,如今只需要照黎珩的要求精准还原,不需要费什么周折,他很快便投入工作。

黎珩盯着拼图上的五官与轮廓,余光注意到身旁的沈之澄。

他目光沉沉,全然不见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表情竟有些冷冽。

一番细致的调整过后,拼图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Madam,去掉了帽子、发型和脸上的黑痣。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黎珩接过这份拼图的最终版本,目光短暂停留,随即转向沈之澄。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你认识这个人。”

沈之澄没有立刻出声。

眸光淡淡的,像是回到原剧情中那片死寂的状态,压抑而又漠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谷长风。”

黎珩的指尖停留在拼图边缘,微微一顿。

“化成灰都认识。”沈之澄再开口,声音很低。

……

按照警署办案流程,姚俊辉在太子道住宅遇害,此地作为第一凶案现场,在完成初步的勘验、物证收集工作之后,已经被贴上封条。

但如今死者家属回国处理后事,警方特意安排解封,允许家属入内,但必须由警员值守,看管保护现场。

方芷珊将人脸拼图资料分发给各个警区后,腰间的BB机突然响起。

她借用电话回电确认,立刻拿起笔录本,快步赶往太子道,与林家聪汇合。

按照规矩,口供记录必须两名警员同时在场。林家聪本来和高子杰说好,但那边临时被工作绊住,脱不开身。

方芷珊赶到太子道,搭着电梯上十一楼。

死者的两个儿子出现在门口时,面色凝重,眼中的疲惫与悲痛难以遮掩。

他们从楼下报刊亭买了一沓案件相关的报纸杂志,手里拎着袋子,看见两位警官,微微点了一下头。

姚俊辉的两个儿子,刚从国外赶回来,从航班落地开始,就已经忙得停不下来。二人踏进家门,连呼吸都微微地发颤。母亲走得早,父亲独自在香江生活,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回来,此时再踏进这个家,熟悉而又陌生,脚步停在客厅。

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透,暗得发紫。认尸时听说,父亲是颅骨破裂导致失血过多而死,想到他当时受了多少苦,面临怎样的恐惧,他们不忍地移开视线,许久都说不出话。

兄弟俩神情疲惫,眼底都熬出了红血丝。

“我们是请假回来的,工作上的事,不能离开太久……只能尽快整理好爸爸的遗物,实在太多事要处理了。”

“麻烦两位警官了,还要特意跑一趟。”

林家聪不由也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们的分内事。”

哥哥姚浩安抬手揉了揉眉心:“本来以为等我们在外面站稳脚跟,能把爸接过去享清福,谁能料到会出这种事。”

弟弟姚浩臣蹲在一旁,拿出从前的相册,指尖在旧照片上停留许久。

“爸爸这辈子太辛苦了。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们兄弟俩拉扯大。当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只有一份薪水,不仅要供我们两个人读书,还要照料两边老人。那时候,我们做梦都不敢想,居然能有机会去留学。”

“他从来不说自己难,只是默默咬紧牙关,一点点攒钱,拼了命也要为我们挣一个更好的前程。”

“我们总说,等工作稳定下来,就接他安安稳稳度过晚年。谁知道,他等不到这一天。”

“如果是身体不好,或者突发什么意外,我们能接受的……但为什么是这样……我父亲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结怨,到底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说到这里,兄弟俩再也忍不住,埋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

林家聪和方芷珊站在一旁,都没有出声,等他们平复好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姚浩臣才重新抬起头,眼圈泛红。

他走进卧室,开始整理父亲生前的衣物,每一件都细心地抚平褶皱,轻轻摆放在一旁。

方芷珊想起,案发时死者家里也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看来这份爱干净,做事有条有理的习惯,父子三人相依生活多年,早已互相影响。

林家聪斟酌着开口,提及案发现场死者掌心中那枚符纸碎片:“想问问两位,生前姚先生有没有接触过命理、风水相关的东西,或者家里摆放过类似物件?”

这话一出,姚浩安立刻坚定地摇头:“绝对没有。我爸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他常说那都是骗人的。如果真有神佛庇佑,像我妈这么好的人,就不会走得这么早。”

“我爸连寺庙都没去过,更别提家里出现这类东西。”姚浩臣从卧室出来,附和道,“他这个人固执,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是自己扛,从来不求神拜佛。真没想到,人走了,反倒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编造什么冤魂索命。”

提及那些漫天的谣言,兄弟俩眼中满是怒火。

姚浩安指着茶几上摞得高高的杂志和报纸,语气冷硬:“我们这两天,把附近报刊亭所有登了这起案子的杂志报纸都买回来了。今天去看,居然还有新的。”

“那些无良记者,为了博眼球、冲销量,恶意编造色鬼索命的谣言。我父亲当了一辈子老师,为人正直,一生清清白白,现在人没了,还要被这样污蔑!”

“都说人死为大,可爸人走了,连最后一点名声都保不住……说什么恶鬼索命,我看这些造谣的人,比恶鬼还要歹毒!”姚浩臣拿起一本杂志,翻了几页,重重砸在沙发上,“我们已经找了律师,一定要告到底,告得他们倾家荡产,公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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