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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想事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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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周末的晚上,张丹织写教学方案写到很晚。教案写完后,她还不想睡,因为夜色太美了,令她心潮起伏。剧团宿舍里有人在拉小提琴,是舒伯特的“小夜曲”。张丹织在音乐声中记起,她认识煤永老师已经三年了。“我有点老了。”她对自己说。她听见母亲在隔壁房里踱步,小声地朗读着手中的那本小说。那是一本书名叫《挚爱》的小说,说的是一位动物学家同蟒蛇之间的故事。母亲朗读的声音停止了。

“丹丹,我们今天还没去看罗汉松呢。我们这就去吧。”

张丹织搂着瘦小的母亲往花坛那边走,她很想将她身上的热量传给妈妈。

老罗汉松被维护得很好,即使在月光里也看得出那长势郁郁葱葱。

“他一点都不寂寞,因为有这么多人托梦给他了。”张丹织指着罗汉松说。

“爹爹和我一直对丹丹很放心。”

“我总是将你们的态度看作一种期望,所以我要努力做到让你们真正放心。”

“我昨天还在对自己说:‘丹丹是不会丧失信心的。’”

“当然啦。他既然给了我爱他的信心,这个信心就不会轻易丢失。”

“丹丹考虑问题越来越深入了。”

“嗯。这是读文学书给我带来的好影响吧。”

母女俩在那棵罗汉松下面一直在谈论煤永老师。连张丹织也觉得有点奇怪:妈妈说起他来就像说自己家里的人一样。有种微微的悔恨咬啮着她的心,因为她又回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某个举动。

“妈妈,我以前是不是特别幼稚?”

“那没关系,丹丹,你刚才还说他给了你爱他的信心嘛。”

“您瞧,我又忘了。我应该将他设想成有可能完全理解我的人,对吗?”

“对,应当设想成可能性,而不是设想成实现了的现实。”

“我要努力。”

“丹丹从小就不用我们操心。”

她们经过大槐树的阴影时,张丹织看见前方有一点绿莹莹的小光在闪烁。某种征兆令她心里涌出一股热望。

“他刚才来过了吧?”母亲在阴影里微笑着说。

“妈妈!”

张丹织刚一回到自己房里,电话铃就响了。是沙门,她一整天都在渴望的人,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愿望。

“丹织,我总是惦记着你的事。”

“我估计你现在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却还在惦记我。”

“不,我没有消息要告诉你。不过我觉得快了,这是我的判断。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很不易,越拖得久,就越……”

“没关系,沙门。我虽然还没有和他好,但我变得越来越像他了。有些事是永远不能改变的,我们就是在这一点上很相像……刚才我还对妈妈说了,说我是觉悟得很晚的那种。沙门,我感到你们正在取得突破。”

“啊,丹织,不要说我们的事,说你的事吧。古平老师夫妇让我转告你,要你千万别泄气。古平老师认识他三十几年了……”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我爱古平老师和蓉。你可以告诉古平老师说,我不能不爱他。一般这种事只能对当事人说,可是现在,我觉得他和蓉就是我的亲人。我也感到这事快要决定了,可我有时又有点害怕……即使没有成功,我也体验到了生活的美好,因为有这么多人爱我。晚安,沙门。”

放下电话后,张丹织的脸在发烧,身体也有点发抖。她想,她永远也不**沉,一定是这样。她躺在**,设想着煤永老师重新出现时的模样,她还尽力回忆她同他在茶园里相遇的那些细节……要是那一次她抓紧了机会,现在她的生活不就是另一番情景了吗?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和她性情相差太远。说是远,可是他俩的性情也有非常接近的一面啊。既远又近,这样才能相互吸引……表面看,他不如校长幽默,但实际上……他的那种处变不惊是更深的幽默。同他生活在一块一定非常有趣,他真正懂得人心,正如她爹爹……怎么忘了小火哥?小火哥现在该有多么焦急啊。就是因为成熟得晚,她才把事情弄糟了。

“您回来了啊,我们去您家里吧。”她在梦里对他说。

“好啊,丹织,我们这就走吧。”他点头答应。

因为煤永老师要她保密,说他还要仔细考虑,沙门就没有将同他见面的事告诉丹织。但是沙门的心在欢乐中跳跃——情侣们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

沙门看见煤永老师坐在她的咖啡厅里时,一瞬间竟激动得有点不能自已。啊,他真是气度不凡!他同丹织太相配了,是一对冤家。当时是下午,他俩一直坐在角落里小声说话,沙门还不住地用扇子遮住脸。

