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想看一下你们危险品的出入库记录。”吴东笑着解释道。
“如果只是查出库记录的话,倒没必要去仓库,电脑上就可以查。”苏总指了指身边办公桌上的黑色显示器。
“那就先在这里查查吧。”
“要查哪个时段?”
吴东想了想:“最近三个月吧。”
苏总对中年妇女歪了歪头,中年妇女立刻明白了意思,坐在电脑旁噼里啪啦地操作起来。
一分钟后,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出入库记录,吴东一阵头大。虽然的确看到了氰化钾的出入管理,但是情况较为复杂,仓库一般都是先进先出,动态管理,很难看出个眉目。重要的是一长串申领人的记录中,并没有苏牧心的名字出现,不过苏牧心如果真是有意要拿氰化钾作为毒杀工具,肯定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走正常流程。
“危险品仓库的钥匙有几把?”出入库记录查不出个所以然,吴东换了种方式问了起来。
“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在老板手里,这一块儿我们管控还是非常严格的。”苏总拍了拍腰上的钥匙串,一阵叮当作响。
吴东点了点头:“还是带我们去看一下吧。”
“你们是怀疑我们的危险品有非法流出?”苏总联想到二人的身份,不由地生起了疑惑。
“最近有起案件,涉及到危险化学品,所以我们在全市排查化学品来源,不过不用担心,所有相关厂家都在排查范围内,并不是专门针对你们。”吴东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还是胡诌了个理由来打消对方的紧张和疑虑。
“量大吗?”苏总问道。
“应该不大。”
“说实话。如果是少量的话,你们这样排查其实有点难。”苏总一边领着二人朝仓库深处走去,一边说道。
“为什么?”
“车间使用的时候多少都有损耗,量不大的话,基本上很难查出,除非是大宗失窃,不过如果出现大量失窃的话,不用你们上门,我们自己都会报警。”
苏总的话在理,不过却让吴东有些犯愁,苏牧心对工厂流程了解,而且他是为了杀人,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你们老板经常过来吗?”吴东开始从其他方面旁敲侧击。
“原来是很少来的,他基本上不管生产,不过近段时间倒是每隔一周都会过来一次。”
“上市公司大老板,没事跑仓库干嘛?”
“哦,听说老板正在和一个独立珠宝设计师在合作,每周都会领些珠宝材料给她做参考。”苏总解释道。
“这点小事为什么还要老板亲自跑腿?”
“哦,我们公司主营流行饰品,去年老板临时上了珠宝项目,采购了一些贵重的珠宝材料,不过前段时间公司高层内部产生了分歧,暂停了珠宝产品的开发,这些珠宝材料也就暂时封存了起来,因为比较贵重,所以只有老板自己可以接触。”
“不是暂停了珠宝吗?为什么老板还要领珠宝材料?”吴东问道。
“老板合作的那个独立设计师之前设计过一款水晶产品,卖的非常火爆,所以老板还是很挺她的。照我说,公司涉及一些新领域倒是挺好的,不过高层内部有分歧罢了。”
“那个水晶产品是心碎指环吗?”周觅忽然岔进来一句。
“对的,想不到你还挺熟。”听到周觅提到自家产品,苏总一阵开心。
苏总所说的这个独立珠宝设计师应该就是施悦了,当时在案发现场,的确搜到过不少珠宝设计的材料。至于所谓的高层之间的分歧,应该就是苏牧心和曲桐之间的矛盾,公司经营掺杂着个人的感情纠纷,也是有够混乱的。不过目前听起来,苏牧心还是很挺施悦的,暂时看不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足够导致杀人的矛盾点出现。
接下来简单地看了下危险品仓库,就像苏总说的,很难排查出个所以然,于是吴东两人简单地打了招呼后,便开车上了回江北的高速。
“今天算是无功而返了。”周觅坐在副驾驶仓,有些提不起精神。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危险品仓库的钥匙除了采购总监外,苏牧心也有一把,他是完全有机会接触到毒药的,而且最近他都会定期来工厂,时间上也都对的上。”
嘴巴上这样安慰着周觅,但是吴东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虽然现在的所有线索都明确地指向苏牧心,但是却依然没有确切十足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目前最多只能把他列为最大嫌疑人。如果能够明确苏牧心偷取氰化钾的话,那么案件的取证工作也就有了重大的突破,可惜忙活了一下午却是无疾而终。
“有一点我还是很好奇。”周觅伸手关小了车上的音乐。跟了吴东两天,两人相处时,她也放开了许多。
“什么?”
“作案动机。”周觅顿了顿继续说道:“中午从曲桐那里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是联系过那个外卖员吗?从他的供述中应该可以确定苏牧心是有什么把柄在施悦手里的。”
“的确。”吴东点了点头。
中午问询完曲桐后,他们就接着调查了小区保安,全家便利店还有曲桐说过的那个外卖员。外卖员证实了曲桐点外卖的行为,但是对于当晚的情形,他却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屋里有很大的酒味,男主人喝醉了。不过在他的描述中倒是透露出一点线索,那就是男主人醉酒后听到开门声,似乎把他当作了另外一人,同时非常生气地要和他理论,而且还提到了‘把柄’,‘不害怕’之类的话,在两人的提醒下,外卖员也证实了苏牧心当时提到的是施悦的名字。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旁观者提供的微小线索反而更具有参考意义,因为基本上没有作假串供的可能,所以说苏牧心的确是有什么把柄被施悦所掌握,而且还受到了施悦的要挟。这样一来,之前怀疑的苏牧心提前备有毒药,采用毒杀的方法也就解释的通了。
“我一直觉得,因为不愿离婚导致的矛盾作为苏牧心杀人的动机有些薄弱,经过了外卖员的证实,两人的确有更深层次的矛盾,可是下午在工厂了解的情况来看,苏牧心似乎又很力挺施悦,这一点就显得有些矛盾了。”周觅继续说道。
“人是很复杂的,说不定这个苏牧心是一个很懂得伪装的人,看看他游离于两个女人之间就知道了,这种搞外遇的人,哪个不是披着好几张皮。照我看,他外面的女人,倒不一定只有施悦一人。”吴东笑着说道:“不过苏牧心杀人的真正动机,看来只能等到抓住他之后才能真正搞清楚了。”
“这个倒不一定,既然他当着曲桐的面提起,说不定曲桐能够知道一些,我们要不要就这个事情再去一趟曲桐家?”
“今天不行了,改天吧。”吴东看了看时间说道。
“对了,你对曲桐怎么看?”周觅这时又想到了曲桐。
“什么怎么看?”
“你早上不是还怀疑曲桐有共犯嫌疑吗?”周觅问道。
吴东专心开车,没有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至于是想表达不知道还是想说没有共犯嫌疑,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周觅忽然盯着吴东的方向看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身体似乎还因为吃惊而前倾,如果不是因为安全带的束缚,她几乎就要半站起身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吴东有些好奇,不过他侧目看向周觅时,周觅的目光已经移向了车子的后窗。
“我刚刚好像看到曲桐了,坐在一辆红色的车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觅回过头又重新坐定,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吴东顺着周觅的话,看了看后视镜,一辆红色的Minicooper已经向驶往东港的方向开出了很远,一眨眼功夫就在身后消失了踪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