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三十七章金蝉脱壳(一)
“这笔钱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是他们夫妻俩给我的补偿。”
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至酒醒,还是想到了什么,苏牧凡一改之前的慌乱,显得冷静了很多,至少看上去镇定了不少。
“十几年前,他们卖了家里的房子开公司,现在公司做大了,这点钱作为分红来讲,并不算多。”
这样的回答,不管是内容还是语气,都和苏牧凡当下的状态明显不符,明眼人一听便知道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而且不出意外肯定就是曲桐手把手教的。吴东并不认为眼前这个痞里痞气的瞎眼男人会懂得投资分红这些东西,更难相信他会专门去找到两个上市公司老板去讨说法要补偿。
之前第一反应表现出来的慌乱,已经很好地说明了他的内心状态。体内剩余的酒精会让他慢上半拍,所以曲桐帮他准备好的台词,才会相对滞后地冒了出来。如果不是酒后突击审讯,估计又要会被他绕圈子,耗上不少时间。
既然是准备好的脚本,吴东当然不会上套,他决定趁酒精的效用还在,一剂猛药彻底地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苏牧心已经死了,而且他们的夫妻身份早已名存实亡,曲桐凭什么还要继续给你钱?这样看来,你说的补偿似乎并不成立?难道你和她还有其他见不得光的关系?”
“你一年前就与兄弟团聚,可是却迟迟没有恢复身份,原因应该也和曲桐有关吧?”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你,让你去犯下一个又一个命案,陈顺才就不说了,至少施悦是一个完全无辜的角色,你动手杀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丝顾虑吗?”
吴东连续的发问,让苏牧凡越来越心惊,刚刚强撑起来的镇定自若立刻被捶打得粉碎,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瞬间就瘫下了身形,如果不是有椅子支撑,估计早就吓爬在了地上。
“你说……施悦已经死了?还有……还有陈顺才也……”苏牧凡的身子抖的像筛糠,说出的话一时间听起来竟也是哭腔:“怎么会……怎么会?”
苏牧凡状态如此剧烈的转变,让审讯室的三人都是大感意外,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哭哭泣泣的样子,周觅甚至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盯着瘫软的苏牧凡,吴东知道他的最后一道防线算是彻底崩溃了,有了突破口,接下来也就好办了许多。不过,从他梦呓般的自言自语中,吴东还是听出了些蹊跷。
“帮忙倒一杯水过来。”吴东侧头对周觅说道。
周觅知道吴东这是要软硬兼施了,点了点头立刻站起了身。
喝了口水,又休息了一阵,苏牧凡情绪稳定了不少,不过脸部肌肉却时不时地抽动一下,似乎在回忆和思考着什么不悦的事情。
重新坐正身子,苏牧凡取下了墨镜放在腿上,然后面带痛苦地揉了揉鼻梁。
这是吴东第一次看清苏牧凡没带墨镜的样子,两眼并没有出现很多盲人眼球歪斜的情况,不过瞳孔的颜色却比正常人淡上许多,再加上他一直耷拉着眼皮,让人一眼看去,总觉得似乎透露着一种已然认命的疲惫和绝望。
虽然缺少了眼神的润色,脸部的淤血肿胀也让表情略显古怪,但是吴东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明显的心理变化。先是迷惑不解,继而难以置信,再续心有不甘,最后怒气冲冠。
吴东没有打断他,直到他重重地捶了下大腿,然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你刚刚的意思是,并不知道施悦和陈顺才已经死了?”吴东把烟盒放在审讯桌的边缘,想了想又把打火机啪啪地按响,然后放在了烟盒上。
虽然手有些发抖,但是苏牧凡还是凭借打火机的声音,立刻精准地找到了烟火的位置,这让曾经蒙眼体验过黑暗的吴东难免心生感叹,盲人的感官之灵敏,果然不是普通人闭着眼就可以比的。
苏牧凡左手正固定在胸前,只能靠右手来取物,不过看起来右手并不是他的惯用手,费了好大劲才别扭地从烟盒中取了一支烟,而且还搞反了烟嘴的方向。在吴东的提醒下,他才重新对掉了位置,按下了打火机。
火苗刚好在烟头位置升起,伴随着点燃的烟头一明一暗地交替几轮后,苏牧凡过于紧张的脸部肌肉在烟雾的笼罩下开始慢慢变得舒展,表情和言语也稍稍平静稳定下来。
“如果知道还会死人,我是肯定不会答应她的。”
深吸了一口烟,苏牧凡满是懊恼地继续说道:“不,也许我一年前根本就不该头脑一热地去找他们。”
“你的意思是苏牧心的死和你有关,而施悦与陈顺才的死亡,你却并不知道情况?”
苏牧凡话语虽然简单,但是包含的信息量却是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