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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的城市生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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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这里真是应有尽有……我以前完全不知道。”他对走出卫生间的妹夫说。

“我们在这里是受控制的,虽然随时可以演习。您要去的那个地方啊,太不一样了,一个梦都梦不到的地方。”

“伟民,您能说说看吗?”

“不能。怎能说得出来?一个能让您心花怒放的地方。真为您高兴啊。”

南看见妹夫在用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他的头部就变得很小了。他坐在床沿上,那脑袋像鸟儿的脑袋一样灵活地转动着,似乎充满了警觉。

“伟民,这扇门外面是怎么回事?”南费力地说了出来。

“嘿嘿,那条通道属于您,祝您好运。您的妹妹早就和我谈论过您的个性,她对您的深情让我和您走到了一起……黑夜啊,深水区啊,永不消失的影子啊……”

南发现妹夫的脑袋从肩膀上消失了,他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又听到竹在楼下叫他,的确是竹!南跑到走廊上,乘电梯下楼。

下到大堂他就往外走,却被孙小姐叫住了。

“南先生!南先生!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

“外面有危险!难道您不知道?住在这里的客人都知道不能乱跑。”

“胡说八道。我的朋友在外面叫我。”

“您瞧,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对吧?”孙小姐朝空空****的街上一挥手。

南站在门口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果真一个人都没有。

“那会有什么危险?”他沉着脸问孙小姐。

“我也不清楚,”孙小姐忸忸怩怩起来,脸都红了,“这是旅馆的秘密啊,南先生。以后您就会知道了,在这种地方谁会叫您?没有谁。”

孙小姐的话让南听得心烦,他忍着怒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在房间里的时候,的确有人叫我。”

“为什么您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呢?”孙小姐看着南,似乎很惶惑,“我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了,从来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我们习惯于一个静悄悄的世界。”

“啊,对不起,孙小姐。”南的口气缓和下来,“看来事情确实如您所说,我太浮躁了,我耳听八方,脑袋里成天轰轰作响。您觉得我该回房间去吗?”

“为什么来问我呢?我不知道。”她又忸怩起来,“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自从我在楼梯口那里看到您和……啊,不要说那件事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我们当时在做坏事?”南吃了一惊,厉声问她。

“现在是大白天。人在夜间做的事难以理解。”孙小姐的脸又红了。

“这就是说,您看见了我和他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您知道我和他是亲戚吗?”

“不,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南不再理会孙小姐,愤愤地进了电梯。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什么,他感到羞辱。也许真的没人叫他,是他自作多情。因为妹夫说了他在等一个人,他就将小竹扯到自己的生活中来了。小竹是有理想有目标的小伙子,说不定早就将他这个飘忽的“南哥”忘记了。当然如果说他在等什么人的话,那也只能是小竹。小竹不是陪伴自己度过了那么多冗长无聊的日子吗?关于水乡的事也是小竹最早告诉他的。小竹还同他一道完成了扔掉生活垃圾的工作。“啊,小竹……”他自语道。不,他忘不了小竹,因为只有小竹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南和衣躺在**,鞋也懒得脱。他聆听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小竹的声音再响起了。孙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同妹夫在走廊里散步,这难道是一种见不得人的活动?走廊里安着什么隐秘的装置吗?该死的旅馆,为什么他以前一点都没觉察到这家旅馆有什么异样?他再仔细回忆走廊给他的感觉,便有一件事让他想起来了:第一次在走廊里走时,他的身体像消失在一口巨大的棺材里面了一样;第二次同伟民一块走,他却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还闻到了茉莉花香,也闻到了妹夫身上的琥珀味儿,真是无比惬意。孙小姐的意思是不是说,那种美妙的活动不应该被外人看到?这是旅馆的规则吗?啊,现在他对这位孙小姐有了新的看法——她是多么体贴客人啊!“那么,我要在这里住下去了。”他说出了声。

有人敲门,是服务员,给他送饭到房间里来了。

“先生,请用餐吧。随时为您效劳。”他垂着眼皮说。

“谢谢。你们这里有第一流的服务。”

南立刻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他往镜子里一瞧,看见自己神采奕奕,简直像年轻了十岁。

他坐在小圆桌旁吃着可口的饭菜,思维和感官变得无比活跃。有个声音在他心里说:“这里就是水乡,你就在这里游泳吧。”

他又喝了一杯清茶。忽然一阵睡意袭来,他立刻上床。他的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南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他打算下楼去找饭吃。

他经过前台时,向一位熟悉的服务员打招呼。

“孙小姐换班了吗?”

