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莉已经记不清自己怎么回到孟晋办公室的了,她勉强撑着两条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两眼一闭就此昏睡过去。
期间迷迷糊糊睁过一次眼,有什么东西试图塞进她的嘴里,被她不满地躲开了。
直到有一只手牢牢掐住了她的脸颊,稍稍一用力,她就只能被迫张开嘴,被撬开牙齿,胶囊和着水流一起吞咽了下去。
赛涅斯收回手,他面上毫无波澜,目光逡巡在她潮红的脸上,女人发干的嘴唇被水流润泽,微微张开。
于是,好心的异种再次出手,替她拭去了唇角残留的一点水渍。
濡湿的指尖顺势划过她的脸颊,软肉被他全数包在掌心间,随着呼吸而起伏,体温比平时要高一些,生动的、温热的。
程茉莉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又是一片浓稠的黑,像极了车里的那个夜晚,她误以为是在做梦。
是的,做梦。她蹭了蹭枕头,蓦地反应过来——不对,枕头?她不是在公司里发烧了吗,怎么突然跑到不知道谁的床上了?
她蹭一下坐起身,两只手胡乱摸索,确认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一亮,她被刺激得闭住眼睛。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是孟晋。
再次重蹈覆辙了。虽然早有预料,但程茉莉心中依然翻江倒海。
可孟晋却从容地站起身,拿了一杯温水过来。
见她一动不动,男人好整以暇地说:“需要我喂你吗?”
程茉莉望着他,她有很多想问的话挤在嗓子眼里分不出先后,可最后只拣了一句:“这里是哪儿?”
赛涅斯回答她:“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
“你……喂我吃了药?”
“对。”
女人不再言语了。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嘴角往下克制地压着,为什么?是由于生病所以导致精神萎靡么?
真是难以琢磨,明明烧已经退了。赛涅斯这么想,抬起手,掌住她的下颌,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使得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茉莉,你好像不高兴,为什么?”
茉莉,茉莉,这个名字朗朗上口,只要是相熟的人都习惯这么称呼她,程茉莉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唯独孟晋,每一次他省去姓氏这么叫她,她都会觉得格外亲昵,很难为情。
他平时连情绪波动都罕见,声音平静得出奇,可那双眼睛却又背道而驰。
她眼睫颤抖了两下,竭力抑制住想要缩回去的冲动:“你不是很清楚吗?”
哦,赛涅斯明白过来,是为了她的丈夫。
他指了指她的口袋:“我没有听到消息或者电话铃声。”
当然没有。这段时间程茉莉一向很晚才回家。
习以为常的方竣不会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譬如他妻子到底是因为加班晚归,还是因为睡在别人的床上。
难堪出现在程茉莉的脸上,她从他的话里听出高高在上的轻蔑,他全然不把方竣放在眼里。
程茉莉拨开他的手,这些天积压的复杂情绪倾泻而出。
她的眼睛泛着愤怒的光彩,质问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达成目的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她并不愚蠢,甚至能看出他故意为之。不过即使如此,又能怎么样?没有人比赛涅斯更清楚,很快就要结束了。
只差最后一步。
寂静了几秒,程茉莉突然听到轻轻的笑声。孟晋很少笑,表情疏离,好像做出其他表情要耗费他额外的力气似的。
他笑着说:“是很高兴。”
但现在,程茉莉望见他唇角扬起,她不清楚赛涅斯为此练习过很多遍,只当是挑衅。
紧接着,男人高大的影子俯压下来,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她。
程茉莉胸口一紧:“你干什么!”
她将手抵在身前,紧急地偏过脸。男人的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腰侧,箍住她的后腰,程茉莉被迫紧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被拦腰两脚悬空抱着起来。
她急了,拍打他的肩膀,小腿胡乱在空中蹬着,舌头打磕绊:“孟晋,你混蛋!放开我!”
赛涅斯轻而易举地抱着她,走了两步,把她放低一些。程茉莉挣脱不开,只好很委屈地踮着脚尖,仓惶踩在他的皮鞋上。
赛涅斯放开她,才发觉程茉莉的眼睛又红了,刚刚真是把这个胆小的女人吓得不轻。泪水挂在她的眼眶上,模样十分可怜。
赛涅斯一错不错地盯了两秒,才松开她柔软的腰身,十分善意地说:“需要我帮你穿鞋吗?”
程茉莉低头一看,顿时恼羞成怒。原来鞋脱在床尾了,就这么几步路,为什么非要抱她过来?
她拍开男人还停留在她侧腰的手掌,这下是真冷了脸,一句话也不肯和他讲了。
赛涅斯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全程一声不吭。
车灯照亮单元楼,刚停稳,程茉莉板着脸要下车,手伸向安全带插座,一只手却率先捂住了,不许她走。
她冷不丁摸到他的手指,一晚上一波三折,程茉莉又累又气,正欲发作,男人扭头望向她,定定地启唇。
“我建议你去看一下方竣的手机。如果有需要,随时和我联系。”
程茉莉僵住了:“你……”
车厢里一时只有呼吸声。她突然侧过脸,面朝向另一侧,低声说:“我知道了。”
赛涅斯注视着她消失在楼里,注视着电梯缓缓上升,她步入那间房屋。
他并未离开,而是走下车,仰起头。女人的脸出现在客厅的窗户前,嘴角又是那样闷闷不乐地压着。
夜风拂动车前男人的发梢,赛涅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里发生的一切。
终于,他要为这段短暂的婚姻敲响丧钟了——
【W026已顺利对其丈夫产生怀疑。】——
作者有话说:来咯</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