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7章南琴27.
南琴从林文斌办公室跑出来时,陈芸正坐在阅览室嗑瓜子。走廊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到阅览室,陈芸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有事儿。她急忙跑出阅览室,想偷看一眼,正巧看见南琴抓着衣服和书包跑下楼,脸上哭得通红。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陈芸心里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她往林文斌办公室方向瞧了一眼,林文斌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往陈芸这边看,陈芸立即转身回到阅览室,大气不敢出,心里骂自己多事,祈祷林文斌没看见自己。
陈芸坐在办公桌后面,瓜子也没心情嗑了,浑身难受,偏偏这时候从走廊里传来林文斌的脚步声,陈芸对林文斌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脚步声越来越近,陈芸血压往上升,她心脏不好,胸口发闷,不敢看向门口,低头装睡。
林文斌走进阅览室,没说话,看到陈芸低着头打盹,林文斌没喊她,走到办公桌前,抓一把桌上的瓜子,站着嗑。陈芸装作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抬头看到林文斌,急忙起身说,“林局,不忙了?”
“嗯,不忙。”林文斌安静嗑瓜子,只看了陈芸一眼,随后望着一排排书架。
放在平常,陈芸一定嘘寒问暖,扯扯家常,聊聊馆里杂七杂八的事,绝不会让谈话出现尴尬的沉默,但现在陈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煎熬地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边放。
“暖气还行吧?不冷吧?”林文斌率先打破沉默。
“不冷,都有点儿热呢。”陈芸急忙回话。
“不冷就行。”林文斌把瓜子皮扔到桌上,看着桌子说,“还有几年退休啊芸姐?”
陈芸听出林文斌话里有话,但她不知道林文斌什么意思,只能实话实说,“四年不到,三年多。”
“那也快了,哎,现在单位都没钱,发工资都难。”林文斌忽然直视着陈芸,阴森森地说,“你觉得我跟小琴是什么关系?”
陈芸心头一震,想笑一笑掩饰尴尬,可脸上的肉不听使唤,一个劲痉挛,她低头说,“不是朋友家孩子吗?”
“芸姐,我这么问你,是把你当自己人。”林文斌直勾勾看着陈芸。
陈芸快速在脑子里琢磨了林文斌这句话的意思,她觉得没必要再装糊涂了,再装下去,一定会失去林文斌的信任,不如挑明了说。
“林局,我什么人你清楚,我是托你的福才调到文化馆的,我这个人知恩图报,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都听领导安排。”
林文斌不避讳陈芸,也是看中了陈芸这个人精明,明白利害。林文斌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南琴从文化馆跑出来,棉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蹬着沉甸甸的自行车在冷风里骑了一条街,直到浑身冻透,上下牙齿哒哒哒打架,才停下来穿好衣服。南琴穿上棉衣后,稍稍稳定了情绪,她站在熟悉的路边,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她无法回忆刚才发生的事,只要一想到林文斌的样子,南琴就像被投进幽暗的深潭,在浑浊腥臭的水里挣扎,无法呼吸,只剩下绝望感,无边无际的绝望。
南琴用路边的车窗当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睛红肿,她不敢这样回家,担心被爸妈问,她害怕刚才的事被刑慧英和南志安知道。
南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被爸妈知道,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担心被爸妈知道的恐惧感甚至已经超过了对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本身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