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48章做他的嫔妃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柘转回脸,目光沉沉落在隐于黑暗中的席莲山。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在某些方面,他认为席莲山不输六部的堂属吏员。敢想敢做,不怕出乖丢丑,又很能隐忍。可惜,她是个女人。可惜,她的目光太局限在周朴存虚无缥缈、已然殆尽的爱上了。倘若他是席莲山,凭着周朴存和周家从前待她的那点儿情意,下辈子何愁没有好日子呢?偏就这么走进穷巷,还不肯回头。
他说:“明日便会有人送你出城。淮扬那边有个小镇,叫青溪镇,朕已命人在那里置了宅子和田地,你往后便住在那儿,虽不说有多富裕,但够你母子俩的嚼谷了。户籍文书,进禄也都办妥了,你姓何,是寡居的妇人,带着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将来可入县学;若是女孩,朕也备了一份嫁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顿了顿,“你需得好好养这个孩子。十年之后,带孩子回来找周衡夫妇,认祖归宗。”
席莲山指尖微微发颤,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过去,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奴婢……”她哽咽着,扶着肚子起身,“奴婢谢陛下隆恩。”
李柘冷冷一笑:“等明日席莲山自尽而亡,你就不是奴婢了。”说罢,他踏着落晖走了出去。
进禄立在院门口,见李柘出来,他忙跟上来:“陛下,后日公主出殡下葬泰陵,周朴存想见一见。”
李柘脚步一顿,想了会儿:“最后一面,就让他远远儿瞧一眼罢。”又道,“先让他亲手写一份供状来。”
“那这个席莲山要不要……”
李柘轻轻一笑:“不用杀。朕还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
进禄应了声,忙扶李柘上了马车。
昭阳殿内,清圆痴痴坐在藤木椅上,槐竹站在一旁,面色焦急。
李柘大步走进来,面带春风:“太阳都落山了,怎么还坐在院里呢?”他一径行到清圆面前,把披风解了扔给宫人,这才蹲下身,仰头看她:“今儿看起来好了很多。是罢,槐竹?”
他一扭头,见槐竹拧着眉,不由笑道:“怎么了?”
槐竹看了眼清圆,愁道:“常太医开的药,公主一口都不肯喝。”
李柘嘴角微勾,正要开口,清圆却抬了眼:“我有话想单独跟陛下谈。”
槐竹退下后,李柘仍旧半蹲在藤椅旁,一手搭在扶手上,含笑望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喝药?”
“我怕有毒。”
李柘唇角微微抽动。
清圆目向他:“是你下的毒吗?”
李柘面上云淡风轻:“我下毒做什么?”
“你下毒,再把一切过错推给长庚,我就不得不跟他分开了。”
李柘敛了笑,声气冷冷:“你觉得呢?”
四目相接,二人默默对视着。清圆忽的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她信李柘,就像她信周朴存不会害她那样。甚而与周朴存相比,她心底似乎更愿意相信李柘。倘若李柘要杀她,实在是易如反掌。可他为什么要杀她呢?清圆想不明白。
而况清圆总忘不掉那个曾经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说话的哥哥,忘不掉替她报复沈贵妃的哥哥,忘不掉力排众议封她做咸宁公主、要她入主昭阳殿的哥哥。
“我没有下毒。”李柘盯着她的眼睛。
确实没有下毒。而是常太医改良过的蒙汗药,对人体几无损伤。
顾清露给席莲山的,才是会令人呕心晕厥、乃至死亡的夹竹桃毒。
他可是帮清圆挡了真正的毒。
他是在救她。
清圆也回望他:“哥哥的话,我从来都是相信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李柘却如电击灵台,浑身一震,心口仿佛教春风拂过。
他语气放柔了很多:“一一……”
她仔细看着李柘的脸色,见他面有松动,突然握住他的手:“可不可以不要打掉孩子。”
才刚还因她那句话而生出万千柔情的心,陡然冷硬了。
所以,是为了她和周朴存的孩子,才肯在他面前做戏,才肯拿这些甜话偎他么?
李柘冷冷睨着她。
清圆继续说:“留下孩子,我做什么都行。”
李柘甩开她的手,起身,带起一阵风。
清圆也连忙起身,追上他:“哥哥,求求你……”
“所以,在你心底,朕一定会让你打掉这个孩子?”
“你连长庚都容不下,又怎么会容下孩子……”
李柘质问道:“我到底为什么容不下他?他若不伤害你,我为什么要容不下他?”
清圆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因为你说你爱我,所以你妒他、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