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0章他想压死这个孩子
思绪回笼,清圆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李柘扯住她的袖子,待她回眸,才说:“外面人多,走慢点,我给你挡着。”
远处,周朴存木然望着放灵舆的芦棚。只见李柘走了出来,旁边还跟了个矮个子的小太监。那人是谁?看不清。周朴存正凝目想仔细望望,进禄却突然挡到他面前:“好了,要起舆了,您快回去罢。好生歇几天。近来北边不太平,这下子去了宛县,多带几个护卫,一路小心。小周大人,过个三年五载,咱家在京都等您好消息呐。”
能不能回来,还是一说。回不来,那也正常。若回来了,足见此人有政才,陛下正可大用。进禄心底慢慢盘算着个中利害。
周朴存正因清圆之薨心神激荡,故而不曾多思。听进禄如此说,略点了点头,待灵舆离开后,他又待了一柱香工夫,这才回去了。
又隔一日,是周朴存离京。
清圆早早起床,天边微微亮时,她便站在城门上等候。
周遭阒静,只剩些火把还燃着。风很大,软刀子似的刮过来。槐竹为她披了件薄薄的缎袍:“还是太早了,夜里寒气重,您披着罢。”
清圆拢紧袍子。
周朴存会在刚开城门时离京。
此刻距离开城门,只剩一柱香的工夫了,城墙下已隐隐聚拢了些百姓。
哪个是他?
清圆趴在墙头,倾了身子去看。
可惜城墙太高,她看不清人脸。只能根据身形体量、仪装打扮和随行侍从来判断。
但也不能看得太久,因为来兴还在旁边,等着把她的一举一动悉数汇报给皇帝。
天光渐渐亮了。
没有长庚。
城门大开,人群如流水潺潺流动。
没有长庚。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城门。
还是没有长庚。
清圆一直在城墙上待到日上三竿。原先的矜持也放下了,她在里外两道墙头来回跑,探着身子去看。进喜和槐竹亦是如此。
都不见周长庚。
勤政殿的德日过来了,说陛下已经下朝,请婕妤早些回宫。
清圆茫然望着德日恭敬的脸。她还没见到周朴存呢!可她旋即又明白了。
李柘骗她!
周朴存根本不是今日凌晨离京!
*
安胎药积了两碗,晚膳也只用了几口。
李柘揉着眉心从养心殿过来时,清圆正侧卧在榻,面朝床内歇着。
这是个好姿势。除非她主动转过身子,谁也喊不动她。
李柘中午就知道清圆没见到周朴存,他派德日去问了问,原来周朴存赶着昨晚关城门的最后一刻提前走了。
这真是意外之喜!
他一下午都没来看她。即便知道她不肯用药,不肯用膳。
他已分外宽容,极大度地满足了她的心愿。她却还为这么个男人迁怒于他,作践自己,到头来不还是伤的她自己?
不如多饿几天,把肚里那块肉饿死了,他才顺心如意呢。
李柘已在榻沿坐下了。
里头的人纹丝不动。
马上盛夏了,肚子上还盖了条小毯子。真是舍不得那块肉。
李柘推了推她。
“骗子。”声音轻轻的。
“你就是骗子!”声音逐渐尖锐起来。
李柘又推了推她。
她还是不肯转回身,不肯给他个沟通的机会。
李柘按住她的肩,把清圆往自己这侧一掰,迫她平躺在床榻上。那双眼簌簌颤颤地望过来,红红的,有恨也有委屈。脸上挂着泪痕,原来专门哭过。
他说:“我也没想到他昨晚走的。”
她还是不说话,慢慢又轻轻地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一个令人鄙夷的笑话。
“原来还有陛下不知道的事。”细长的眉毛微皱,“陛下不是连我几时起床,穿了什么衣裳,与什么人说话都了如指掌吗?”
他看着她的眉毛,抬手为她抚平:“朕又不喜欢周朴存,难道要天天看着他添堵么?”
她没吭声,就躺在那儿,默默盯死他。
头发没梳,随意摊在枕头上。雪肤墨发,相得益彰。他养大的小兔子一直很美。
啊,这种时刻,为何一定要提周朴存呢?
李柘有些烦躁:“听说娘娘今天不饿,饭也没吃几口,药也不喝了。”
她却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柘道:“饿就饿罢,那些安胎药朕也给你停了,好么?孩子也不要保了,死就死了,反正不是朕的。朕现在就去吩咐常青,不用再给你保胎了。”
他说起这些话来,面色容淡,就像在商量一件极稀松平常的琐事。
清圆的眼瞳却逐渐紧缩。
“你怎么能这样……”
“一切都在迁就你啊,婕妤娘娘。你要孩子,朕就让常青为你保胎。你不肯吃药,朕就让太医院撤了这些。你不满意么?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他作势要走,“早点睡罢。朕沐浴完再来。”
清圆忙抱住他的小臂。
李柘低头看了一眼,冷然笑道:“娘娘有何吩咐?”
清圆抱着他的手,慢慢坐直身子。她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
李柘见她这样,又要抽手离开。
清圆更用力地攥住,不许他走。
他抬起她的下巴,好教她看清自己的嘴型:“说话。”
清圆咽了咽口水,很不甘心地说:“我吃药。”
“听不见。”
“我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