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00你就知道欺负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静巧坐在床上,执拗地盯着他。
阿古拉杵在那里,思考了半晌,看着她那张冻得通红的脸,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湿漉漉的头发,只好转过头去,看着外面,说了句:“随便你。”
静巧嘴角上扬,眼带笑意,态度也柔下来,问他:“你有睡衣吗?我总不能穿着湿衣服睡吧?”
阿古拉闷声不响,去衣柜那里,翻出一件自己的白T恤,往床上一扔:“快点。”
说时,她就要抬手脱衣服,阿古拉一愣,赶忙把门一关,出去了,在门外站着。静巧想到,当初在白鹭岛借住村民家的那晚,他也是这样守在门外的。
可这件T恤实在过于宽大,下摆垂到她的大腿,阿古拉进来也不看她,径直走到柜子边,拿起空调的遥控,按了下,热气很快吹过来。
静巧看了看四周,又坐到他床上,拍了拍柔软的被子,眉眼弯了弯:“整得还挺温馨。”
阿古拉扫了她一眼,她坐下后,腿间的T恤一下子就被拉到很……上面,两条白皙细长的腿就那么荡在床沿,湿哒哒的头发披在肩上,他赶忙把视线移开,滚了滚喉结,说:“还,睡不睡?”
“睡,睡。”静巧掀开被子,躺进去,怎么有股上次他喷的香水味,她抿嘴轻笑一声,阿古拉被笑声吸引,跟她对视,又觉得她睡在他被窝里这一幕很……烦,赶紧把脸转过去,直愣愣地站那里看着外面的雨。
窗外雨声裹着夜色漫进来,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砸向屋顶,混着夜风闷闷作响。
“这是什么啊?”静巧摸到枕头旁的大砖块一样的东西,拿出来,阿古拉慌张地循声望去,还好,松了一口气。
是他借的几本破书。静巧坐起来,来了兴致,翻看着,像是汽修考证相关的书籍,上面贴着上海图书馆的标签,静巧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你考证啊?”
阿古拉没吱声,已经考过了都。他来上海这十个月,每月都会去图书馆借书、还书。现在自己做这一行,多考个证,总不算坏事。对他来说,考证不难,难的是时间不太够。收车早的夜里,他睡前在灯下翻看一会儿,再结合着网上的视频教程学习。他底子不错,脑子灵活,学习能力也强,很快就能记住知识点。接下来,他还打算再考几个,比如二手车评估师啊,新能源汽车检测维修等等证书。当然,他做这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想多找点门路,赚更多的钱。
但他没跟静巧讲这些,他盯着她手上的书,只是回了句:“随便,看看。”
“好学生啊。”静巧一边翻,一边说,上面那些内容,对她这个文科生来说,太过复杂,看不懂,他倒是还能沉下心学点知识。
静巧把书合上,仰头,看着他的脸,突然就觉得很可惜。他要是参加高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工作机会肯定比现在更多,也更好,不用这么累。虽然现在的他,也挺好,很努力,无论命运给了他什么,他都全盘接住,然后不顾一切顶上去,从来没想过放弃,不放弃自己,也不放弃家人,还要寻找突破,到新城市,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坚持看书、考证、学习。想到这些,她心里不免为他难过,他真的好辛苦啊。
静巧定睛看他,他默默站外床架旁边,脸上面无表情。“阿古拉。”她叫了声他的名字,语气柔软,眼神温柔。
阿古拉倒是一怔,问:“干什么?”
静巧实话实说:“心疼你。”
阿古拉眸色一沉,回了句:“用不着。”反正最疼的那一年,已经过去了。
静巧这时正了正身子,严肃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阿古拉,对不起,是我不好。”
阿古拉抬眸,视线落在她脸上。
静巧继续道歉:“是我自私幼稚,为了自己开心,跟你开玩笑,让你不舒服,一开始也是想气气你,因为九月底刚遇见你时,你不理我,对我态度冷淡,我不喜欢你这样,就说了那些话,但我没意识到这对你来说,很不好。”
阿古拉眼神沉了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静巧继续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今年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第一次我跟他来这个修车店,是那天我们一起去松江大学城的线下活动现场,车胎爆了。第二次我跟他站在酒店门口,那是因为我们两家公司在酒店的宴会厅开庆功宴,聚餐团建来着。”
阿古拉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忽明忽暗,情绪复杂,他颤了颤嘴巴,张口道:“耍我玩时,就那么,开心吗?”
“对不起,我错了。”静巧脸色也沉下来,那副嬉皮笑脸劲儿瞬间没了,耷拉着脸,嘴角微微下撇,好像被玩弄、被欺负、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似的,他第一次见她这样,竟然觉得她可怜巴巴的。不,阿古拉让自己清醒过来,被骗的那个人可是他啊,怎么反倒同情起这个骗子来了。
静巧又撅着嘴柔声道:“不生气了,接受我的道歉好吗?”
他呼吸沉了下来,目光压在她身上,语气冷淡道:“不接受。”
静巧呆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看样子,他是真的很不爽,她得赶紧想办法,于是她就沉着脸,半低着头,一脸委屈,轻声说:“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明早我就走,以后也不烦你了。”
阿古拉定定地立在那里,看着她,快气笑了,这人还装起可怜来了,她这招怎么想得出来的,不禁冷笑一声:“李静巧,你跟我,作呢?”
静巧一慌:“谁作啦?你不是烦我吗,那我就走,不让你看到,你不就舒服了。”静巧睁着一双懵懂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抿了抿嘴角,搞得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