煤永老师谈话时,一点都不躲躲闪闪,相反他十分直率。

“我爱丹织,一直就爱,但我直到最近才完全意识到了。我以前将这份感情称为喜欢,我习惯性地以为一旦超出喜欢的范围我就会伤害她。说老实话,我对自己在爱情的悟性方面定位不高。我有点迟钝和麻木——啊,不说这些了。我刚才听了你说的这些,更加确定了她是我在这世上的最爱。或许正因为这一点,我还要考虑几天,因为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作为丹织的闺蜜,沙门说了一些什么?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说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她觉得除了连小火,不会有人比她沙门更能体验到丹织的苦涩和寂寞了。有多少次,密友丹织这场阴错阳差的爱情曾将她搅得昏天黑地!有时候,那就像是她自己在恋爱一样,她和丹织共同体会过那种无出路的绝望感。现在他终于来了,这个冤家,就坐在这里,而丹织,还在另外的地方痛苦——她已经痛苦了那么久!

“何必想得那么清楚?有些事是永远想不清的。”沙门嘲弄地说。

“啊,你是对的。要做,而不是幻想。可我太爱她了,我要一点时间来慢慢地建立信心。我有点差劲。”

“丹织爱上的人怎么会差劲?”

“她没有看到我的缺陷。”

“可我相信她早就看到了,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啊!煤永老师,您很可爱,连我都差点要爱上您了。不要将自己的缺点说得那么吓人。”

“亲爱的沙门,你给了我能量。让我按自己的习惯再想想吧。”

“唉唉,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考虑吧,考虑吧,再见!”

送走煤永老师后,沙门始终在一种缅怀的伤感中微笑着。她看到了结局,事情不会再节外生枝了。她希望那结局快快到来,以解除她的密友的痛苦。

“小火哥,茶场的业务怎么样?”

“好得很,我们又通过销售扩大了同城市的联系。丹织,说你的事吧。”

“你认为我等得到吗?”

“当然等得到啊。让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他一辈子都不打算再同女人共同生活,也就是你没有等到那一天,那么,他是你想要同他共同生活的那种人吗?那种情况之下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对吧?现在我,还有你嫂子,都认为你一定会等到,因为他正是你想要的那种人。我们还认为你不会等得太久了,因为他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啊,那一天到来时我一定要畅饮一大杯!”

“我也正是你们这样想的,所以我并不焦虑。到那时你可别喝醉啊。你要是生病了,我就不快乐了。”

“那我就只饮一小杯。”

“谢谢你的电话,我都要感动得掉泪了。”

张丹织看着窗外的蓝天,她的心情同那天空一样明朗,她感到自己正在成熟。而以前,她很少有这种感觉。一切都是这样阴错阳差,但是她没什么可抱怨的,她得到了她该得到的机会。好多年以前,在幼儿园等待爹爹来接她的那个小女孩,不也怀着同现在这一样的明朗的心境吗?她现在比以前生活得更用心了,这不是很好的兆头吗?她总觉得沙门那个电话话中有话……唉,还是不去猜测吧。该属于自己的总会来到。

她坐下来画了一幅煤永老师骑马的速写,不知怎么,他的身体没有在马背上,而是腾空了,显得很滑稽。她看着自己画的画笑了起来。她又回忆起已经回忆过无数次的那一天——她去参加面试的那一天。那时他穿的什么衣服?他好像总是穿得整整齐齐,不过一点也不显眼。那一天,她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样的恶劣印象?也可能那印象并不那么坏,不然的话,后来她同他之间怎么会有那些明丽的瞬间?当张丹织回忆那些细节时,她并不觉得自己和煤永老师之间的那种情调完全是父女情调,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心疼他的意味,因为他应该得到幸福。那么,她丹织懂得心疼别人了,这是成熟的迹象吗?

“啊,黄梅同学!好久不见了啊。”张丹织高兴地说。

“现在您不常来学校宿舍了。刚才我看见您往这边走,我就连忙奔了过来。”

“最近你怎样?过得快乐吗?”

“嗯,还不错吧。我将《云》这本书看了好几遍了。我总想来同您交流,但您又不在。我想告诉您的是,最近我终于战胜我自己了,我同古平老师成了名副其实的亲密的师生朋友!我们有好几次在一块讨论数学问题……我都没料到我们在一块会这样自然。我现在完全弄懂这本书的意思了,因为有了类似的体验啊。每一朵云都有可能发光,只要有光照到它上面。”

“真为你高兴,黄梅。你找到了最好的沟通的渠道。”

“借助这篇小说,我对照分析了自己的性格。我属于那种喜欢冥思,喜欢让自己的物质生活淡泊一点的女孩,所以我推论出我同古平老师的友谊会一直延续下去。”

“这是毫无疑问的。黄梅的推论越来越高明了。”

“另外,我还对老师的爱情的前景做出了预测。”

“说说看。”

“我觉得老师的爱人快要出现了。这个人同您有许多共同点。你们都善解人意,在生活中决不马虎,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你们俩在一起生活就像如虎添翼。嘿,您认为我在瞎说,可我确信这一点。”

“谢谢你,黄梅。你才是我的老师,因为你洞悉人心,你的话总是让我感动不已。再有,我觉得你具备成为一名优秀的数学家的素质。”

“古平老师在洞悉人心方面才是大师级的呢。不过他说他在科学方面愿意做园丁,他自认为缺少冲锋的勇气。老师,您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张丹织吃了一惊。

“迎接您的爱人啊。万一他今天就出现呢?”

