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49】何日受死
忽听着厅外有人说话,卢冬晓和韦嘉漠都吃了一惊,然而门开处,进来的却是卢玉李。
杜葳蕤嫁进来之前,卢冬晓对这个妹妹没有太多印象,他只记得她很安静,看着老实乖巧。但是在卢家,唯一能被赵夫人叫到屋里抄经的,也只有她,她抄经时不说话,也不抬头,因而卢冬晓有时在母亲院里遇见,也没有交谈。
但上回在书房里,晴嫣用碧绿绦攀诬青羽卫时,是她拿出证据找来证人,帮着杜葳蕤赢了逆风局,从那以后,卢冬晓对她也有些另眼相待,觉得她并非乖巧任人摆布的,反倒像是,能藏得住话,能经得起事。
只是,这时候她忽然闯进来,卢冬晓还是惊异,不由道:“六妹妹,这是外院会客的偏厅,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听过路的丫鬟说,上回送书的韦公子来了,因此特意赶过来,想请韦公子帮我寻一册书。”
她说着,屈膝向韦嘉漠行一礼,韦嘉漠连忙起身还礼。
“六小姐想要什么书,那只管开口,在下定当竭力寻来,不负小姐所盼。”
“那最好了。”卢玉李接过丫鬟云纹递上的书单子,递与韦嘉漠,“烦劳韦公子按这书单配齐了,齐了也不必送来,过个三五天的,我自去墨涛轩找你拿。”
“是!是!”
韦嘉漠恭敬着接过书单子,仔细叠好收在袖里。卢冬晓在旁边看着,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却不由道:“你们俩,是如何相识的?”
“那个说来话长,不如不说了。”卢玉李笑一笑,“三哥哥,我这里倒是有句要紧话,须得让你知道。”
“什么话?”
“小将军之前问过我,张尚书家的攸宜姐姐,可是说给三哥哥做亲的?我据实回答,是有这个事。”
卢冬晓懵了懵,奇道:“她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事?”
“原先我也不知道,可刚刚到了门外,听你们说到张尚书求书的事。三哥哥,你那本兵书,不会是替张尚书寻的吧?”
卢冬晓眼睛一转,忽然想透了其中关节,不由得“哎呀”一声,忽地站起身来,道:“韦嘉漠!我可被你这本《长短经》害苦了。”
他说罢拔脚走了,韦嘉漠却一头雾水,不解道:“这人抽得什么疯?我如何就害他了?”
“你虽没有刻意害他,却也惹了不小的麻烦。”卢玉李盈盈望向韦嘉漠,“韦公子,书虽然重要,却重要不过人,你说是不是?”
韦嘉漠愣了愣,道:“那是当然。”
“你明白就好。”
卢玉李笑一笑,带了云纹往外走,走了两步却又回过身来,问道:“若是我也有五千两银子,也想买下孤本《长短经》,韦公子可愿割爱?”
韦嘉漠心想,《长短经》是本兵书,她一个深闺小姐,要它做什么?想来不过是说这话试探我!
按照他的呆气,就算看透了是试探,那也不会给面子配合。然而想到卢玉李上回仗义相帮,韦嘉漠倒有些犹豫,在他看来,卢玉李比杜葳蕤更有“英雄气”,毕竟杜葳蕤是身经百战的小将军,而卢玉李弱质纤纤,却敢为不平事发声,这实在令他感佩。
他想了又想,决定遵从内心,于是拱手道:“若是旁人想要,万两银子在下也不肯让,但若是六小姐想要,在下分文不取,赠予小姐雅玩。”
卢玉李原本是逗他玩的,没承想他会如此回复,没来由的脸上发热,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韦公子知道我不会要兵书,才肯这样讲吧。”她掩饰着笑道,“倒叫你猜着了,我既不懂兵书,又没有五千两,不会占了你的《长短经》,你放心好了。”
说罢了,她也不等韦嘉漠再说话,带了云纹跨出偏厅,自回院子去了。卢家兄妹都走了,只剩着韦嘉漠立在偏厅里,望着门外层叠铺开的秋景,望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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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伯约昨晚得报,知道杜葳蕤被青羽卫抢出叠泷园,整个人都瘫了。事情到这个地步,杜伏虎不由庆幸,杜葳蕤并不知道自己也在叠泷园。
他晓得裴伯约这个祸闯大了,生怕牵连到自己,为今之计只有盲目鼓励裴伯约,道:“裴兄无须太担心!你细想,此事杜葳蕤绝不敢再作张扬!”
裴伯约仿佛听见一丝希望,不由问:“为何?”
“此其一,杜葳蕤违规调阅仓部司的旧档,这是她有错在先,若是追究起来,御史台必先要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