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这把真气笑了,认真盯着她的脸,看着看着,但他一时又分不清,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于是只好气呼呼地挤出两个字:“睡觉!”
随即他往旁边那张床上一躺。静巧一顿,他说的睡觉,和她的,怎么不是一个意思啊。
静巧问他:“你怎么,不跟我睡?”
“谁说,要跟你,睡了?”阿古拉躺在旁边小床上,手交叠在后脑勺下,看着上面的床板。
静巧慌了,她这大晚上冒着大雨赶了二十多公里过来,可不是为了跟他当室友的啊。
她满脸失望,往床上一瘫,翻来覆去几次,没心思睡。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窗外玻璃上。
等等,怎么又有东西垫到她了。“这个又是什么啊?”她伸手去摸,阿古拉直接从床上弹跳起来,但静巧的速度更快,抢了先。
一个苹果,平安夜她送的那个。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把苹果举起来,故意对阿古拉笑说:“怎么那么眼熟呀?”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扔掉的吗?
阿古拉站在床边,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那天收车后,他把这苹果放在枕头边,一放放了好些天。有一次,同事杨仔要拿去吃,他抢了回来,说:“自己去买。”杨仔乐了,第一次见阿古拉这么小气。红红的苹果被阿古拉摆放在靠墙的床头那边,每晚睡前,果香在他的床边飘散,他总想找个机会扔了,可一直没找到。
阿古拉没看她,只是吞了吞嗓子,说:“忘扔了。”
“是吗?”静巧轻笑一声:“那可以给我吃吗?”
阿古伸手把苹果抢过去,放床头椅子上,拒绝道:“不给,睡觉。”
说完他又躺回到刚才那张下铺床上。窗外雨势急促,声声作响。静巧睡不着,就这么侧着身看他。
他肩宽腿长,两条腿几乎把床占满,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神情平静,只默默枕着,不声不响,和窗外噼啪的雨声格格不入。
静巧问:“你都不脱衣服睡觉的啊?”
“睡你的。”阿古拉看着天花板,说。
“睡不着啦。”静巧柔声细语回。
“睡不着就,回去睡。”阿古拉依然冷言冷语。
“我总得酝酿下吧,”静巧继续讲,试探性地问了句:“你唱首蒙语歌我听听,以前我们夜里在蒙古包里,你一唱,我就能睡着的。”
阿古拉被整无语了:“还提上,要求了?”
“就问问嘛,不唱就算了嘛,干嘛那样凶。”静巧气呼呼地侧身对着墙面躺着,背对着他。雨点狠狠砸落,雨声嘈杂。
宿舍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着空调作业声。她蜷着身子面朝墙壁,一动不动,阿古拉就这么安静地凝着她的背影,听着外头连绵的雨声,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开了口,对着她的背影说:“你不就是,想跟我做吗?”
静巧转身,抬眼望向他,眸中泛起一丝光,反问道:“你不想吗?”
阿古拉没吱声,把垫在后脑勺的手拿开,对着她,目光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盯着她,随即轻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说:“做完后,还跟,上次一样?”
“上次哪样?”静巧不懂。
他面色又立马沉了下去,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情绪,挣扎了半晌,挤出一句:“你不是,走了?”还逼他忘掉。
静巧觉得他的样子怪怪的,满是不解,就说:“这次我就在上海,我走哪里去啊。”此刻不是旅行,也不是异地,他们都在上海,谁也不走。
他不响,可静巧感觉到他的眼神复杂,十分深邃,像个无底洞,要把她吸进去一样。她突然反应过来,直接坐起来,懵懵地瞧着他,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舍不得我了啊?”
阿古拉顿住,没说话,只是一直看向她,过了半晌,终于开口,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李静巧,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呀。”静巧不懂。
阿古拉这时却直接站起来,目光坚定地锁住她,郑重其事,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劝你,专心点,只欺负,我一个。”然后脱掉衣服往她身边走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