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觉得我熟悉的那个人在一点点回来,就会有人觉得他在一点点走远。
对赵语静来说,周免就是周免,是她认识的全部。家庭破碎自暴自弃,不爱交际没有朋友,逃课打架抽烟上网,表面无所顾忌其实内心善良。李免在她眼里是这样一个人吧。
我能理解她在李免身上找到了共鸣和善意,于是一股脑让自己陷进去。有时候牙疼得半夜睡不着,脑子里会出现很多画面,两个处于人生低谷的小孩,一个跟着一个,相互也是种陪伴。
想到这就很难受,忍不住抬手拍自己脑门:有这矫情劲好好谈你的恋爱吧,干嘛在赵语静身上自寻烦恼。
然后就会听到旁边传来梦呓一样的骂声:“姜鹿你有病啊,别拍了,这天哪有蚊子。”
“我有病,你说对了陈筱颖。”——
第二天周六,醒来已经将近中午,陈筱颖在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我爬下梯子,随口搭话:“在看什么?”
“我们结婚了,韩国节目。”她直拍大腿,“两个明星在节目里假装结婚,你快来看。”
“……哦。”机会难得,我顺手搬个椅子坐到旁边,边看边试探,“这个女生看起来蛮成熟。”
“对啊,姐弟恋。”
“你觉得姐弟恋怎么样?”
“挺好啊。”
“那你觉得找个学弟怎么样?”
她唰地看过来:“你想干嘛?”
我不自然地摸摸鼻子,说道:“李免的舍友,也单身……”
边说边观察她的反应,还没等看明白,忽然响起敲门声,随后被轻轻推开,塞进来一张宣传单。
宿舍楼经常有发传单的,大多是学校附近的饭店和培训班,为此我们还特地搞了个收纳盒放在门口,这就回了句:“放门口盒子里吧。”
“嗯。”对方轻声答应,把门缝推大了些。直觉使然,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是赵语静。
她看见我,也愣了。
手里的传单拿在半空,写着奶茶店的订餐电话。
陈筱颖跟着回头,二话不说冷了脸:“扫楼的不是不让进了吗,你怎么进来的啊?”
赵语静目光扫了一圈宿舍,没说话。她穿着羽绒服站那,带着凉气,而我俩穿着睡衣在看节目,满面红光。场景反差过大,我拍拍陈筱颖示意别说了,起身去接传单。
“姜鹿你怎么,真是怂啊。”她瞥了我一眼,接着说,“同学,你之前玩跟踪把人吓着了知道吗?现在还赖着不走了,这么膈应别人有劲没劲啊?”
一阵沉默,只剩电脑里哈哈还在笑。我回手按了暂停,彻底安静了。赵语静把传单放进盒子里,回了句:“我没想打扰谁。”
“你这还没打扰啊?中国这么大你就非得在这打工,以后他俩搬到哪,你就准备跟到哪吗?”
“他们在的地方,我就不能去么?”
陈筱颖气得翻了个白眼,拉开架势:“你没自己生活啊?这辈子就围着他俩转啊?怎么这么一根筋啊?一根筋就要多读书,而不是卖奶茶!”
赵语静哪里说得过她,一脸隐忍地转身想走。我呆立在那脑子很乱,被陈筱颖使劲一拍:“你和李免真是怂到一块去了,人以群分,他舍友你也别给我介绍,被你们气死。”
我也不知道是被打醒了还是正好回神,追出去喊道:“赵语静,我跟你聊聊!”——
楼梯间,供暖刚停,这里比宿舍冷得多。
我穿着拖鞋,抱着胳膊,几个深呼吸才问道:“你就打算一直跟着李免吗?”
“周免。”她纠正我。
“……就打算一直跟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