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闵致远的相貌温润,他已经是十里八乡最为俊逸的郎君了,可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更胜一筹。
他的俊逸令她怔愣错愕在原地,许久瞧着他不曾言语。
他不仅仅生得俊逸,还长得很高,站在她的面前,好似一座小山。
蒲矜玉瞬间又觉得熟悉了,但这诡异的熟悉感真不知道从何而来。
她和他见过么?
若是见过,这样俊逸出众的郎君,她会没有印象?
蒲矜玉走了一回神,但很快她的思绪就拉回来,想到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即刻别过脸,没给对方好脸色。
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她不知道闵致远从哪里给她找的男人。
但她可以肯定一点,闵致远和汤母都让她来相看,且这个人早早来了,等候于此,意味着他必然是同意跟她相看的。
若是叫此人知难而退,那她也不需要说动闵致远和汤母了。
晏池昀瞧着她从怔愣失神到气鼓鼓别过脸,轻轻扬了扬嘴角。
他道,“蒲姑娘请进。”
“你应该称呼我为闵夫人。”她表明自己来意不善。
晏池昀却不恼怒,轻笑一声,坐下之后方才道,“闵公子告知我,他与蒲姑娘虽然在一起有几年了,可你二人并没有官府开具的户籍婚书,所以算不得夫妻。”
蒲矜玉思及此,真是后悔。
当时她就不应该听闵致远的,不写婚书落文契,如今他居然给她相看夫婿了。
真是气人。
“关你什么事啊。”蒲矜玉心中恼怒,摆到脸上斥了他一声。
被斥的男人依然好脾气,还给她倒了一盏茶,将她喜欢吃的糕点推到她的面前,说是这里的特色茶点,甜而不腻。
蒲矜玉心绪不佳,不肯吃。
她依旧是紧绷着小脸,整个人的姿态十分的防备。
晏池昀瞧着她的小脸,她侧过脸去,能够清晰看到她漂亮卷密的睫羽,正微微眨动,好像是一把小扇子。
她没有涂抹什么脂粉,脸蛋白里透红,也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一路过来晒的,他猜多半是气的吧。
蒲矜玉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脸上,她觉得很不自在,不得不正视看回去。
刚要开口让他别再看她了,可男人先一步开口,他起身,朝她拱手作揖,举手投足之间既矜贵又优雅。
蒲矜玉都不自觉正襟危坐起来了。
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招。
“在下名唤晏池昀,京城人士,晏家嫡长子,年及弱冠已过二四,名下置有多处宅院,京城之内亦有不少资产。”
他言罢,从旁边提来一个箱笼打开,取出一沓契纸递给她,摊开一看,蒲矜玉发觉,全是宅契地契和铺契,庄契,数不胜数
这一箱笼全都是?他居然这么豪气?
见她唇瓣微张,乌润的瞳眸惊诧到放大,晏池昀眼眸当中笑意加深,他接着道,“内房当中至今空缺,没有任何的通房丫鬟与侍妾,平日近身亦只用小厮随从。”
他说这些做什么?
蒲矜玉愣愣从这些数额众多的契纸当中回神,回到眼前男人的上一句。
他说他是谁来着?晏家嫡长子晏池昀?
京城第一高门世家的嫡长子,现如今的家主大人?
闵致远和汤母究竟是从哪里给她找的?这不会是假冒的吧?
“今筹备匆忙,有许多未尽之处,还请蒲姑娘见谅。”
而后他又说:“月余之前的京城门口,宵禁时分,乍见姑娘,一见钟情,后对姑娘的行踪多加关注”
男人的语调磁沉,她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听到他说在城门口对她一见钟情,蒲矜玉瞬间想起来他是谁了,是那个在京城门口,为她们一家解围的男人。
当时,她只看到他的身形轮廓,没有窥清楚他的脸。
原来是他啊。
那会,她还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
很快,蒲矜玉的思绪又被牵引到别处了,晏池昀往后说到康家的事情。
蒲矜玉再也忍不住,“你是你救了我?”
“嗯。”他径直承认。
她脑海当中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当时该不会?
她的眼神看向晏池昀,眸色在瞬息之间翻涌,晏池昀哪里还不明白她想到了什么。
他顿了一会,半晌之后道,“我并没有轻薄姑娘。”
蒲矜玉:“”
他还不如不说呢。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轻薄她,反而是她轻薄了他。他当时都不愿意露面,如今又说出来做什么?
倒叫她也不好意思起来,很是尴尬。蒲矜玉恼羞成怒,“我没叫你救我”
知道她嘴硬,晏池昀顺着她的训话,淡淡一声,“都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能够救姑娘是我的荣幸。”
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花言巧语的坏男人!
“在下真心实意向姑娘求娶,日后携手共度。”
“我深知姑娘放不下闵公子,当然了,我不会介意。”
“你、你不介意?”他不是说对她一见钟情么?如今她的心里存有别人,他要娶她?他居然不介意?
他看起来像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他真的不介意?她怎么不信呢?
“实不相瞒,在下家中催促得厉害,这么多年唯见姑娘方才心中颤动,又逢闵公子托付,便壮着胆子一试了。”
他这不像是壮着胆子来向她求娶,更像是蓄谋已久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中对此人存有成见,他嘴上说的话,她总要在心里无声驳斥一两句。
“闵公子忧心姑娘与汤夫人往后孤苦无依,将你二人托付于我,我已向他下了保证,必定会好生护佑闵家人。”
“你能爱屋及乌做到这等地步?”连带着汤母也一起照顾了。
“自然。”晏池昀挑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蒲矜玉心中百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闵致远劝她改嫁,是为了她和汤母思虑,昔年闵父身去,唯独剩下汤母,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汤母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她是湘岭镇的人,自然清楚这些过往。
而且,湘岭镇觊觎她的人也很多,便是她自毁容貌,恐怕也难以保全自己,更别提保全汤母了。
这条路,是闵致远为她和汤母安排的。
她能说什么?继续抗拒么?
她随着闵致远死去尚且没有什么,可汤母孤苦无依,闵双也需要人照拂,如何撂得开手?
在这一刻,蒲矜玉的心里浮现出浓郁的无助。
她神色寥落,半晌之后抿唇,低声问他,“你你要如何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