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F线越轨⑤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方竣第三次喊程茉莉的时候,才得到回应。
他从客厅探出头,见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疑惑地问:“怎么不穿鞋?”
“嗯?”程茉莉低下头,才恍然发觉,折返玄关穿上拖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最近脑子有点发懵。”
可不是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她浑身冷一阵热一阵的,跟丢了魂一样。
好在方竣没有多疑,脑袋又缩了回去:“太累了吧可能是。我忙的时候也这样。”
程茉莉没有再接茬,或许是做贼心虚,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另一个男人的气味包裹住了,只想赶快洗刷掉这个罪证。
她洗完澡出来,心情平复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沙发上的方竣衣衫齐整,连头发都用发胶打理过。
她定住脚,问:“你今天也出门了?”
她是上午十点半出门的,当时方竣刚起床。周六日他偶尔会和朋友小聚,但频率不高,且都会提前告知她。
方竣从容道:“对,下午他们几个说三缺一,我就去了。想着你在忙就没跟你说,七点吃完饭就散了。”
“生意上的朋友吗?”
“不是,是我高中同学。你都不认识。”
高中同学是个相当宽泛的概念。结婚纪念日当天,他也是在和高中同学吃饭。
但和那晚的愧疚不同,今晚他的口条清晰流利,跟提前排练过似的,瞧着相当坦荡。
是真是假,谁又能说的清呢?
程茉莉把自己甩到床上,侧身掩耳盗铃般闭上眼睛。
她自嘲地想,就连她自己,不也守口如瓶,瞒着同床共枕的丈夫吗?
但是,只要……只要不涉及底线,她都可以自欺欺人,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周一再看到孟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要和他保持距离、提高警惕、拒绝工作之外的闲谈……但程茉莉挫败地发现,这些条条框框都是无稽之谈,毕竟她的工作完全围绕着对方展开。
很多次都是与他无意接触过后,她才后知后觉。
出于工作惯性,她不自觉地关注孟晋,也由此在频繁的目光相撞中,发觉他常常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管是在会议室还是办公室。
起初程茉莉还会飞快地错开视线,多此一举地假装在忙;次数多了她逐渐习惯。
那就像一道沉沉的、笼罩着她的影子,程茉莉逃避地垂下眼皮,纵容他沉默的跟随。
她无法逃避的事实越来越清晰。无法辩驳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孟晋每天陪伴在她身旁的时间,居然比她丈夫都要长了。
今天上午孟晋没有来公司,告知他有家事需要处理(虽然程茉莉并未询问具体原因)。
她因而难得清闲半天,姚初静总算逮到机会,拉着她午休去临近的商场吃饭。
“总算抓住你了,自从你调走之后,咱俩这饭搭子的关系也是名存实亡了。”
姚初静没惆怅两秒,望着对面的程茉莉,登时又换上谄媚的嘴脸:“茉莉,茍富贵莫相忘啊。”
程茉莉忍俊不禁。这几天换季,她有点流感,开口前先清了清嗓子。
“没有被调走,等吴助理回来就没我事儿了。”
面端上来,姚初静一边掰开筷子搅炸酱面,一边随口说:“别啊。你好好干,说不准能升职加薪呢,我看孟总挺看重你的。”
是挺看重的,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茉莉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低下头,尽力掩饰一二。
刚从商场出来,迎面和裹挟雨点的凉风打了个照面,姚初静直呼不好:“阴了两天了,偏偏这时候下雨。”
天边应景地响起轰隆雷声,好在两人也不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姚初静还有件外套能披头上,程茉莉就只能在雨中狂奔了。
她们一气呵成地坐上姚初静的御驾小电驴,风驰电掣一路雨花带闪电,迈入公司大门时,程茉莉的衬衫都湿了一小半。
她亡羊补牢地拿纸巾擦了擦,只能坐等体温烘干了。像是老天看不惯她这么开心,祸事立马降临。鼻子不通气了。
程茉莉加紧吞下感冒药,寄希望于能挽回加重的病情。
下午两点,赛涅斯见到程茉莉,第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瞥了一眼:“你生病了吗?脸红了。”
程茉莉当然清楚自己冒雨受凉了,有些疲乏,但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能撑到下班。
可听到孟晋直截了当的问话,她惊诧一瞬,下意识摸了摸脸,小声说:“有点感冒而已。”
她正在检查资料是否齐全,两点半有个高层会议要开。
“不舒服可以休息。”
程茉莉动作一顿,她把遮挡视线的一绺发丝捋到耳后,朝他浅浅笑了一下:“没关系的,我能坚持。”
赛涅斯并不相信这句话。他早对程茉莉的脆弱性有所认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承认,也不肯听从他。
不出所料,程茉莉这句话的有效期甚至没超过一个半钟头。
台上的人正在分析上季度财报,赛涅斯侧过脸,敏锐捕捉到了身后略显浊重的呼吸声。
明明踩在会议室的地毯上,程茉莉却宛如踩着一团棉花,有种脚不着地的错觉。
更糟糕的是脑袋也开始发晕,太阳xue一下接一下蹦跳着,使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屏幕上的字在眼底模糊成几团色块。
程茉莉嘴里发苦,怎么这么倒霉啊?她竭力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起码得撑到会议结束吧。
就在这时,她看到面前的男人做了一个手势。她烧得卡顿的大脑迟缓地接收到指令,过了三秒才弯下腰,男人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脸颊上。
他冷静地命令道:“回我办公室去休息。”
“不……”她下意识要反驳,可手腕一凉,她垂下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带来一阵舒畅的凉意。
他重复道:“现在就去。”
真是烧糊涂了,不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拂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