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矜玉叫她她都没敢应。
她转身对上男人的视线,福身问安,笑着道,“夫君用过早膳了吗?”
晏池昀看着眼前女郎的笑颜,回想方才听到的那句话,她夸他出众,说是万分心悦他,他怎么感受不到?
即便是在夜晚,热情似火的夜里,他其实也没怎么感受到她对他的喜悦。
很多时候,他同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
这是万分喜爱?他觉得百分,十分都太多了,她所言的喜爱给人的感觉总是透着莫名的冷淡与疏离,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总之就是有些许怪,因此心里不太舒坦。
“夫君?”
蒲矜玉已经猜到了男人盯着她不言语的举措是为何,但依然在装。
晏池昀感受到他的心绪因为她的一两句话而开始波动,只轻道了一句他用过了,而后便带着人去了书房。
蒲矜玉的视线追随着男人的背影,许久才收回。
经过这些插曲,她已经不想吃了,便让小丫鬟们撤了饭菜,转而吩咐丝嫣,让管事的婆子们进来回话。
后日就是喜宴,期间晏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绝计不能出差错了。
即便极大可能是她在晏家主事的最后阶段,她也依然尽心尽力唱好最后的戏,不能露出马脚,否则功亏一篑。
回到书房伏案的晏池昀执笔在动,可思绪却时不时游走,飘向外面。
书房就在内室旁,尽管外面的蒲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耳力实在过人,故而依然能够听见她跟管事婆子们交谈时的轻言细语。
他想到她说的那些话,想着她为何会觉得他不喜悦她?又说她万分爱慕他,可他为何感觉不到?都已经万分了,他会感觉不到吗。
入夜后,床榻之上的蒲氏的确热情,但她的热情总给他一种,她不是因为喜欢他,而要跟他做这件事情,更像是想要做这件事情,所以才跟他.做。
若是换成别人,她想要做这件事情了,是不是也会找上别人?
思及此,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觉得蒲挽歌会红杏出墙呢?
不可能的,且不说她不是这样的人,便说她与他之间的姻缘关系着两家的往来情谊,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想做那件事情,而去找别人。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他不能这样想,这是对她的不尊,不敬。晏池昀不住的暗暗唾弃着自己。
说到子嗣,他与她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子嗣而频繁的行房。
可现在却……
越想越乱,眉心微皱,他抬手捏了捏,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青天白日,竟在书房对着满桌的公务胡思乱想,为情所困。
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已……
罢了。
晏池昀强迫自己回神,凝聚投神于眼前繁重的公务卷宗当中。
蒲矜玉方才听完管事妈妈们的对账,晏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就来请,说家里有客人,请她到前厅作陪谈话。
婚宴在即,那些来不了,不想来的,总会提前来贺,有得接待呢。
蒲矜玉合上账本,交代丝嫣去库院盯着,而后便过前厅去了。
这一去,忙到晚膳过后才能回来。
晏池昀虽然在家,但他公事多,完全不能脱手,加上今日来的是女眷,所以晚膳没有露面。
蒲矜玉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书房。
问过丝嫣,知道他已经用过了晚膳,蒲矜玉便先去沐浴了。
她出来的时候,晏池昀还在忙,看了一会呈上来的新账,她便上了床榻歇息。
晏池昀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绪还是烦乱,在捋清之前,暂时不想和她面对面,免得被她看出来。
他倒是想直接了当问她,可又怕得到的答案并非是他想听的。
