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丁承锋点点头,思考片刻。
“我冒昧问一句,您女儿现在是独居,对吧?”
“对呀。她就一个人。”
“您有她住处的钥匙吗?”
“有。”
“自从最后一次见面,您有没有去过她家?”
“没有。我平常都是打了招呼才会去的。”
“我的意思是,以防万一,您可以去她家看一眼,有没有什么不寻常。我可以陪您一起去。”
“丁警官,我女儿真的没有犯事吗?你千万不要瞒着我——”
丁承锋意识到,自己过于激进的态度,引起了胡燕的警觉。没有警察会在缺乏上级命令,且无人报案的情况下,去主动给自己揽上一桩失踪案。他希望胡燕只把他当作一个过分热心的警察,而不是怀抱着什么私心。
然而他的确有私心。他思念的人失踪了。
胡燕接受了丁承锋的建议。丁承锋开着车,载着胡燕,来到了王卓慈的公寓。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但是当下车的时候,胡燕心中那一份可怕的想象,已经生长到让她难以承受的程度。站在公寓门口,她掏出钥匙,手打着抖,突然对丁承锋说,你来吧,然后把钥匙交给他。丁承锋打开门,走进王卓慈的家。
屋内整整齐齐,像是收拾干净,等待入住的民宿。不知为什么,如此整洁的房间,完全符合丁承锋的想象。走进客厅之后,也许是因为看见熟悉的景象,胡燕情绪放松了不少。丁承锋提醒她,仔细看看有没有丢失,或者多出一些陌生的东西。
鉴于自己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查案的,丁承锋只能粗略观察,不能随性动手。大致看来,屋里没有争吵、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人曾经不请自来,或者匆忙离开。洗手池里没有一滴积水。桌面上有少量分布均匀的落灰。不必要的电插头都拔掉了,天然气开关也关上了。胡燕说,好像少了一些当季的衣服。她不能打包票,因为她并没有时刻关注女儿的衣柜,只是发觉她爱穿的一些衣服不在了。
如果是一个毫无任何偏见或者私心的警察,多半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屋主去旅行了。这也是丁承锋提供给胡燕的答案。胡燕谢过,似乎心情平稳了不少,但还是叹了口气,说,那也不该这么久不回妈妈的消息啊。丁承锋说,确实。他提出送胡燕回家,胡燕连忙推辞,说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可以。最后,丁承锋再次提醒她,她随时有报案的权利,而且如果要报失踪案的话,不要自己去警察局,先打电话找他,因为他已经了解情况了,比较方便。胡燕再三谢过。
丁承锋明白,自己的私心再次占了上风。一旦报案,并且受理,他就有理由查询王卓慈的一些公共记录,比如她近期是否买过火车票,办理过新的银行卡,等等。通常缺乏线索的人口失踪案根本不会派到他头上,但如果失踪者的母亲特意在他的陪伴下报案,那就不一样了。
在进入王卓慈公寓之前,丁承锋本来就不觉得会看见什么犯罪现场。但今天最安慰他的,还是胡燕提到的往事:她刚刚再婚的时候,王卓慈也曾和母亲失联,出远门散心。至少,他觉得这件往事不可能是谎言,因为这是可以通过询问杨光斌来验证的。
他希望这就是真相——王卓慈只不过是想远离令她精神痛苦的触媒,找个地方静一静。王卓慈出远门散心,暂不联系亲人,并非不合理,而且这种临时的不辞而别,也是导致错误报案的常见原因。
然而,丁承锋心中的这一份宽慰,在同一天的午夜之前就消散殆尽。王卓慈请假七天,说明她对自己的出行时长是有预期的;远远超过了预期,却不通知学校,毫不留情地抛下责任,不给期望着她早日回归的孩子一个交代,这实在不像她。
这敦促着丁承锋不由自主地抗拒睡意,不停思考。
又有一件事,亟待重新审视。
和胡燕交谈之后的隔日,丁承锋一大早就给陈琳校长打电话,确认王卓慈请假的具体日期。放下电话后,他查看被他用红色和蓝色墨水标注得满当当的日历。
张龙泉被拘留的时候,登记过他当时的居住地址。丁承锋曾到该小区询问物业、保安,得知了张龙泉和女儿一同搬走的确切日期,还搜查过至今无人搬入的空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张龙泉是在星期三搬离的。
王卓慈的假期,始于同一周的星期一。
当天下班后,丁承锋再度来到张龙泉曾居住的小区的监控室,要求查看张龙泉搬家前三天的小区监控视频。小区内监控覆盖率不高,但出入口的摄像头是正常运作的。
在反复查看视频后,他清晰地看见,星期二下午三点十分,王卓慈提着一个帆布袋,在小区门口徘徊不前,但最终走了进来。四点二十分,她离开小区,手中的帆布袋不见了。
啊啊原来是连载中作品……坐等结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