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什么啊。”李静巧故意说。
“不做。”阿古拉直接把话挑明,绝对不会再跟她做了。
“做什么啊?”李静巧笑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愿意,我也不可能把你怎么着吧。浴室下水口堵了两天,我洗澡很不方便。物业师傅一直说没空,反正你今天在,正好帮个忙,我可以付费!”
阿古拉不吱声。
李静巧继续说:“其实我不太喜欢叫师傅上门,总觉得那些男人不安全,有一回我让修理工来家里换水龙头,他一直打听我个人信息,我实在是不喜欢,那几晚下班回家到门口都害怕。”
阿古拉盯着她看了眼,心软了下来,一个女生在家,确实危险。他犹豫了几秒,把车熄了火,说:“就这一次。”
“好好好,我也不想再堵第二次呀。”
两人很快走回家中,阿古拉依然脱了鞋子直接踩进去。这是他第三次进这个房子。第一次送醉酒的她,第二次来送耳环。每一次,他都觉得这房子跟她的人一样,干净、整洁、有序、素净。
“你来看看怎么弄。”李静巧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门,倚在门上。阿古拉侧身走进去,扫了一圈,里面扑鼻而来的香气,各种洗护用品混杂在一起,就像她每次在车里时,身上飘散的味道。刚进屋,没开空调,天气又闷,他额头已经开始微微冒汗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浴缸旁淋浴区的下水管道上。“有工具吗?”阿古拉回头问,李静巧摇头:“我不知道用什么疏通。”
阿古拉抬头看了眼客厅,茶几上刚好有个矿泉水瓶,于是一指:“就那个。”
李静巧半信半疑地去给他拿过来,递到他手上:“这个怎么搞?”
阿古拉没接话,直接打开水龙头,往矿泉水瓶里接水。他接水时微弯着上半身,洗漱台就在门旁边,李静巧与他的距离很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白色的T恤贴紧他的胸膛,胸肌的线条若隐若现,肩线也被撑得突出。他举着矿泉水瓶,小臂处青筋微隆。两条结实有劲的长腿杵在那里,比她高一大截,虽然衣服普通,但完全盖不住他的好身板。李静巧盯着他的身材看了好一阵子,一年前死去的那些记忆忽然又冲击着她,在她的脑子里翻滚。
看热了。
阿古拉灌好水后,拿着瓶子,走到浴缸旁边,低头弯腰。然后把瓶口对准下水道口那里,倒立放进去。同时手上再一用力,快速将矿泉水瓶捏瘪,这样利用内外的水压差,就把下水道里的脏东西冲散了。几秒钟搞定。
阿古拉起身,把矿泉水瓶还给李静巧:“好了。”
“不是吧,这就可以了?”她走过去,提起花洒,打开开关,水流顺着浴缸底部,流到了管道口,然后真的滑落下去了。她一脸惊讶地看着阿古拉:“这都行?”
但因为手上一滑,花洒的水哗啦一下溅了出来,两人的脖子和胸口都湿了一小块。“抱歉抱歉。”李静巧把花洒关掉放回去,又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条干毛巾,让阿古拉擦一擦。
阿古拉盯着她看,满眼深沉,在内蒙古牙克石酒店那一晚,她就是这样递给他一条毛巾,擦着擦着,两个人就擦枪走火。这次,他没接,而是选择转身,走出卫生间,随后说:“走了。”
“你真的不休息会儿啊?忙一天了。”李静巧在后面叫他。
“不了,不累。”他回过头。
“我拿瓶矿泉水给你吧。”
“我车上有。”
“我把上门费转给你。”
“不用,没做什么。”
“我给你拿根冰激…”
“你到底要干嘛?”
阿古拉的脸紧绷着,突然质问起她。李静巧被这么一问,脑子发懵起来,是啊,自己到底在干嘛呢。她此刻可以编出很多理由和借口,但她选择了最真诚的那个:“我就是,每次见到你,挺开心的。”
阿古拉眼里的神色顿住了,像突然卡壳,随后一直盯着她,表情凝固,像是没听清。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说:“好,你告诉我,今天我们做完,然后呢?”
李静巧人傻了半秒,没反应过来。接着,她确实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回答:“你如果也喜欢,觉得不错,我们可以一直做。”
“没兴趣。”阿古拉眼神一沉,嘴角微微下撇,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
她却继续追问他:“你是对这件事没兴趣,还是对我?”
他回头,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下,最终重重地说了句:“都没有,行了吧?”
李静巧倒是惊了,心脏突然下沉了一大截,但她不想表现出来,只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和不爽压回喉咙,说:“行,知道了。”说得字字清晰。
阿古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吱声,随后走出房间,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就连关门声,都几不可闻。
李静巧感觉身体很沉,走到沙发上坐下,平复好心情,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两百块钱,备注写“本次陪驾费”,又转了一个五十,备注写“上门修理费”。
对话框没有新消息,阿古拉没给任何反应。连钱都不收了。李静巧在手机这头,骂了句“果真是一头犟驴”。她又起身,去冲了个澡,洗了个头,然后回到沙发上,微信那头还是毫无动静。
她摸了摸对话框上阿古拉的名字,又点开他头像上的那棵树,看了又看。被愤怒和失意填塞的那颗心渐渐松软了下来。不知怎的,她突然一点不生气了。按照李静巧这么多年的生活哲学,但凡是她认准的事,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她要先努力得到,喜不喜欢,要不要继续,必须得她来。她看着屏幕上那人,心想,阿古拉,你给我等着,我俩之间完没完,只能我说了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