就比如上次,帮她沐浴,她却回避,不叫他看看她退却脂粉之后的样子。
蒲氏一直知道进退分寸,她的想法或许跟他一样,皆认为,纵然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也要留有相应的边界和距离。
他不能太越界了,免得引发她的反感。
她道他对她没有什么情意,不喜悦她,或许是他所作所为没叫她感知到他的情意吧。
日后对她多多上心些,她应当也就不会那样对着小妹说了,其实不只是她,就连小妹也认同她的说法,说明他的问题确实有些明显了。
既是他身为人夫的失职,做得不够,那日后得注意一二。
思及此,晏池昀心绪总算是微安。
他从书房出来沐浴上榻时,蒲矜玉早就睡过去了。
她面朝外侧躺着,依旧是把脑袋蒙到被褥里,他只能窥见她松散乌黑的发尾。
躺下之后,旁边人始终没有动静,她不曾如同之前那般朝他靠近,窝趴到他的怀里,是因为早已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轻柔。
等了一会,没等到她,想到她今日同四妹妹所说的话。
他最终还是转过来,长臂一伸,捞过女郎的腰肢,卷带到了怀中。
蒲矜玉警惕,纵然很困,被人抱过去的瞬间,她还是睁了睁眼。
察觉到她抬眼,晏池昀垂眸看去。
怀中人睡眼惺忪,眉头微皱,显然很困的样子,他看着她的困态,唇角不自觉上扬。
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吻她的眉眼,拉过薄被,手掌轻拍她的皓腕,无声安抚她歇吧。
蒲矜玉微顿,在男人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埋头睡去。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亲近,心中越发舒慰,随着她进入梦乡。
“……”
次日来的人更多,足足好几家呢,且不只是女眷,蒲矜玉忙得厉害,晏池昀也交托了手上的公务,出来接见宾客。
当夜,就跟昨日差不多,蒲矜玉率先沐浴好了便上床榻睡去。
晏池昀听完下属禀事,进入内室,她已经睡了,沐浴之后,便同昨日那般抱着她睡,且睡前亲了她一下。
蒲矜玉感受到了眉心被人落吻,她没睁眼,没吭声。
婚宴当日,两人都起得很早,真真可谓人山人海。
经历过一世,蒲矜玉应付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晏夫人在前厅陪着几位重臣官妇说话,左边的公爵夫人也为着今日的席面夸耀蒲矜玉好,贤惠能干。
晏夫人听了,心里也极满意,笑着说是,“挽歌这个媳妇,我是真的很喜欢,有她在啊,说不出来的空闲。”
众人接了话,你一言我一语,不露痕迹,恰到好处的互相恭维着。
忙碌间,时辰飞逝,晏家这边的人差不多都齐了,到了接亲的时辰,晏怀霄身着喜服带着接亲的队伍过去李家。
程文阙也在接亲的行列中,以他的身份原本够不上接亲的队伍,但他寄住在晏家,昔年又对晏怀霄有恩。
为了抬举他的身家,晏怀霄竭力跟晏夫人表态,为他留了一个接亲位。
对此,晏夫人倒是没说什么,点头应了。
程文阙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只窥见蒲矜玉忙碌的背影,她带着小丫鬟在跟一个贵妇人笑着说话,把人往里领去。
想到今日要跟她单独见面,独处一室,他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毕竟知道也想过今日晏家的喜宴人会特别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而且到场的人皆是有权有势的朝廷重臣,他从来够不上的人物。
今日方知晏家的门庭和排场有多高,有多大。
待接了亲回来,他就要背过这些人跟晏家少主母见面,独处。
这叫他怕,叫他忐忑,也叫他紧张。
蒲矜玉当然察觉到了来自程文阙的目光,但她没有回看,以免露出破绽。
晏池昀的出色令她备受瞩目,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关注,她这会子还不能出错。
将宾客引入座位陪着聊了几句,蒲矜玉去了膳厅,过八角门时,碰上了送宾客去见晏将军折返的晏池昀。
还不至于眼前,两人的视线已经率先碰上了。
行于眼前时,他停下,看着她的脸,轻声问她累不累?