“哈,不会那么快的,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呢,我怎么准备?”

“那也得准备一下啊,要让家里有节日气氛。”

“黄梅小鬼,你究竟听到了一些什么传言啊?”

“其实我什么都没听说,是我自己推测的。唉,真遗憾,您没听到我同古平老师的谈话,那真是妙不可言。”

“我可以想象得出,两颗数学型的大脑,洞悉人心……”

“我们的校园是最美的。”黄梅耳语般地说。

“谁在操场上吹哨子?”

“谁?没有谁,是老师您自己。”黄梅笑盈盈地做了个鬼脸。

“这种幻听往往是真的。”

黄梅邀张丹织一块再登云雾山。她说她想念山上茶室的老爷爷了。

她俩到达枫爷爷的茶室时,看见枫爷爷的身影一闪就转到屋后去了。她俩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抱着一捆柴过来了。

“啊,两位仙女,欢迎光临,我一直在等你们。”

“您知道我们会来吗?”张丹织问。

“你们当然会来。有人在等你们嘛。”

“谁会等我们?”

“哈哈,没有谁,就是我自己。我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等你们了。你们坐吧,我先去烧茶。我记得你们喜欢西湖龙井。”

她俩坐了下来。黄梅在同小白鼠们打招呼,张丹织则打量室内的陈设。

小木屋内装修了一下,靠墙的陈列柜里摆着好几套雅致的茶具,张丹织觉得那些茶具是罕见的手工艺精品。另外一面墙上的那些相片镜框比上次增加了,张丹织起身凑近去看。增加的那些照片都是枫爷爷同他的顾客或朋友在山上照的。相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十分灿烂,更显出云雾山的美丽。忽然,一张脸的出现让张丹织愣住了,她赶紧离开那些相框。可是已经晚了,黄梅凑拢来了。

相片上的煤永老师和古平都双臂交叉,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哈哈!原来他在这里!”黄梅大声说。

枫爷爷将她们的茶放在方桌上了。

“枫爷爷快告诉我们,煤老师在哪里?”黄梅问道。

“你们找他啊,连我都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唉,我想念两位老师啊。还好,他们很快就会来我这里了。”

“真的吗?您是怎么知道的?”黄梅急煎煎地问。

“是真的。我这里总是传来信息,各种各样的信息。煤永老师快来了。”

喝着茶,黄梅忍不住又说:

“老师,我感到枫爷爷的预感不会错。古平老师也含糊地说到这事。老师,您瞧,这两位多英俊——”她用目光指着相片。

张丹织笑起来了,拍着黄梅的肩说:

“你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孩!古平老师有你这样的年轻朋友,生活中会增添很多快乐。”

“是——啊——”黄梅拖长了声音说,“煤老师必须马上出现!我们需要他。昨天我还发信息给他了。”

“你?发信息?如何发?”张丹织笑着问。

“就是枫爷爷说的那种信息嘛。夜半时分,到处都是那种信息。”

她俩快到山脚下时,听到有人在用含糊的声音叫张丹织的名字。她们停住脚步仔细倾听。

“是他,是他啊。”黄梅兴奋地说,“枫爷爷站在茶室门口叫您,老师!这意味着什么?”

“黄梅,你怎么知道他在茶室门口叫我?茶室离得那么远,我们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这就是他,他的声音从茶室那个方向传来。老师,老师,枫爷爷在向您传达信息!您瞧那团云,游过来了……啊,一切都要水落石出了,枫爷爷就是在说这件事。”

“可是,黄梅——”

“不要什么可是,老师!我们的车来了,今天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天啊。”

两人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黄梅,你差不多同古平老师一样敏锐了,我真羡慕你。”

“干吗羡慕我?马上要走运的那个人是您嘛。”

“我是想说,我多么喜欢你这个小妹妹!”

“我感到就像我自己要走运了一样——太称心了!丹织姐,你会永远不忘记我吗?”

