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外星人杀死他就像捏死蚂蚁般易如反掌,程启干就恐慌不安。
他从来都不是坐在家里等危险迫近才回击的性格。
哪怕对外星人充满恐惧,也要主动出击。
“就让我们看看外星人和你父亲谁更愿意为你付出。”程启干阴沉一笑。
他也是差点被外星人杀死后才起了疑心。
陈维会伤害这女孩——这在外星人看来似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赵易彬把许时漪推下悬崖后陈维反应剧烈,当时程启干就怀疑陈维和许时漪的关系了——那女孩酷似许荷,如此年轻,陈维又对她百般维护,难道是他女儿?
程启干回去立刻找人查,当发现陈维信托的受益人名字是“许时漪”时,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陈维居然有个女儿。
“如果陈维愿意给我一支阿姆里塔素,或者外星人愿意把他的血抽干送我,我就考虑放你下来。”
脚下空无一人,程启干不知躲在何处打来的电话。
他的目标是池信,这不是什么好事。
“许小姐,叫外星人来救你。今天见不到他,死的人就是你了。”
许时漪静了静:“他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电话那头的程启干明显沉默了。
片刻后,许时漪听见他的一声冷哼。
在冷冽的呼啸的风声中,跳楼机猛的下坠,差点把许时漪甩出去。
冷风刮擦着脸颊,许时漪拼命忍着没有叫出声。
不知道池信此刻有没有离开地球,就算没有,她也不会让他来。
程启干要捕获外星人,必然已经做好了针对性布置。
只要池信今日踏入这座游乐场,就很难完好无损地出去。
许时漪不要他死。
那个人在地球上吃了很多苦,他该回到他的星星上,离这群疯子越远越好。
跳楼机再一次升到顶端。
“叫他过来!”程启干命令道。
许时漪直接不再说话了,紧紧抿着唇。
她身上的病号服太单薄,散乱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侧。
一辆车飞速驶入游乐场。
陈维收到消息赶来,下车望着跳楼机上的许时漪,脸色难看。
程启干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我要一支阿姆里塔素。”
“不是我不想给,最后一支已经用掉了。”
“我不信。”
“你信不信都是事实。”陈维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先把她放下来。”
他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程启干嘲弄道:“陈维,你居然也会紧张,不会是装的吧?对亲女儿下手还栽赃给我的人不是你吗,你以为做过的事不用付出代价?阿姆里塔用完了又怎样,你去找外星人,你去提取,我只要结果。”
“年初我查出了肿瘤,现代医学手段无法治疗,见不到结果,大家就一起死!”程启干癫狂道。
陈维仰头望着许时漪:“抓紧,我想办法救你!”
“不要试图报警。”程启干威胁他,“这里全是我的人,在警察赶来之前,她会先死。”
控制跳楼机运行的开关一定就在附近。
陈维的视线锁定了不远处的小房子,他踹开门,里面空无一物。
程启干在电话里嘲讽道:“陈所,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一天。”
陈维绷着脸。
跳楼机上下跃动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许时漪被冷风吹透了,手指僵硬,几乎抓不住扶手。
终于在下一次坠落时,她被从座位上甩了出去,好在及时抓住了横向的金属轨道,身体吊在半空。
她车祸后本来就虚弱,纤细的手臂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飘萍般在空中晃荡,随时都会坠落。
“时漪——!”陈维惊慌道,“你抓稳了!”
他也带了人来,可在偌大的游乐场里找到程启干需要时间。
在那之前,许时漪一定会脱力的。
许时漪在空中晃荡。
游乐场的灯光瞬间亮起,从高处俯瞰,脚下漆黑的乐园幻化成一片灯火的海洋。
在灯光的照明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游乐园门口。
程启干的人轮番冲上去阻拦,又在莫名的力量下飞出去,撞在园内的游乐设施上。
池信瞬移到跳楼机下。
许时漪一晚上忍着没有出声,怕让他分心不能回家。
现在看见他,眼圈忍不住一红:“池信……我、我快抓不住了!”
池信试图用意念控物将她隔空抱过来,却失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一愣。
“你相信我吗?”
许时漪点了点头。
“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许时漪瞄了一眼脚下的高度,足有几十米。她向来恐高,身体抖个不停:“我,我不敢……”
池信温和地说:“别怕。”
许时漪深呼吸,闭上眼,一咬牙,松开手任由自己坠落。
下一秒,她落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池信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拿后背当肉垫隔绝了地面的冲击力:“我接住你了。”
今夜空气潮湿,他乌黑的发丝也被雾气打湿了。
许时漪眼眶通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池信拉过她的手指,她带着他送的素圈戒指:“忘记这个了吗?”
“……我不是让你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我没有答应你啊。”池信微微一笑,拉她起来,“先离开这里。”
远处,程启干的人追了上来。
陈维想拦他,池信一挥手,他的身体就飞出去摔在远处的草地上。
游乐场的城堡部分已经动工完毕。
池信拉着许时漪跑到门前,把她推进去:“你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许时漪拉住他的手,“我要跟你一起。”
心脏没来由地悬空了一下。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和他分开。
“你听我说,我现在有些脱力,没办法一次性把他们赶走。”池信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外面人很多,带着你我会分心。”
许时漪问:“那我能帮你什么?”
池信看着她单薄的病号服:“你在房子里找找看有没有厚衣服,你穿得太少了。”
“好。”许时漪点头,“你要回来找我。”
“我一定回来找你。”池信说。
这座游乐场为开园准备了花车巡演,屋里挂满了花车演员穿的漂亮裙子。
池信走后,许时漪进去找了一条白色裙子换上。
虽然也还是薄,可比病号服好多了,屋里隔绝了冷风,她终于不再发抖了。
大门突然一声响,她以为池信回来了,出去一看,是陈维。
他满身的草屑,过来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脱掉风衣外套披到她身上:“你衣服太薄了,多穿点。”
许时漪把他的手甩开:“别碰我!”
黑暗的室内,顶层天窗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许时漪盯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第谷和开普多有什么关系?”
陈维蹙起眉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
陈维略作思考:“他们在同领域深耕多年,也共同进行过学术研究,某种程度上,第谷算是开普勒的老师。”
许时漪的手猛地一抖,泪珠瞬间从眼眶里滚出来。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许时漪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所以,是你杀了我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