蒲矜玉道不累,实际上很累,她站了一整日,还一直在说话,腰酸背痛,口干舌燥,她无比厌倦,却还是要强颜欢笑。
“可以适当偷偷懒。”他竟如此跟她说。
蒲矜玉看着男人的面庞,他身量好高,绛紫色锦衣显得他俊逸惑人。
“如果偷懒被发现怎么办?”她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语双关的笑着问他。
晏池昀见她如同在庭院内室那般笑,心中随之一动,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
“不怕。”
蒲矜玉感受着男人在青天白日里,于人前碰触她的亲近。
他的指尖没有在她的面颊上停留太久,他笑着说,“有我。”
蒲矜玉看着男人笑起来融减了几分清冷,而倍感舒朗的面庞。
她略是羞赧的扬唇低头嗯了一声,实际上眼底全是翻涌的兴味。
不多时,接亲的队伍很快就回来了,蒲矜玉在侧看着晏怀霄领着乌泱泱的人,迎接新娘子入门。
嘴上说着不欢喜,他的礼仪各处皆十分周到,倒没出什么错漏。
当着人前,程文阙不敢看蒲矜玉。
但他可以察觉到她似乎扫了他一眼,很隐蔽,因为他一直留神,所以还是察觉到了。
看到晏怀霄好友出现之时,晏池昀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想起那日回门宴上窥见的画面,下意识去看蒲矜玉。
可在他看过来之前,她扫向程文阙的眼神已经收回去了。
因而晏池昀并没有窥见她与程文阙有任何的交集。
没有再看到那一日回门宴上出现的画面,晏池昀的心绪微定。
蒲矜玉看着晏怀霄和李家姑娘拜高堂天地,走结亲的流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送新娘子过新房去后,折返的路上,她“不小心”崴了脚。
丝嫣看着她蹲在地上,面色痛苦抿着唇,忙将人扶起来,弯腰给她查看伤势,“奴婢去给您找郎中。”
“不,不用惊动人,就是踩空了石板而已。”
月洞门这边的路是用青石板排列而成,中间空了缝,引假山旁边的小溪入流,潺潺青池,十分美观。
蒲矜玉道,“今日小叔结亲,不能请医,这不吉利,眼下差不离要事毕了,但还有宾客要迎,我先回房去擦擦药,你去前厅帮我看着。”
“可是您的脚踝…真的没事吗?”
蒲矜玉展露笑颜,“崴得不重,没有伤到筋骨,就是有可能破了些皮肉,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若不在,你得为我掌席。”
丝嫣是晏池昀的人,警惕程度比经春要高,得把她支开。
“那……”丝嫣还在犹豫,蒲矜玉却直接打断她,下达了命令,“你快去吧。”
“前厅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别误了事情。”
“对了,我在湖亭旁的院子里排了一出好戏,待婆母的客人们用过晚膳,你将人带来看戏散闷,我待会擦了药换了衣裳就过去那边等着,若是婆母问起我的动向,你便说我排戏去了。”
排戏?丝嫣疑惑,这两日有排什么戏吗?她跟在蒲矜玉身边,没有听到排什么戏啊,这是怎么回事?
“快去吧。”蒲矜玉并未过多解释。
丝嫣虽然疑虑,但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想着或许是蒲矜玉交代旁人去办的,毕竟结亲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她那两日一直盯着库房和账房,并没有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是。”
蒲矜玉只带了一个小丫鬟折返,其余人让丝嫣领着去了。
回到庭院,她让小丫鬟给她揉捏擦药,而后换了衣裙往外去。
出来的时候也是只带了一个小丫鬟,绕过长廊,慢慢走到湖亭旁边,蒲矜玉停下来,取过小丫鬟手里的圆灯笼。
吩咐她,“你去前厅寻夫君,告知他我在后院排戏,可先前不小心崴到了脚,让他一会来寻我帮忙。”
在庭院伺候的晏家小丫鬟甚少过问,主子吩咐什么都会照做。
“是。”
人走之后,蒲矜玉唇边渐渐勾起。
结亲的队伍散去,程文阙同那些世家弟子没有过多的交情,用过饭便离开了,众人见他离席,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客套了一下。
他依着昨日收到的信笺,按着时辰抵达湖亭旁的厢房等待。
原本他还有所顾虑,可没想到蒲矜玉算时辰算得特别准,从他结亲用膳到结束再走过来,恰好卡在一个节点,为此,他瞬间安定了。
她安排得如此准确,应该不会出纰漏的,也不会叫人发现。
程文阙没有点燃烛火,静静等着。
身处于黑暗当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紧张又忐忑,想着蒲矜玉会不会来?他会不会被她玩弄?
