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静低头犹豫,摆弄手里的传单说:“先这样吧,现在挺好。”
“哪好?在奶茶店呆到关门闭店,还是一间间发传单好?”
“你不用高高在上的。”她轻轻说,“去年跟着你,是想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没想吓你。现在我没打扰你们,你们也不要来管我,我跟周免也是这么说的。”
“你打扰到我了。”因为冷显得声音有些激动,“你的存在影响到我生活了。”
赵语静抬眼盯着我,半晌开口:“那你们可真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
“周免说他可以当我不存在。”
我心里默读这句话,忽然觉得让人特别绝望,拼命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对方只当你不存在,执着毫无意义。
再看她钝钝的表情,心直接堵到嗓子眼了:“那你还做这种没意义的事,耽误自己也影响别人——”
“他是遇见你们才变的,他本来身边只有我,这怎么会是没意义的事!?”赵语静忍不住拔高音量,下一秒拉开门就走,手上的传单洒了一半。
我也晕了头,追在后面喋喋不休,每句话都像字幕一样出现在脑海里,想都不用想:
“我五岁就认识李免了,他童年幸福,有家人有朋友,学习好有主见,在学校受欢迎,他根本不是什么周免!相反,他对你好正因为他是李免,他从小懂得怎么跟朋友相处,而不是给你理由把他拖住。你能不能别往回拽他了!?当周免有什么好吗!那是他最不开心的时候!”
一路出了宿舍楼,风直接把我睡衣吹透。赵语静头也不回走远,我狠狠打了个喷嚏,这一牵扯,牙又开始疼了——
晚上依旧牙疼,几乎难以忍受。
张不开嘴,吃不下饭,半张脸都疼得发麻。李免来送药,我叫陈筱颖去拿,不一会儿在宿舍听见轻轻的敲窗声。
耷拉着脑袋去阳台,果然是李免站在外面。
“这么难受啊,明天陪你去医院吧。”
“嗯。”有气无力一点头,“你回去吧。”
他挪挪脚没走,回忆起什么来似的,说道:“这个窗户比原来你家的低,我能直视你。”
我愣了愣,印象中小时候李免很爱敲我家窗户,每次都要站开些距离仰着脖子讲话。想到这,忍不住怔怔说:“你是李免没错吧。”
他摸不着头脑,笑回:“不然呢。”
我把侧脸抵在窗框,猛一阵凉麻痹了神经,觉得牙疼稍稍缓解,认真问道:“你对赵语静有没有一点点感情,喜欢,担心,内疚,同情,什么都好,有没有一点点?”
李免抿了抿嘴唇,也非常认真地回答:“最初有一点感谢,后来有一点同情,现在什么都没有。姜鹿,我没法左右她的决定,你能不能当她不存在?”
不能——
后来我去了医院,领了消炎药。
期间让我妈把家里旧的相册寄过来,“只要是小时候的照片我都要,学校活动用得上。”
收到了足足五本,每本都有李免的身影。
拔牙回来那天,头晕,满嘴血腥味,止血棉一塞进去就浸透。快十点,我抱着那些相册从宿舍出发,直奔西门的奶茶店。
卷帘门已经拉上一半,躬身进去,看见赵语静在洗杯子。
我把相册往点餐台上一放,回身卷帘门拉到底,整个动作不过五秒。
“你干什么?”她关了水龙头。
“让你弄清楚他到底是李免还是周免。”我口齿不清,讲着话顺嘴角还流出点血水,随手一擦。“来吧,咱们就在这耗着,耗到你想通为止,一天,两天,谁都别出去。”
智齿还是要拔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