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姜鹿,你们这样不行的。”
“……”
“哪有人谈恋爱带个拖油瓶的?”
“……老师在看你。”
“说前女友吧,倒也不是,说朋友吧,朋友没这么干的。要是我整天在你俩面前晃,李免不得气死?他要换位思考。”
“别说了。”
“要不要我帮你——”
林孝诚在身后话音未落,年轻的声乐老师终于发飙,带着几分委屈:“我发现我在上面讲,有人就在下面说,我跟你们练这几天嗓子都哑了!”
空荡荡的排练室有回音,好久才归于寂静。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哐当放在桌上,怒气难消,抱胸接着道:“后排那个男生,我看你嘴就没停过,来你唱一遍。”
鸦雀无声,谁敢跳出来自认。我面无表情沉着气,听耳后同频的呼吸,果然也在装傻充愣。
没料到这人陡然一提气,笑着来了句:“老师,我唱得不好啊,普通话不标准。”
“我听听多不标准。”
“咳。”林孝诚扶额,一本正经接话,“那我给你唱一首爱拼才会赢吧。我开始了啊。”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哪怕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
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人发什么疯?
排练室一下子笑开了。老师也被逗乐,强板着嘴角移开视线,阳光洒在她侧脸,浅浅的笑意显得特别温柔。
大家还在起哄鼓掌,林孝诚适时闭上了嘴。我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晃神的样子。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老师收拾好东西,拿上水杯又回身道,“那个男同学,唱得确实一般,要多练。”——
那年正赶上国庆60周年,上头组织合唱献礼,以学院为单位层层选拔,早早就开始准备。我和林孝诚在同一个学院,都被征用进了合唱团。
老师离开了排练室,林孝诚还在发呆。我拿乐谱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吧你,花痴啊?”
“……这老师哪来的?”
“音乐系新来的老师吧,估计研究生刚毕业。”
“叫什么?”
“姓郑吧好像。排练这么多天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在这装什么失魂落魄。”
“这么多天,我才发现她这么好看。”林孝诚愣是把一句油腻腻的话,说得十分诚恳。
“嘶——”我听得浑身发麻,扯回正题,“你刚才说要怎么帮我?”
“什么帮你?”
“哎,就那个,赵语静的事啊。”
“哦,使美男计啊。”他分心往外走,说道,“但现在帮不了你了。”
“……林孝诚。”真让人无语,但还是追出去喊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使法啊?”
结果一不留神绊在门槛上,眼看着身体往前扑,伸手去抓他后背却够不到,关键时刻被旁边的人拦腰捞住。
汗都出来了,撞上李免无可奈何的一张脸:“从小就不看路,什么时候能改啊。”
我忘了他在门口等,还未及答话,林孝诚当啷一句插进来:“怪我了怪我了,走太快了。”
然后担忧状,上下打量,浮夸地抬手就要往我脑袋上抚:“没事吧姜鹿?”
被李免一把打掉:“你干嘛。”
“关心朋友不行哦。”他咧嘴一笑,站直身子道,“我们感情很深的,也是,姜鹿搬家之后的事你不了解。”
气氛一下子凝固,连带着周遭都冷下来。
我知道林孝诚打什么主意,易位而处激一激,勉强算个办法。但李免怕是要当真,鉴于寒假我妈电话里那一出,他已经有点在意了。
夹在中间踟蹰,低头看自己的脚。
“朋友有朋友的界限,不是这么关心的吧。”
“吼,原来你知道啊。”
“你什么意思林孝诚?有话直说。”
他们也认识好多年了,林孝诚头一回在嘴上占了上风,禁不住有些飘飘然,停顿几秒才正经道:“那我就直说了啊,你那朋友越界了,整天跟着算什么?三个人一起谈恋爱?这样都会很困扰。”
李免愣了愣,也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更愁,眉头舒展不开似的,解释:“我最近没见过她。”
“赵语静在西门奶茶店……打工。”我答。
他看起来确实不知情,当下抹了抹脸,从头到脚都写着纠结,叹口气道:“我去找她。”
然后回手猛拍了一下林孝诚肩膀:“操心了。”
“靠。”他始料未及,“疼死了。”——
我也是刚知道赵语静在奶茶店的。
开学好几天,从地铁那一面之后再没见过,脑子里那根弦总算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