可没等多久,他便听到了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说什么,只依稀感受到是人声,他连忙起身前去贴着门扉探听。
是她的声音,果真来了。
她把小丫鬟支走了吗?还是叫那人去守着?这一些他都不得而知。
按理说,他之前不会如此大胆,就在对方的家中与之往来,实在太危险了,可蒲挽歌的身份不同于那些商户女官家小姐,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富贵险中求,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必须要赌一把。
正当程文阙思忖期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即便房内光线幽暗,蒲矜玉凭借月影和门口廊下悬挂的檐灯,准确看到了内室里面男人的身影和面庞。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跟义兄很像,尤其此刻隐在半明半暗之间,减弱了几分读书人的彬彬文质,令她恍了一丝神。
她抬眼看着他的面庞,想到上一世真情实意对她好的义兄,她放纵着,任由自己的思绪缓缓沉浸,鼻尖泛起微微的酸涩。
程文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目光太怔愣了。
这时候还开着门呢。
但他不敢贸然出声,只侧过脸侧过身,示意她进来。
一动就不像了,蒲矜玉瞬间回神,她唇边勾着笑,提裙抬脚走进去。
程文阙瞬间关上门,还反扣了门闩。
蒲矜玉听到门闩落下的声音,唇边的笑意越发浓了。
程文阙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或许是因为身处在京城第一高门的晏家,和他私会的人又是晏家的少主母。
他看去,只见到女郎温婉的背影。
她换了衣裙,早上穿的明霞色裙衫,此刻却换成了水青色,她垂着头正摆弄放置圆灯笼,长发挽起,盘了一个抛家髻,他还看到了她用了他送给她的发簪。
女郎露出的后颈白皙纤细,在微弱的灯笼照耀之下,他竟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
晏家少主母蒲挽歌今年是多大来着?他不清楚她的年岁,总有种错觉,她的年岁比他更小些。
但这可能吗?按照探听来的消息,蒲矜玉要比他年长些,但此刻的她的身形背影,看起来很是年幼。
即便她将长发挽起来,从背影看,依然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程文阙紧张且走神地乱七八糟的想着。
忽而蒲矜玉转过来了,她已经放好了灯笼,他看到她妆容精致的脸。
“你怎么不过来?”她轻声问他。
程文阙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圆灯笼,想说能不能熄灭?若是被人发觉这边有光亮前来查看就不好了,但又不好开口。
可蒲矜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端起茶水,径直泼灭了烛火,就连圆形的灯笼罩都弄.脏了。
唯一的光亮灭了之后,房内便只有朦胧的月影了。
她笑着朝男人伸手,程文阙的紧张加剧,他看着她伸出的手腕,想到他第一次给她送胭脂水粉,她用指腹慢慢摩挲过锦盒表面的样子。
深呼一口气,朝着她走过去。
蒲矜玉瞧着自己的猎物渐渐靠近,她幽静的瞳眸定格在他的身上。
即便是身处黑暗,她依然能够看到他神色之上的紧张。
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走过去,行至他的面前。
程文阙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吸入第一口时,他觉得淡淡的,后面觉得这香味莫名有些诱人,但再想回味一二看看哪里不对,香味消失了。
她看着他笑,伸手顺着他的臂膀往下,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拉着他,让他跟她走。
程文阙的确是跟上了,但是……他此刻十分的忧心。
因为蒲矜玉带着他过去的地方是床榻。
她竟然如此的单刀直入!
他本意并不想与她有那么快,那么深的勾连,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想钓着她,给一些暧昧好处,让她成为他的退路。
现而今,真的太快了。
她居然一上来就要如此,她怎么……?
