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6】福祸
静子等在办公室里。
即使竖领设计的黑色丝绸衬衫遮的密不透风,静子仍然捏着领口,仿佛护着命运的咽喉。她看着英杨敲门进来,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却犀利着,像要剖人心肝似的。
“干嘛这样看着我?”英杨在她对面坐下,微笑问。
“第一次见金小姐是在落红公馆吧。”静子说:“我记得她穿条白裙子,像个女学生。可今天晚上再见她,仿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这也没过去几天,是你多虑了吧。”英杨漫不经心的安慰。
“觉得她成熟了。”静子笑一笑:“也许变故能让人成熟。我一直很好奇,她在那间公寓看见你吻我,回去是什么表情。”
英杨想,静子能赤裸裸讲出这些话,说明她不知道这间屋有窃听。也许浅间此时此刻正守在机器前听他们私会,这是个好机会,不能放过。
“金灵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英杨说:“她首先是我的下线,其次才是我的未婚妻。”
“所以你没有做一点解释吗?”
“我记得你说过,到伏龙芝之前你在东北,也是地下党,你应该很了解这个组织,以及组织里的人。”
静子昂了昂脖子,下意识的搓弄捏紧领口。东北的记忆太遥远了,在她的记忆里,共产党人喜欢做“表面功夫”,他们总是奉守“纪律”,戴着积极向上的面具,永远不表露私人情绪。
在她揣度回忆曾经时,英杨遥指她的领口问:“你的脖子受伤了吗?”静子因为这句话遽然变色,立即放下手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七月的天,穿这样的领子本来就热,你还要把它捏得更紧些。”英杨笑道:“我记得你在夏天喜欢低领,例如浅圆领和尖V领的连衣裙,都很漂亮。”
随着他的描述,静子也回到伏龙芝的岁月,她眼睛泛出光彩,静静看着英杨。
“知道我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吗?”英杨柔声说:“你的脖颈很漂亮,挺拔修长,弯曲时也弧度完美。”
可他蜜意柔情的恭维并没让静子喜悦,相反,英杨提到脖颈时,静子刹那流露出慌张和恐惧。英杨捕捉到这个瞬间,他猜想这和浅间的癖好有关。
“别再说以前的事了,”静子的手再次抚过颈间,不自然的说:“我们在说金小姐呢,怎么岔到我身上了?”
“在我看来金灵不及你万一,”英杨语气坦荡说着谎:“为什么要提她呢?整个晚上我的心都挂在你身上,因为去英家之前,浅间带我去了地下二层的解剖室!”
静子的眼眸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盯着英杨。
“我看见你了!”英杨做出心痛的样子:“他怎么能那样对你?那是解剖台,放在上面的应该是尸体,那尸体躺过的地方,他怎么能把你放在那上面!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吗?”
“他,他怀疑……”
“无论他怀疑什么,都不能这样对你!”英杨痛苦的说:“我很后悔,在伏龙芝时我太年轻了,我太把主义当回事了,我……”
他说着起身,绕过庞大的写字台走到静子身边,拉起她的手,恳切说:“我可以重新来过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静子轻声说。
英杨伏在她耳边,用极浅的气声说:“杀了浅间,跟我走。”静子的身子抖了抖,急促的笑起来:“怎么可能?松本组不会放过我,不会放过我父母,不会放过云造!”
英杨用遗憾的深情的眼神缱绻注视她,却不再说话。静子在这眼神里获得某种奢侈的满足,轻叹着说:“只要你愿意,总能让我心甘情愿。”
英杨在心底道声惭愧,却说:“你今晚急着见我,只为了讨论金灵吗?”
“当然不是。”静子打算从金灵入手找茬的心情受到抚慰,情绪良好的说:“浅间明天上午要见你,让你去南京拿中央医院的数据。回来之后直接布置诱捕魏青。根据他的打算,诱捕行动定在下周一,今天是礼拜三,你还有四天时间。”
“这么着急?”英杨嘟囔着。
“给你们的时间够多了,”静子说:“这种事夜长梦多,拖太久被华中局看出破绽就不好了。”
“我也想早点捉到魏青,”英杨沉吟道:“但这事成了之后,浅间真的能放我离开吗?在中国,兔死狗烹的故事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