“孙小姐不是换班了,是走运了。她得到表彰,拿了奖金,去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南的心跳加快了。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在心里叨念:“她是去了水乡……”

他来到了空旷的街上。他记起来这条街一贯很空旷,行人稀少。他快走到街尾了才看到从前来过的小面馆。

“来碗牛肉拉面吧。”他说着坐了下来。

大堂里稀稀拉拉地有六七个顾客。

“不要辣油,多放葱花,对吧?”服务生问他。

“啊,我五年没来过了,你还记得我!”南惊叹道。

“我们的面馆,顾客们没有不回头的。”服务生自豪地宣称。

热气腾腾的拉面一会儿就端上来了,还有一个香味四溢的烧饼,是他从前的爱好。南埋头吃着,心里很满足。面还没吃完,他就发现了那些顾客的异样。他们并没有吃面,他们坐在桌旁什么都没吃,而是一致地将目光看向对面的旅馆,分明在期盼着什么。

“他们在等谁?”南轻声问服务生。

“等那位杂技演员表演。”服务生也压低了声音,“他今晚可能出来得晚一点。您同他住在一起吧?凡是去旅馆住宿的人都被邀请同他住在一块。”

“他在阳台上表演。”南说。

“他表演飞向夜空。今天大家等候多时了,他还没有出来,他一定是累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从事着一种艰辛的劳作。”南神往地说。服务生似乎对于南这样形容那位英雄很不满,他将南吃面的碗砰的一声扔在盘子里,气匆匆地端走了。本来南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观看表演,可是他感到了周围的敌意。他听到有人在暗处说:“难道您是一名观众?”南暗想,不,他不是一名观众,所以他必须离开。于是他走出面馆来到大街上。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旅馆的九楼。九楼灯火辉煌,其他楼层却黑洞洞的。他的妹夫会从哪一个阳台上跳出?或许并无此事,只不过是一种比喻?

他一回头,看到面馆里的客人们都出来了,他们站在街边,现在不是在看旅馆,却是在看他。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他?南面红耳赤,狼狈逃窜,躲进建筑物的阴影里,疾走。

终于到旅馆了,他冲进大堂,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那位颜小姐快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南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啊。孙小姐嘱咐我说,要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今天夜里,您是我们旅馆的核心人物。”

“我?核心人物?什么事情的核心人物?”南吃惊地坐了起来。

“我也不清楚。只是从老板脸上的表情来看,好像有重大安排。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要学会随机应变,不然就不具备在这里工作的素质。”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南冷笑一声,心里却有点不安。

他不想同颜小姐多说,站起身就往电梯那里走。电梯里有一位穿礼服的男子,他是要去顶楼,也就是十二楼。门关上了,两人隔得很开。

“您就是九楼的歌唱家的亲戚?”他突然开口说。

“是的。可我并不知道他是歌唱家。”南耸了耸肩。

“职业并不说明什么。今夜旅馆里真是沸腾起来了。”

“您也是住在这里等人,对吧?”南鼓起勇气说。

“嗯,没错。”

门开了,南走出电梯,回到他的房间里。他有点头晕,就洗了澡,到**躺着。

这时头顶上响起三声巨响。是九楼还是顶楼?电梯里的穿礼服的男子同妹夫是一类人吗?他们在上面表演吗?

他不愿意开灯,他在静候。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钥匙在门上一转,有一个人进来了,也许是服务员?南轻轻地说:

“您好。”

“您好。”他也说。

南听出来他是电梯里遇到的住在顶层的客人。他居然有钥匙!

“您的内心是多么宁静啊!”他感叹道,“今夜这里吵翻了天。您见过那沟壑了,是吗?不,不要回答。凡是见过了沟壑的人,都会有腾空的冲动。您的妹夫,也就是我的上司,他一直守在这里,我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离开了。您睡在这里,可心里想着那条深沟,您才是那掉下去的一位……我上司不会掉下去,他太清醒了,这是他的缺陷。我的名字叫尤。”

“您有每个房间的钥匙?”

“我只有一把,是万能钥匙。”

“多么古怪的旅馆!您的钥匙打开了我的心扉……尤,您为什么不坐下?”

“我要随时准备跑开。”

南感到尤愿意隐没在黑暗里,就没开灯。他看见尤紧紧地贴着墙,贴得那么紧,好像陷入墙壁里面去了一样。微光照在尤身上,一开始南还可以分辨出他的身影,一会儿就完全看不见他了。南焦虑地唤他:

“尤先生,尤先生!您在哪儿……”

“不要叫唤,不要……”他含糊地咕哝,很不高兴。

南在黑暗中思索。也许尤在演习坠入深沟?他可能要做他的上司没做过的事情,他野心勃勃。南盖好被子,想着刚才在面馆里的遭遇,心境渐渐开阔起来。在街上往这旅馆看过来时,灯火辉煌的九楼是多么诱人啊!现在,他就睡在**下面,他要好好地睡一觉,然后将自己在这旅馆里担任的角色的含义弄个清楚。

他记得他是醒来了,不知为什么却站在走廊里。有一个人朝他走来,那人的帽子遮住了一边脸。那人走到面前南才看清了他。于是两人拥抱。

“小竹,真是你啊!”南百感交集地说,“你在下面喊过我吗?”