今夜私会,他的确想到孤男寡女有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他赌了一下,想着她不会那么大胆的,他也有自己的应对之策,他是想着拖延时间,两人独处私会说些话。
就像是之前在兰陵接触到的那些商户女小官之女一样应付着,可没想到眼前的女郎竟如此的迫不及待。
蒲矜玉纵然是没有回头,只通过拉拽着程文阙往前走的动作便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这个阴柔的蠢货想要利用她成为跳板,以为她蒙在鼓里不明白吗?胆子这么小,还没开始就怕了?
她提唇冷笑,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瞧见。
很快就抵达了床畔,她率先坐下,而后笑着看向站在旁边的男人,她松开他,手放在床畔轻轻拍了拍,示意他过来坐下。
进程真的太快了,超乎他的想象,程文阙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他想着要如何委婉拖延。
蒲挽歌到底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嫡女,恐怕不好糊弄。
好处是要给她一些的,但不能太多了,怎么能够直接奔入主题呢?这不好,若是太容易得到,说不定她对他的兴趣会大打折扣。
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最令人心痒的。
“怎么了?”她轻声不解问道。
蒲矜玉可没时间跟他磨磨蹭蹭,算着时辰,好戏必要开场了,否则看戏的人来了,看不到可怎么办?
“少夫人我们这——”
“你不愿意吗?”蒲矜玉又盯着他的脸色问。
黑暗当中视觉被减弱,其余的触感会被放大,程文阙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如坐针毡。
“我…我自然是愿——”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她给打断了。
她站起来,“若是你不愿意,那就此作罢。”蒲矜玉以退为进,径直离开。
程文阙没想到事情的变故来得那么快,她居然说走就要走了,语调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漠。
他被她激得心下一惊,瞬间就拉住了她的手,“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说话,还是维持着要离开的动作。
他要上前抱住她吗?
绝对不能砸了眼下的局面,程文阙心一横往前一走,顺着她的臂膀,从后面拢抱住她,“我…我并非此意。”
绝对不能放走蒲挽歌,否则他前些时日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被他从后抱住的女郎面色浮现冷笑。
她不说话。
程文阙无法猜测她内心的想法,只能越发拢抱住她。
“我只是觉得时辰太短了,万一你不舒服怎么办?”
万一她不舒服?他是怕万一出事吧,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蒲矜玉在心里算着那丫鬟去往前厅的脚程,还有晏夫人带人过来的时间。
程文阙一语双关,蒲矜玉也听出来了,他是想告诉她,他还是个雏吗?
“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辰了。”她猛然转过去,直接推着他往床榻上去。
程文阙又一次震惊,他都想不到蒲矜玉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还在惴惴不安忧虑着她沉默下来的内心想法,她忽然转身就把他给推到了。
因为没有防备,他被她推入床榻当中,而且是以围困,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他。
程文阙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大胆,他的紧张开始外泄,“少、少夫人。”
“叫我挽儿好么?”她用纤长的细指点上他高挺的鼻梁。
这是嫡姐的闺名,她还在世的时候,嫡母经常这样叫她。
程文阙感受到她趴了下来,挨得好近,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淡淡的,跟刚才的不太一样,但是更好闻,他有些许热。
