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里。一只鸟忽然飞过来,在墙头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飞走了。
阿古拉眼神沉了沉,就觉得,一向嬉皮笑脸的她,此刻倒是很落寂。他没问,也没打扰,就这么站在那里,陪着她。等着她觉得烦了,迈开步子,才又跟了上去。
可能因为周末,今天外面的游客还不少。两人到了十字街码头,经过龙凤面馆,元泰酒店,最后停在一个菜市场。阿古拉看到,几个摊铺在门口售卖着蜜桔、甜柿,还有红菱,也就是牛角菱,五块钱一斤。
静巧指着它,问:“吃过这个吗?”
阿古拉摇头:“红色的,没吃过。”
静巧立即扫码买了一斤:“来,阿师傅,你也尝尝。”他们今天一直在互相买东西给对方。
二人找了河边一座凉亭,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剥吃了起来。抬头望去,河面碧绿,小桥流水,时不时一艘乌篷船缓缓划过,一阵风吹起,垂柳摇荡,树上金黄的花穗淅淅沥沥往下落,像一场雨落在人间。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中。
阿古拉拿起他那个卡到不行的破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他很少主动拍风景,这次还把红菱拍进去了。当然,照片的左上角,还有静巧的背影,她正抬着头,望向远处的房子,墙面上挂着几串红红的灯笼,她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飘扬。
静巧忽然一回头:“偷拍我呢?”
阿古拉吓一跳,赶紧把屏幕按熄屏,回道:“拍景。”
“不信,照片给我看看。”静巧来了兴致,眼睛亮起来。
阿古拉把手机装裤子口袋里,静巧弯腰上前,要伸手去掏,阿古拉赶忙捏着她的手腕,挪开,静巧继续用着力,抵死不从,不依不饶,嘴上还放着狠话,笑说:“你再不给,我掏下去的,可就不是你的口袋了。”
说完她还往他身下瞄了眼,阿古拉表情瞬间凝固,卡顿在那里,局促不安。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可他完全相信,她绝对做得出来!于是立马着急忙慌地投降:“好了,给你。”
他把手机递过去,放石桌上给她,推到她那边。
静巧却不接,也不看,只顾甩了甩被他捏疼的手腕,深叹一口气,委屈道:“你怎么,用这么大劲儿,疼死我了。”
阿古拉傻愣在那里,赶忙道歉:“对,对不起。”
静巧把细细的手腕伸过去,上面都红了一道印子,撅了撅嘴,说:“你赔我!”
“怎……怎么……赔?”阿古拉不懂,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望着她。
她也不说,只是把自己的手掌递到他面前。
阿古拉瞬间明白了,懂了,于是把自己手腕悬空放上去,说:“你打吧,我,不怕疼。”
静巧气笑了,也乐了,把他手腕一巴掌拍走:“谁要打你了!傻子!”
静巧觉得他愣愣的,像个二百五,于是甩了甩手,站起来,板着脸走了。
阿古拉更困惑了,她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他只好提着红菱,跟上她,并排走在她旁边。
她不讲话,也不看他,就闷着头往前走,手就在她腿边甩着。
他把刚刚拍她的照片掏出来:“你看。”
“不看。”静巧继续走。
他又把刚刚剥的红菱递两个到她眼前:“你吃。”
“不吃。”
他看了看时间,晌午了,又对她说:“我带你,去吃饭。”
“不去。”
“那你,停一下!”
静巧停下。
阿古拉慌乱地走上前去,靠近她,随即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手背蹭了蹭她的,小心翼翼,接着慢慢探上前去,指节蹭过她细软的掌心,滑入进去,与她十指相扣,瞬间就握住了她,把她整个手掌包裹起来。随即,他盯着她,又不敢真的盯,转过头去,声音很轻,认认真真地问了句:“这下,可以吗?”
“嗯,可以。”静巧差点没绷住要笑出声,但因为他这扣上来紧握住的手掌,心跳不自觉乱了一下。他的手掌粗大又有力,触感温热又真实,让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拎起来狠狠晃了晃,既慌乱又酥麻,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不看他,他也不看。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闷声走着。手心也不知道是谁的汗,发烫,黏腻,灼热。
后来,还是阿古拉侧着头,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不气啦?”
“嗯,我没气啦,就是你力气太大了。”静巧侧着脑袋看他,发现他耳朵都红了,尤其是耳尖。
阿古拉继续道歉:“怪我,我下次,轻点。”
“………”
静巧笑道,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说:“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干嘛了。”
阿古拉听完,突然反应了过来,耳朵比刚才更红了,红到脖子根,他立马把头转向旁边的桥上,装没听懂。
继续牵手走着,静巧低头笑笑,看了眼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接着她用她的指甲盖,使劲掐了掐他的手背,他“嘶”一声,喊道:“李静巧!”
静巧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疼吗?”
“疼!”
她终于满意起来,说:“嗯,疼就对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