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陈维眉头先是讶异地一跳,随即淡淡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当年我家的那把火是你放的!”
在2008年,许时漪没能理解许荷为何宁愿赴死也不尝试自救。
当陈维回答了她的问题后,她一下就明白了。
在2008年,她询问了妈妈那两颗超新星的编号的含义。
sn1572,sn1604
第谷超新星与开普勒超新星。
第谷曾是开普勒的老师。
许荷研究星空,必然清楚第谷与开普勒的关系,一定当时就猜出了自己的死与陈维有关。
吴鸿芸也在电话也提到过。
她去禺山村取东西那天,回程路上为了避让一辆轿车差点把车开进田里。
禺山村位于偏僻的大山深处,平时基本不会有轿车出入。
只有陈维!
那是陈维的车!
陈维没有底线,他想做的事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如果陈维想要许荷死,一次不行,必然还有第二次。
只要许荷还活着,她和女儿就总会面临危险,只有她死了才能保证女儿的安全。
许荷一定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不做挣扎,也不试图改变,从容赴死。
许时漪泪流满面:“是你杀了我妈妈……”
陈维在黑暗中缓步朝她走近:“我不知道你为何做此推论,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可你要知道,无论我过去是个怎样的人,无论我做了什么,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你对我的爱就是制造一场车祸,然后利用爱我的人来达到你的目的?”
“你现在又想怎样利用我?你把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害死了,凭什么大言不惭说爱我?”
陈维神情依旧冷静:“我说过,那场车祸是我综合考虑后的最佳选择,我并没有想伤害你,只是没能控制好车祸的变量。你是我女儿,我对你的爱没有任何条件,可是许荷……”
陈维想起那个清冷的女人。
她同样很美好,可她太固执了也太聪明了。
陈维被她吸引的同时,偶尔也会感到惶恐。
他向来是个自负的人,连人类的生老病死都能控制。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是他无法左右的,只有那个女人。
自负如他,偶尔也会在许荷闪耀的光芒下退避三舍。
第五所消失后,陈维去国外生活了许多年。
2008年他再度回国,打算在荒野市建立一家生物公司,顺便来看望许荷,邀请她继续同自己一起研究。
若干年后,许荷变了,皮囊不如从前精致,性情却更加坚硬。
她安静地坐在客厅里,似乎早已预感他会到来。
她眼神轻蔑,淡淡地问:“这一次,又要多少人为你的理想殉葬?”
许荷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一切,拥有随时可以毁掉他的能力。
甚至,许荷手中还可能掌握着他都不曾得到过的实验数据。
放那把火销毁一切是当时陈维的必然选择。
只有这样,才能让许荷和第五所的秘密一同被掩埋。
他静静地看着许时漪:“我和许荷的事与你无关。”
“不许你再说!”许时漪咬牙,“……你根本不配提起我妈妈。”
陈维眼神蓦地一暗,伸手将许时漪扯到身边。
许时漪刚要挣脱他,听到耳边啪一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一个花瓶擦着许时漪的脸侧砸过,摔碎在墙上,溅飞的瓷片划破了陈维的脸。
血沿着他侧脸流下来。
程启干站在角落里,阴森地望着他们。
“小程。”陈维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脸。
他情绪没有任何起伏,越是平静,越是给程启干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男人仿佛一汪深沉的死水,平静的外表下满含着不见底的危险,以前到现在,程启干从来都看不透他。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就这样报答我?”
“你对我哪里好?我为你尽心尽力,你却连一支阿姆里塔都不肯给我,你还那样对我儿子!”程启干眼底充满怨恨,“你根本就是把我当一条狗!”
陈维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程启干转身往楼上跑。
“找地方待好。”陈维把许时漪推到一旁,叮嘱她。
楼内没有通电,黑暗中,一切都很安静。
许时漪只能听到陈维上楼梯时皮鞋踩过木地板的声音。
不知为何,她自动带入了程启干的心情,似乎能感同身受那男人此刻的恐惧。
面对陈维这样的人,没人能完全不怕吧?
也许有。
妈妈就不怕他。
可妈妈早在那场大火中离开了。
许时漪突然很冷,池信迟迟没有回来,今晚好漫长,至今仍未天亮。
……
陈维的脚步声如轻微的鼓点,每踏一步都让程启干忍不住冒汗。
他对这男人的恐惧由来已久。
当年他是为生计奔波的司机,只能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男人。
可如今他也成为高高在上的人了,为什么在男人面前还是自觉矮了一头?
那花瓶没能砸中他们,程启干打电话想叫外面他的人进来,却无人接听。
陈维的脚步声逼近,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嘎作响。
程启干仿佛被恐惧扼住了咽喉,转身在楼上寻找趁手的武器。
陈维却已走到面前,他微笑着问:“知道你和狗的区别在哪里吗?”
“狗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乱咬主人。”
“我让你在那位置上坐了太久,你就真以为一切都是你的了?赵易彬差点杀了我女儿,我没要他的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叫?”
程启干脸色铁青,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陈维挽起袖口,揪住程启干后脑的头发,手中花瓶的碎瓷片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瞬间,温热的血从程启干的颈动脉喷射出来,溅在陈维的脸上。
他亲手结果了一个人的生命,眼神依旧是沉的,一滩死水。
“不过还好,我处理你比处理一只狗要容易,至少不会有动物保护组织的人来我麻烦。”陈维刻薄地道。
相识三十年,程启干太了解这男人了。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谁违背了他的意愿都不会有好下场。
陈维抽出瓷片,把程启干丢到墙边。
程启干捂着喷血的脖子,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可他好不甘心,于是,在最后一刻回光返照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猛地扑向陈维,抱着他扑向楼梯的围栏,
木质的围栏咔嚓一声断裂,程启干用自己的身体做重力,带着陈维从楼上摔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陈维毫无防备。
两人同时从顶层坠落,掉在一楼的地板上。
——嘭。
一楼的许时漪吓了一跳,慌忙后退。
陈维肋骨被摔断了,插进脏器里。
他吐了一口血,艰难地扭头,朝许时漪伸手,似乎想叫她过来。
“时漪……”
许时漪站在角落里,没有上前,也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地看着他。
这男人害死了她的妈妈。
哪怕她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也无法因为他生命的流逝而感到一丝难过。
汩汩鲜血从陈维嘴角流出,他的手臂软软地垂下,不再说话了。
世界好安静。
门外发出一阵很轻的动静。
许时漪推开门朝外看,池信靠墙坐在门外。
他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是潮湿的,脸色苍白如纸,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许时漪连忙跑过去:“池信,你怎么了?”
她从没有见过池信这样虚弱的状态。
远处,游乐场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着。
程启干的人被关进了一个个小舱内,无法离开。
“我没有杀人。”池信牵起她的手,“方块说留在地球就要遵守你们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