蒲矜玉看着身下的男人,唇边勾起勾人的胆笑。
她的手指往下滑,点到他的唇上,程文阙瞬间知道她的意思了,紧张张口,“挽、挽儿……”
“大声一些,好么。”她说她喜欢听他的声音,让他多叫几声。
程文阙的身躯和思绪都被她压制,顺着她,磕磕绊绊叫了好几声挽儿。
“嗯。”她勾唇笑,“阙郎,以后你就这么叫我,我很喜欢。”
她的手指又开始往下滑了,滑过他的下巴,顺着他的喉骨。
看着他受不住的轻启薄唇,蒲矜玉俯身,侧身躺到里侧,单手撑着头颅,她的手指宛若灵蛇一般划开他的衣襟,轻而易举揭开他的腰封。
程文阙紧张到呼吸急促。
蒲矜玉于黑暗中欣赏着他宛若困兽一般的丑样,想起之前在村里养的白狗,程文阙的肤色和那条狗一样白,但是此刻他的神色还比不上它会.舔。
蒲矜玉解开他的腰封之后,拉过他的手放到她的披帛上,让他解开。
程文阙攥拳犹豫,蒲矜玉叫他不要犹豫,她凑近,到他的耳畔,“一会就要有人来了。”
他总算是动作了,笨拙得取下她的披帛,视线盯着她的裙襟领口。
蒲矜玉拉着他的手,她自己褪去了她的外衫,露出雪白的皓腕。
“阙郎。”她的手指又开始不老实了。
原本都很轻柔,但忽然之间加重了,按在他紧绷的腰腹。
程文阙不自觉倒吸凉气,发出一句控制不住的嘶哼声。
蒲矜玉如同受惊,她连忙说要看看,俯身看去,可就在她低头俯身的一瞬间,他要制止她,却不小心碰到她的发簪,簪子坠落,女郎的长发倾斜而下。
看不见她的脸了,程文阙一句少字刚蹦出来,想起她的交代又变成了挽儿。
“你别——”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她的肩膀,话也没有说完。
砰!
门忽然被一股大力推来,直接砸得回弹。
程文阙吓得瞬间抓扶紧旁边床沿,朝外看去。
待看到立于门边的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他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脑子一片空白。
蒲矜玉也在此刻起身抬脸,她直直看去,窥见一双阴鸷沉沉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还会更新哒,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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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赵王病逝,这一桩盲婚哑嫁的娃娃亲却承了下来。
世人都知,王府世子魏衍芝兰玉树,郎艳独绝,乃是京中贵公子之最。
他前程大好,却要奉父命,娶一名乡野夫人。
白璧微瑕,魏衍自此成了贵人圈子里的笑柄,连带着老王妃都心疼儿子,处处看儿媳不顺眼。
婚后,魏衍虽话少清冷,却不曾苛责林晚,二人也算相敬如宾。
林晚渐渐放下心,她父母早逝,如今唯一亲人,便是这位刚成婚的夫婿。
只是,魏衍除了每月例行的房事,其余时候从不留宿寝院。
偶有几次温情,也是床笫间,魏衍抚动她耳后小痣,轻轻落吻。
那时的魏衍,不再目无下尘,高不可攀,他会如林晚生前的家人一般,唤她,晚晚-
一日,魏衍的青梅表妹登门,老王妃刻意避开林晚,招待表妹。
老王妃心疼地抱住侄女,暗骂林晚不知羞耻,竟抢了侄女的姻缘。
林晚送果盘时,不慎听到,心中满不在乎。
直到她送表妹离府,偶然间,林晚看到了表妹耳后那一颗眼熟的小痣。
得知表妹的名里,有个“晚”字。
大家都唤她,晚晚。
此刻的林晚方才醒悟,魏衍不过视她为表妹的替身,君子重诺,还是父辈遗愿,他不能不孝违背。
魏衍待她的情谊,都是假的。
林晚心灰意冷,她和魏衍提出和离。
她期盼魏衍会拦,兴许他对她也有留恋。
可是,魏衍淡看她一眼,利落地签下文书,与她两清-
五年后,魏衍与林晚在边城狭路相逢。
彼时,林晚照看干儿子,一时不察,弄丢了孩子。
孩子走失于闹市,哭着喊阿娘,恰好遇到魏衍。
林晚偶遇前夫,没有寒暄,只伸手,对魏衍道:“把孩子还我。”
魏衍一双凤眸寒浸,冷声问:“你的?”
林晚点头:“我的。”
多年来,林晚杳无音信。魏衍许久不见前妻,久别重逢,却知她已成家生子。
听到小孩一句句刺耳的“阿娘”,魏衍的好性情荡然无存。
男人袖下,指骨微蜷,心中戾气横生。
……她什么时候,又嫁了一任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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