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7章女儿长得像情敌
坐在他床上的人赫然是清圆!
这一吓非同小可,进喜浑身一僵,旋即骨碌碌滚下床,跪在地上,哆嗦着磕巴起来:“娘……娘娘,您怎么……怎么在这?”
清圆把袖子放下来,遮住刚刚故意贴上他的那截手臂,她慢慢说:“进喜,我现在就要喊人,说你勾引我。”
“啊?”进喜吓得一怔。
他床头坐的哪是咸宁公主?分明是只胭脂虎!
他眼睛已经红了:“娘娘,别……您……哎!您这是……哎呦,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他开始给清圆磕头,哐哐地响。
“诶,进喜,你别这样。额头磕破了,陛下要问的,我就不好替你瞒了。”
进喜脊背一僵,想到李柘那张脸,浑身汗毛倒竖。
完了,完了!昭仪娘娘上了他这阉人的床,李柘知道了,还不得发疯?李柘舍不得伤害李清圆,可他进喜算个屁呀!到时候,他还能留个全尸?
清圆见他冷汗涔涔的模样,抿了抿唇:“你要我不说出去,也有法子。”
进喜忙抬头:“什么?”
“从今往后,你需得听我的。我身边的事,我允许你告诉陛下了,你才能告诉他。”
哦,这是要小造反。还好,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最多挨几下板子。
进喜忙赔笑道:“这是自然,奴才从来都是以娘娘为先的。”
清圆又说:“你还得帮我……”她声气渐渐发虚。
“帮什么?”
“帮我出宫。”
进喜如被雷劈,整个人焦了个透底。这遭他没再吭声了,而是垂眸慢慢思忖清圆的话。才刚所有的困惑在此刻似乎得到了解释,清圆设了个套,把他诓进来,要他帮她出宫。可是,她离宫之后,能去哪呢?她到底想做什么呢?进喜又想不明白了。
“我出宫,不是要跑。”她说,“我要见一个人,那个人你也认识的。”
进喜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里陡然浮出一个名字。
“你猜到了?”清圆道,“你既然猜到了,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要紧。”
进喜忙掩住耳朵,告饶道:“娘娘,求您别说了。那个人是不能见的!绝不能见!奴才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求您了。陛下要是知道,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清圆故意扬声:“好罢!槐竹和阮画师都在门口,我现在就要喊他们进来救我了。你刚刚碰了我哪里来着?”她抬起一只手臂,“是这里吗?”
“别!别!”进喜红着眼圈,里头蓄了好些泪。
进喜心底泛起酸涩。清圆想见周驸马,进喜是万分理解的,并愿意帮她。可是,这里头横着陛下呀!要是没有陛下,他进喜哪怕亲自送清圆去宛县见周朴存,他也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可是,这里头横着陛下呀!
相较于让清圆出宫见周朴存,进喜更想粉饰太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但也平安顺遂地把日子过下去。大家好好活着,不好吗?
小公主是陛下的孩子,这不是很好吗?
清圆跟着陛下,不是很得宠吗?
为什么一定要去北边,吃那些本不该吃的苦呢?
为什么一定要去宛县,见那个本不该见的人呢?
进喜望了望清圆,清圆瘪着嘴,眼睛红红的;他又看看窗户,两个人影淡淡地映在上头。
他猛地一跺脚,像是豁出去了:“娘娘,您还是告诉陛下,奴才勾引您罢!”
反正他是个阉人,不能真的对清圆怎么样!
清圆理解了他的唇型,气得胸脯起伏:“进喜,你……你!亏我还跟槐竹夸下海口,说你跟来兴不一样!哼!”她提着裙就要下榻。
她上床时也不曾脱鞋,这会儿稳当当站在脚踏上,她抹了把泪,委屈道:“你们都去当他的狗罢!臭进喜!你就是他的狗!你从小儿就是李柘的狗!”
臭进喜愣了愣。
咸宁公主小的时候,就是这样骂他的。后来公主画画,画了只卧在花圃里的小狗,她又说小狗可爱,跟进喜一样可爱了。
再后来,进喜才知道,为什么咸宁公主喜欢说他像小狗——因为何进喜就是属狗的,生在十一月底,是一年的末尾,所以咸宁公主又叫他小狗尾巴。
小公主还说,小狗尾巴短短的,毛茸茸的,见着喜欢的人,滴溜溜转个不停,天底下顶顶可爱。
好罢,好罢,他不想见公主哭,也不想见公主伤心。谁教这天底下记得他生辰的人,是咸宁公主而不是李柘呢?
去他爹的李柘。
臭进喜的腿脚不听使唤了,两步挡在清圆面前,扑通跪下来。
他也把泪一抹,认命似的:“我听公主的就是了。”
槐竹把耳朵贴在门上,里头窸窸窣窣的,至于说了什么,却很模糊。突然,门从内打开,她一个踉跄跌进进喜怀里。
进喜又恢复了平素那老成可靠的模样,斥了她一句:“还不快起来!”
进喜又掀起眼皮,瞥了眼阮画师:“您老也一起进来罢。”
门重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