“我发誓——永远不忘记黄梅。”

告别了黄梅回到剧团的家中,张丹织久久地沉浸在回忆之中。黄梅姑娘成长得多么快啊,她觉得,在对人心的洞悉方面,这位小姑娘几乎可以同古平老师平起平坐了。这就是五里渠学校的魅力啊。这所学校是一个温床,培育旺盛的生命力和高尚的情操。她张丹织怎么舍得离开这所学校呢?即使没有煤永老师的爱,她也要待在这里啊。

“丹丹今天累了吧?”妈妈在问。

“妈妈,我今天过得特别幸福!我的一个学生、一位女孩,她用奇妙的方式同我实现了沟通。我从未想到人的感情可以这么美……”

张丹织和小蔓都为煤永老师即将回家的消息而激动不安。不知为什么,周围的朋友和熟人们都一致认为他要回家了。虽然张丹织有信心用工作来战胜烦恼,可这一次的考验太不一般了,她时常有种眩晕的感觉。“就像要上刑场了一样。”她幽默地对自己说。她和小蔓约好了明天去远郊动物园。

一早她俩就坐上长途汽车动身了。

“小蔓,你小时候常去动物园吗?”

“爹爹常带我去。他总是尽量满足我的愿望。回想起来真伤感。那时多好,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隔膜。”

“现在也没有隔膜啊。他是怕你担心,他有难言之隐。”

“也许吧。可是不打招呼就走了——他以前从不对我这样。”

“因为现在你已经成熟了,他对你有信心才这样做。”

“我愿意这样想。我的意思是,爹爹确实是你这样想的……不,我的意思是,丹织的心肠真好啊。”

小蔓给张丹织讲述小时候去参观动物时的情景。那时动物园里的游客总是很多,爹爹为了让小蔓看清楚,就叫她骑在自己肩膀上,他们称之为“骑高马”。小蔓骑在爹爹的肩上看了猴子、老虎、狮子、棕熊、梅花鹿、斑马等,那情形令她永生难忘。“可是我从前并不懂得珍惜。”她沮丧地说。

“我们都这样。”张丹织也陷入了沉思,“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成长,因此也就一点一点地加深了对亲人的感知,你说是吗?”

“你说得真好,丹织。煤永老爹快回来吧,我们不能没有您啊!”

因为小蔓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着她俩,张丹织脸红了。

“丹织,我又胡说八道了。可我确实不能没有爹爹……啊,对不起!”

“没关系。有个爹爹真好啊。”张丹织神往地说。

小蔓歉疚地紧搂着张丹织。她看到了丹织脸红,她为之暗暗兴奋,有一件最好的事将要在她的生活中发生了。啊,爹爹……

她俩在动物园站下了车。可是她们找不到那个动物园了。

一栋建筑里面有个农民模样的人走出来,她们连忙向他问路。

“动物园两年前就迁走了,这里现在是污水处理厂。”他说。

“啊!”小蔓跺了跺脚,“可是,可是公交车站的站名为什么没改?”

“嗯,的确没改。”那人一边取下帽子查看一边回答,“我想,之所以没有改,大概是为了教训那些喜欢怀旧的人?哈,让他们碰个软钉子!”

“可我们并不是来怀旧的,我们是想寻找一种正确的生活态度!”

小蔓说话间朝那人翻了翻白眼。

“这就对了。”那人用两个指头弹着帽子上的灰继续说,“你们是有抱负的青年。我在污水处理厂的传达室干了两年,七百多个夜晚里,每夜都听见动物们在大呼小叫。可见有些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小蔓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她好奇地打量着那人。

“那么,老伯,您认为变的是什么,不变的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月缺月圆,花开花落,这是变。不变的是人的爱美之心。”

“谢谢您,老伯,我们没白跑。现在我们要回去了,再见!”

“再见,两位美女!”

她俩很快等来了回去的公交车。

“我觉得刚才那老伯在祝福我们。”小蔓说。

“是啊,他很不一般。大概是位民间哲学家。”张丹织若有所思地微笑。

“丹织,你看见美的事物了吗?”

“几乎每天看见,哪怕在痛苦中那些事物也出现。”

“今天我一直在心里祝福你。”

“我知道。我也在祝福你,小蔓。”

同小蔓分手后,张丹织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她决定今天给自己放假。

她感到城市里涌动着热情,每个路人都像要对另外的人说些什么。在远方,发亮的白云堆积着。张丹织看着那些云,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满足感。她对自己说:“瞧我多么年轻,多么奋发!”

“小张姐,您终于来了。”说话的是保安小韶。

原来她来到了从前的公寓门口。

“小韶,你还在这里工作吗?”张丹织问。

“不,我现在为校长工作,在你们城里的分校做保安。我来这里见朋友。小张姐,我看见您,心里的一个疑团就解开了。哈,校长会多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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