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约本已散去的三魂七魄被捏合了回来些许,眼放光芒道:“是!她不敢讲!杜兄,还有其二吗?”
“其二嘛,杜葳蕤是赫赫有名的小将军,是天神下凡那样的人物,被迷香迷晕还被下了春药,传出去岂非毁她名节?她宁可忍下这口气,也绝不会让半分风声外泄,要不然,卢家头一个要休了她!”
裴伯约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嘎嘎笑了两声:“有理!杜兄有理!还有其三吗?”
“其三,便是裴相在朝,裴妃在宫,裴家权势煊天,又有何惧?就算杜葳蕤把事情挑开,裴兄也不过是犯了男人常犯的错,再说又没有得手,难道裴相能眼看着杜葳蕤把裴兄往死里整?就算告到御前,最多,不过是让杜葳蕤打你几拳出出气罢!”
裴伯约被这三条说得完全回魂,色胆又冒了出来,点头笑道:“美人粉拳,便是打死了我,那也是生受!”
哪怕是杜伏虎,也实在看不惯裴伯约贱不嗖嗖的样儿。他忍耐着道:“裴兄只管宽心高卧,只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敌不动,你不动,就瞧瞧杜葳蕤,够不够胆量把这事挑出来!”
裴伯约受此安抚,心下泰然,完全忘记杜伏虎之前的危言耸听,那一句句的,是要和杜葳蕤你死我活的。
他与杜伏虎告别,自回府睡觉,入睡前倒是惋惜,只恨今晚没能得手,不知道是什么混蛋玩意儿半路将杜葳蕤救走了!以后再现找机会,那却是难上加难。
这么一来,裴伯约倒不甘心起来,他盘算能进红蔷外的人,八成是叠泷园的人!等这事的风头过了,等杜葳蕤咽下这哑巴亏了,他可要去找找余尚品的晦气,否则,可是白挨了这一下?
想到这里,后脑仿佛有些闷痛。裴伯约嘶声揉捏两下,决意明早请太医来看看,这么着东想西想,逐渐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听说明昀来了。
听到明昀的名字,裴伯约起初是慌张的,但想到杜伏虎昨天给他分析的三条,他的胆气又壮了。
“杜葳蕤再强也是女人,是女人就要脸,昨晚的事,她绝不敢闹大!今天派个参军过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要谴责我两句罢了,谁怕她?”
裴伯约把心一横,总之已经得罪了杜葳蕤,索性得罪到底,瞧她能舞出什么花样来?
他于是摇着膀子出来,见了明昀嗤地一笑:“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将军身边的明参军啊!今儿个吹的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啦?”
明昀负手而立,脸上似笑非笑,道:“天上刮的什么风,末将并不知晓,但末将为何来此,裴大公子应该明白。”
“明白?我明白什么?”裴伯约装傻,“难道是小将军要给裴某带两句话?”
“裴大公子所言甚是,”明昀微笑道,“正是小将军令末将来此,传两句话。”
“既是如此,那你说来听听。”
“裴大公子可听好了!小将军问的第一句话是,裴大公子死没死?”
裴伯约一愣,心虚开始冒泡,但当着满院随从仆役,他不能怂,得硬撑下去。
“这,这是什么玩笑话?”他强撑着笑道,“明参军也看见了,本公子活得好好的,脸色红润,神采飞扬!劳烦小将军记挂了!”
“好!”明昀收了笑容,“小将军问的第二句话是,裴大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死?”
裴伯约一怔,立时明白了,杜葳蕤并不打算吃这个哑巴亏。他原本冒着泡的心虚转瞬泛滥,刹那间淹没了其他情绪,叫他腿上软了软,嗓子眼里也软了下来。
“小,小将军,这,这是何意啊?”他强笑道,“难,难道是跟裴某开,开个玩笑?”
“玩笑?”明昀冷哼道,“小将军与裴大公子并无交情,又何谈玩笑?请裴大公子回答小将军的问题,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死?”
“我,我……”
裴伯约正抖成一团,他院里的随从头子却看不下去,站出来怒声道:“你莫要欺人太甚!这里是裴相府第,岂容你在此撒野!”
裴伯约像是受了提醒,立时打起精神,跟着喝道:“没错!我看杜葳蕤是狂得没边儿!莫说是她,就是她爹杜大将军,在朝见着我爹也得老老实实行礼问安!她居然敢派个参军,来府上催我去死!这简直是,简直是胆大包天!”
明昀面若寒霜,淡漠道:“裴大公子,令尊与杜大将军如何相处,与此事无关。末将只为小将军带话,请问裴大公子打算何时去死?”
“放屁!我们公子不会死,非但不死,还要长命百岁,要活得比你杜家上下都命长!你待如何?”
那随从说罢,裴伯约跟着厉害起来:“没错!我没死,也不打算死!怎么啦,你们青羽卫难道要相府行凶不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