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94牵手可以吗】
经过那么一争执,静巧跟阿古拉在车上不再讲话,气氛闷闷的,好在南浔不远,在苏州附近,开车一小时就到。两人闷声不响去地下车库停好车,又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口,地面湿漉漉的,刚下过一场小雨。
静巧心想:这小子运气可真好,第一次来古镇,就碰上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哎,没办法,我可真是他的大贵人!
阿古拉这时拿着手机,点开地图,开始导航。他这种北方大老爷们儿,在草原上长大,对柔情温婉的江南小桥流水,自是从小就有一股好奇心,静巧能看出他眼里的欣喜。
两人看了眼门口的景区介绍和地图,随即越过古桥,跨过一条河,就正式进入古镇。静巧笑说:“南浔,难寻,这名字有意思吧?”
南浔在江南古镇里不算最出名的,镇子挺大,但人少安静,她也是第一次来,站在这里,她想到:“好像有一首诗,写的就是南浔,叫什么水绕南浔……”
“水绕,南浔宅。”阿古拉接着她的话讲。
静巧一怔,不可置信地笑道:“你怎么会这个?”
“我爸买过,一本诗词册,我背过。”他静静地说,脸上没情绪。
静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又看,把他都看愣了,他把头一转。静巧抿嘴轻笑:“哎呀,我们阿师傅记性真好,我这个文科生都不记得。”
他淡淡地说:“这,没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静巧跟上去,南浔古镇的河流纵横,河面很宽,走几步,就能看到河面停着一排乌蓬船。抬头是白墙黛瓦,低头是青石板的路,几个老人坐在河边的椅子上闲聊,偶尔有船家摇着小船缓缓而过,桨声慢慢,划破水面的平静。
静巧看过去,跟很多古镇一样,路两边的旧房子里开了不少店铺,许多人围在一家汤锣饼的摊铺,五块钱一份。
阿古拉跟着她的视线,落在店门口,下一秒他就闷声走过去,买了一块,拿回来,给她,也不讲话。
静巧笑着接过,刚出炸锅的汤锣饼,满满一大块,很烫,幸好用纸包住了下面,她撕扯了一半给阿古拉,他没接。
静巧说:“拿着啊,烫死我了。”
阿古拉嘴角微微扬起,赶忙接过去,跟她边走边吃,薄薄脆脆,上面还有葱花,有点像以前吃过的那种馓子的味道。
二人走到河边站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对岸一排旧房子,有老妇人在岸边锤洗衣服,一艘乌蓬船划过后,河边荡起水纹。
“小时候,我们有写生课,老师带我们去周庄古镇,我还画过在台阶上洗衣服的女人。”静巧边说边看着对岸。
阿古拉好奇,抬眸:“你学过,画画?”
静巧点点头:“二年级的时候,不过后来,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生活,我们没有钱,就没再继续学画。”
阿古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汤锣饼悬在半空。
“我也没有那个画画的天赋啦。那时候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好,我妈也累。我有时候太馋了,就省着生活费,偷偷跑去买一块桂花糕吃,那是我当时最喜欢的东西。”她如今再说起这些,脸上可以很平静。
阿古拉吞了吞嗓子,问她:“你爸,不管你?”
爸?静巧一脸无所谓地笑笑:“他啊,他出轨了,跟吴女士在一起后,又生了我弟。他管过我的,我在他家住过几年,又……又跑回来跟我妈住了。好了,不说了,走啦。”
静巧不想说这些事,都过去了,提了,也没意思,她就继续往前走。阿古拉却望着她的背影,愣了神。
走到巷子深处,人也多了起来,有一家周边文创馆,生意火爆。旁边是旗袍服装店,还有做旅拍生意的,许多小姑娘在里面试衣服和化妆。有几个女生撑着油纸伞,正在河边拍照。岸边垂柳依依,即使十二月份,江南古镇还有不少翠绿。
静巧很喜欢此刻,与他并排走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回忆着苍茫的大草原和大兴安岭,完全两种体验:“跟北方,很不一样吧?”
阿古拉看了眼河岸,轻声回了句:“嗯。”
“阿师傅更喜欢北方还是南方?”静巧随手揪起最后一口汤锣饼,塞嘴里,注视着阿古拉。
他却怔怔地望着她,说:“别,叫我,阿师傅。”
“那我叫你什么啊?”
他不说,转头继续往前走,静巧笑笑,跟上去。古镇烟火气十足,前面有个挑着箩筐的老爷爷,在路边跟游客售卖南浔本地的板栗饼,还有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没走几步,又看到一家藕粉大糕,萝卜丝饼,小吃真是不少。
阿古拉停下脚步,转头问她:“吃吗?”
静巧不是很饿,摇摇头,笑道:“阿师傅吃,我就吃。”
又是阿师傅。阿古拉嘴角下撇,内心轻叹一声,每次都没辙。他盯着她,顿了几秒,也只好认了,说:“阿师傅,去买。”
静巧憋着笑。这人没两分钟,就捧着两块板栗饼走过来,递给她。
静巧看着这热量爆炸的碳水,摇摇头:“就吃一点点,我怕胖。”
阿古拉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告诉她:“不胖的。”
静巧绷不住笑了出来,接过去咬了两口,剩下的全给阿古拉了。他慢悠悠走在后头,饼皮上留着浅浅的月牙痕,他低头,张开嘴巴,嘴唇恰好落在她创造的那个缺口,齿尖碾过她留下的余温,吞咽时,喉结一动,感觉像在跟她接吻,他慌地囫囵吞枣一般,赶紧全吃掉。
两人很快走到张氏故居,买了两张门票,进去参观。展览在古朴的老宅里,各种图文史料,讲述张氏家族的发展变迁史。
静巧发现,阿古拉看这些东西倒是很仔细,没有落下一张图,走到后院时,静巧悄声问他:“你很喜欢历史啊?”
他点点头:“无聊时,看看。”
静巧惊讶,又想到他说的那句古诗,她发现,自己对阿古拉的了解还是太少。两人一前一后进出几个展厅,里面空荡,暗黑,陈旧的古宅里,没有旁人。
静巧抬头,呆呆地看着斑驳脱落的灰色墙面:“我家小时候附近的巷子,也是这样的墙面和瓦片,我跟同学经常在上面乱涂乱画,留下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