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三十八章金蝉脱壳(二)
“之前这么多年你就从没想过去找苏牧心团圆吗?”按照之前的了解,一年前曲桐和苏牧心的感情已经开始破裂,如果那时候曲桐便已经开始计划对策,苏牧凡的突然出现倒真有可能给她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这样算起来,苏牧凡也算是非常不幸地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不过对于苏牧凡过了这么多年才想起兄弟团圆的事情,吴东却还是有些想不通。
对于这个问题,苏牧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在刚刚放烟的地方又摸索了起来。
重新点上了一支烟,苏牧凡似乎有些顾虑,不过在经过了烟草入喉的冷却感后,他还是缓缓地开了口:“十八年前,我是自杀的。”
“自杀?”吴东颇有些惊讶地与周觅对望了一眼,周觅摇了摇头以作回答,之前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是的,那时候我刚好18岁,本来意外失明对我的打击已经非常致命,遭遇车祸后母亲的遇难更是让我深陷绝望。家里的经济状况本来就不好,我的治疗和母亲的后事还欠下了不少的债,牧心当时甚至已经决定放弃读大学。我已经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废人了,想到牧心可能由此断送的前程和梦想,同时以后还要不断地拖累他,所以……”
听到这里,吴东已经大致明白了苏牧凡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姓埋名的原因,他本意就是不愿拖累家人,所以肯定不会再去麻烦苏牧心,后来巧合下知道苏牧心事业有成,家境殷实,才又生起兄弟团圆的念头,这本就在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一旁的周觅也是颇有些动容,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痞气十足的男人还有着如此难言的过去,这样的担当和牺牲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作出的。一时间,对于苏牧凡的恶感立刻就消失了不少,甚至还生起了一丝同情。
“接下来呢?”吴东继续问道。
“接下来和他们一起过了春节,本来我以为是因为过年团聚才让我暂住在他们家,但是过完正月十五,曲桐却提议让我常驻下来,说是房子太大,空着也是浪费。能够有一个全新舒适的环境生活,我当然是很开心的,而且也为牧心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生活如此幸福而感到欣慰。”
“不过随后,我开始慢慢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和谐,过年期间的一团和气应该也是他们顾及到我的感受而临时协议的结果。再接下来,有可能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他们开始有了争吵和摩擦,而且次数越来越多,规模也是不断升级,小到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大到公司的事情,几乎是每天都没有停过。”
“那时我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打乱了他们的生活,可是后来我才从他们的争吵中发现,牧心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正是因此而起。后来,他们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化,大概三四个月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牧心干脆直接搬了出去。”
一直到现在,苏牧凡的陈述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和之前了解的情况也基本相符,不过却没有透露出他和曲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可以不顾兄弟之情,而选择帮助曲桐。
还有就是,苏牧心搬到施悦那里后,留下苏牧凡和曲桐两人整整一起生活了三个月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就算苏牧心已经彻底与曲桐决裂,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再怎么说,也是不会允许这样事情发生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吴东继续问道:“苏牧心搬出去后,你和曲桐两人生活在一起,没有觉得尴尬吗?还有,你刚刚说见到曲桐的第一面起就陷入了她的算计,是不是曲桐的行为有什么异常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感觉?你仔细想想,不要漏掉任何环节。”
“难道不是吗?”苏牧凡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真傻,上学的时候她那么讨厌我,过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突然对我改变态度。当初如果我能想到这一点,也许就不会上她的套了。”
“讨厌你?”吴东皱起了眉头。
“是的,她是书香门第,从小环境优越,学习成绩好,心气又高,所以很是看不惯那些不务正业的社会青年。高三的一个周末晚上,她被几个混子堵在街上,刚好那天我路过,欺负她的几个人我也认识,所以就打了声招呼保下了她。没想到她却认为我也是混社会的,虽然明面上并没有提起过,但是后来却是一直对我敬而远之,一起吃饭的几次,看我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不屑。牧心因为这个事情,刚开始也是不怎么喜欢她的,不知道大学发生了什么,他们才又最终走到了一起。”对于这一点,苏牧凡并没有撒谎,初中毕业后,他没有读高中,而是直接进了社会。也正是那件事,才让他明白了自己和曲桐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三个月,你和曲桐之间发生了什么?”
“牧心搬走后,我是准备离开的,不过曲桐却请求我留下,她对我很好,跟我诉了不少苦。其他的倒没发生什么,也都和平常一样,我习惯了独处,所以除了吃饭外,大多都是呆在自己的房间。”
很明显,苏牧凡是在避重就轻,吴东想了想,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绕弯子:“如果没有发生什么,苏牧心死后,你会不顾兄弟之情,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帮她窝藏尸体?”
“那是牧心死后,她才找上的我,她许给了我500万,让我帮她处理尸体。”苏牧凡吞了口口水,完全掩饰不住此时的紧张。
“500万,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谋杀弟弟的凶手掩藏尸体,你自己觉得合理吗?就算你认为500万是不小的数目,曲桐也不会蠢到认为用这点钱就可以收买你吧?”吴东表情严肃地说道:“不说另外两起案件,单拿苏牧心的死亡来看,你目前都无法甩掉主凶的嫌疑。如果你真的想自证清白,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否则老天也帮不了你。”
吴东的威胁似乎起到了作用,苏牧凡焦躁地挪动着身体,不停地更换坐姿,最后才完全地抬起头靠在了椅背上,肩膀也是完全地打开:“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接下来的话,有可能你们会认为我在说谎,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
说到一半,苏牧凡又停了下来,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似乎经历了一段剧烈的心理斗争后才又断断续续地说道:“牧心牧心搬走后,曲桐就一直睡在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