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的感觉很复杂,可怜居多。陈筱颖先前还教了我手撕情敌的招数,毫无用武之地,赵语静不声不响只是旁观,好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能参与到别人的生活里。
寄生一样,情感寄生。
直到昨晚,和李免在操场散步。那会儿谈恋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但幸福感的阈值很低,牵手压个马路都觉得万分快乐。
天冷,几乎没人。
我边走边踢积雪,经过篮球场随口问他:“你现在还打篮球吗?”
“不打了。”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慢慢不打了。”他想了想,若有所思道,“我发现好多事情扔下了,得一件一件捡起来。”
“对啊,你以前不是打得挺好的吗,捡起来啊。”
我说着来了兴致,蹲下捧一把雪在手里握紧,蓄势待发的样子:“看我给你投个篮啊。”
结果小小的雪球被抛起,还没到达篮筐的高度就散开了,落了一身,倒把自己给逗乐了,忙不叠去捧新的。
李免看着好笑,拽过我拍掉头上的雪,就这么垂着睫毛,动作越来越慢,忽然说:“你说小时候能想象到现在是这样吗?”
“哪样?”
他顿了顿,低下头小心地接近,手扶上后颈,凉凉的。我呼吸变得细碎,身体因紧绷而奇怪地发力,捧着的雪球啪唧一声被压扁,李免也利落地吻上来。
操场边,雪地上,路灯把两个影子拉长,世界也就这么大。
——
十年前,冬天,晚上。
我和吴承承从电教室回家,经过操场,看见梁晓敏和班主任在雪地里拥吻。
我们用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偷看,震慑于眼前的画面,久久不能平息。
想象未来的某一天,它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一切好像安排好了,我想象到了,它真的发生了。
——
我迷迷糊糊回到宿舍,脸上泛着弱智般的傻笑。
脱了鞋爬上床,听见陈筱颖问:“你不洗漱啊?”
“回来了。”我答非所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头埋在枕头下面,猛地一阵扑腾。
“姜鹿!”她使劲拍床,“发什么神经啊?”
我消停了,翻个身替自己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兴奋,探出头去神秘道:“我心情好。”
“谈个恋爱至于的吗,姐们。”陈筱颖鄙视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是亲上了还是怎么了?……睡了啊?”
“陈筱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抓起枕头朝她扔过去,脸憋得通红,“睡什么睡,什么思想。”
“就你纯洁。”她扔回给我,“我是让你睡觉行了吧,大晚上不消停。”
我不吭声了,强行安静几分钟,奈何脑细胞活跃得乱蹦,忍不住又去搭话:“我睡不着啊。”
“看书看电视剧,跟你的李免发飞信。”
这么一听,顺手拿过手机,一看还不到10点,噌地坐起来:“我真睡不着,诶,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现在?”
“西门的奶茶店还没关,10点才关。”
“这么冷……”
“喝一下就暖了啊。”我爬下梯子,帮陈筱颖拿外套,“走走走,喝奶茶吃宵夜,随你。”
我俩全副武装一路奔到西门,眼看奶茶店还亮着,嘶嘶哈哈跑进去。
里头暖和得多,我边摘帽子边问陈筱颖:“你喝什么?”
她看着菜单,沉吟道:“就珍珠奶茶吧,原味的,要不要给她们带?”
“好啊。”
其实心里盘算可以给李免带一杯,虽然他不大爱喝,但抵不住我想送过去的热情。
这就掰起手指数了下,抬头点单:“你好,要5杯……”
话没说完,发现面前是赵语静。她带着员工的帽子,带着牛仔布料的围裙,表情平静:“5杯什么?”
我怔了几秒,听身旁陈筱颖开口:“5杯珍珠奶茶。”
机械地掏出钱,赵语静没接:“不用了,你请我吃过饭,我请你喝奶茶。”
一股烦躁上头,我站那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不要了,我们不喝了。”
匆匆拽上陈筱颖出了奶茶店。
脑子里的弦再度绷紧。我以为她离开了,谁知道找了工作要驻扎下来?就好像人生没有任何重要的事,只需要围绕李免来展开。
就这样,第二天合唱跟林孝诚说了奶茶店的事,才有他的出谋划策。
后来这狗头军师奇招叠出,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