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村长道:“是啊是啊,真是不巧了兄弟,你看明天晚上行不行?不是看戏么,我让他们明晚再演一场就是了。”
瘦面条毫不动摇,“恐怕不行,我那些朋友就今晚有空。你们不还没付完钱么?没付完就不算成交。这么着,不管你一晚多少钱,我出双倍的价钱,包给我吧!”
双倍就是六千,黄村长暗暗计算,期待地看着黄毛。黄毛斜乜着瘦面条,“操,哪来的土财主上我们地盘上撒野来了?你出双倍我出三倍!三百块钱一晚上,一共九千。”
“我出四百。”
“五百!”
“你有病啊?三十间房五百一间就是一万五!”
“两万,我给两万,就当给乡亲们做贡献了。”瘦面条道。
“两万五!”黄毛抄起扬声器。
“三万!”
“三万五!”
“五万!”
“喂喂喂,”黄村长看不下去了,“你们俩别搁这痛快嘴了行不?我就不信你们谁身上能拿出来五万块钱现金!”
的确谁也拿不出来,黄毛那边只有五千,虽然杜如海告诉他不够就先赊着,但他真要是花五万块钱包下民宿,回去杜如海能把他肾卖了;瘦面条这边充裕一点,但作为一个图财的黑恶团伙,显然不会做这么差劲的买卖。
黄村长见他们都不说话,又和颜悦色地说:“我那是九十年代民宿,房间里是炕,一铺炕睡三四个人没问题,你们来多少朋友都能住得下,听我的,一人一半,我还收你们一百块钱一个房间。”
这种情况如果再坚持的话很容易被黄村长怀疑动机不纯,瘦面条率先妥协,“我们这边挤挤没问题,也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没必要都包下。”
黄毛赶紧跟着说,“像谁见不得人似的,就一家一半,不过晚上我们兄弟爱闹,你们别嫌忙叨。”
两人各自付过钱,村长给他们收据加盖村委会的公章,让他们到时候凭借这个收据入住,之后两人各自选择一个方向离开。
年轻干部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嘴里的煎饼都忘嚼了。黄村长点燃一支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练的目光越过街道,落在对面小吃摊用来炸油条的大锅上,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瘦面条离开村委会,漫步在江南老街上,眉头紧紧锁着。他倒不是在担心今晚被黄毛小子坏了计划,他想这群不良少年跟自己年轻时候一个样,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真碰着狠茬子跑得比兔子都快。他担心的是今晚这一炮之后该去哪里。
此前他一直不赞同暴力破门,就是想干得悄无声息,然后回老家享受生活,如今改用炮炸,三天两天就会被警察盯上,他必须提前想个安全的落脚点。
去哪呢?既不那么艰苦还能保障安全。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很快来到三棵老榆树下,看见李耗子的老屋。
这间老屋是他们噩梦开始的地方。他驻足观察,心想那个李耗子此时此刻在哪,忽见一个女人鬼头鬼脑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女人他认识,当初他们在江南镇打听帆布包的下落,正是这个女人告诉他们看见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把一个帆布包交给李浩的,当时他就感觉这个女的满眼贼光不像好人,只是后来着手应对各种麻烦就把她忽略了。眼下看她从李耗子家出来,瘦面条忽然很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她跟李耗子设计的局,要不然好好的钥匙怎么可能打不开石门呢?想到这,他悄悄跟了上去。
女人在前面走,好像着急赶去什么地方,不过不是回超市,而是一直朝镇子深处走。瘦面条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是陌生人,随时都有可能钻出来一个村民提醒女人被跟踪了,所以他不敢跟得太近,时不时就要停下或者故意拐进一个墙角躲一会儿。
如此走了十多分钟,瘦面条惊讶地发现这个镇子此时好像是空的,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那么两分钟,他回想起昨晚全民夜游的画面,猜想马大嫂会不会是要故意把他带进包围圈,想完这两分钟再抬头,马大嫂消失在一个岔路口,岔路口一侧有一根高耸的炮楼
他凑过去,研究女人走的是哪条路,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碰了一下自己,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女人的脸,而后一个硬物狠狠拍在他的脑门儿上。
他向地上瘫倒,迅速模糊的视线抓住女人手里的、把它拍晕的东西。那东西是一块长条形的青砖,每一个面儿上都有两道螺旋形的突出的纹理。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嘴里发出“我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