“我刚来,我把事务所的工作交代完就来了。我的房间在你的对面,可我不愿待在里面,因为老有人进来又出去。这家旅馆怎么这么邪恶?”竹愤愤地说。

“我倒不觉得他们邪恶,都是些热心肠的人。”

“哈,南哥,你的性格变了啊。以前你是喜欢独处的人。为什么呢?”

“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之后,我感到即使同这里的人打交道,也像独处。这里的人善于沟通,你同他们说话,一来一往的,自如得很。”

他俩说着话走进了竹的房间。果然,南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小伙子。

“我是这里的服务员。”他立刻站了起来,“经理要我问两位今夜看不看表演。”

“当然想看,我们一块去看。你能领我们去吗?”南说。

小伙子带着他俩上到九楼,南发现他们走进了妹夫的房间。

小伙子又打开侧面那扇门,要将他俩推出门外。南立刻慌了。

“不!不!”他用力反抗。

但那人力大无穷,轻轻一扫就将两人扫到了门外。

然而两人并没有掉进深沟,只不过是到了旅馆外面的街上。于是自然而然地,他俩加入了面馆那一群看客的队伍,同他们站在一块观看。南感到过的敌意完全消失了,有人热心地拍他的肩,让他看顶楼的一个窗户。那窗口飞出了一只大鸟,鸟儿发出嘶哑的叫声冲向夜空。“为什么是鸟?为什么是鸟……”南诧异地问。

“不是鸟还能是什么?”竹在南旁边大声反问。

竹的反问让南沉默了,他低下了头。他想,他是多么狭窄啊,而这位比自己小十多岁的竹,却具有广阔的思路。在他面前,南感到自己真是一个白痴。周围那些人像在进行防空演习一样,都紧紧地靠着墙,有的还用手蒙住双眼。

“你的亲戚是一只不知名的鹰,我以前观看过他的表演。”竹轻轻地说。

南仰望夜空,靠近云彩处有一个灰色的小点,不知道是不是那只鹰。可是竹对他说,不要追寻了,他已经回旅馆了。“所有的事都只能于一刹那间发生。”

竹挽着南回旅馆。先前推他们出来的服务员站在门口发呆,仿佛不认识他们一样。南经过前台时又看见了颜小姐。她凑近南对他说:

“南先生,我真渴望去孙小姐去的地方啊!”

“您会有机会的。”南随口回答,心里觉得怪怪的,脚步也停下来。

竹用力拖着南走,他们进了电梯。

“那女人是个妖怪。”竹笑嘻嘻地说,“她能一眼将你看穿,这种人不是妖怪是什么?你不要让她接近你!”

“原来前台有位孙小姐,可能也是妖怪……”南若有所思地说。

“那倒不一定!”竹又笑起来,说,“这世上妖怪并不多。”

上到八楼,南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于是说:“我们分头休息吧。”

南躺下时,觉得自己好像没睡过觉似的,这让他惊讶,但他马上睡着了。开始时他睡得很沉,没多久又变成了半睡半醒。有个人拉着他的手,要同他一块跳进深沟,那人不住地说:“同归于尽,同归于尽……”南用力甩脱他,喊道:“我还没想好!”南一听见自己的声音,眼前就出现了烟雾,那人就消失了。于是他进入睡眠。睡了一小会儿,那人又来了,又上演同样的戏。这样反复了几次后,突然一个念头钻进南的脑海:“是我自己要?”这念头有点吓人,于是南彻底醒来了。他脑海里有些乱糟糟的东西。

他走到阳台上,刚一抬头看楼上,就听到了妹夫的狞笑声。不知为什么,那笑声和那只大鸟的叫声很相像,但因离得近听起来格外可怕。南吓得跑回了房里。

他打开房门,冲着走廊上大声叫喊:

“小竹!小竹!”

竹揉着眼走出来了,他还穿着睡衣。

“南哥,多么美好的夜晚啊!我全都听到了,这种吵闹是非常有益的。为什么你不愿多睡一会儿?既然我们……”他没往下说。

“我们怎么啦?小竹有一个计划吗?”南追问道。

“就是以前说过的计划,远足……难道你忘了?”

南想不起来竹对他说过什么计划,使劲想也想不起来。他发现竹的衣袖湿漉漉的。

“小竹,你快换掉湿衣服吧。”

“我刚才掉到游泳池里面了,这种感觉挺好的。”

“啊,又一个!”

“南哥,你在说谁?不,不用回答,我知道是谁了。这旅馆里的设备大家都可以用,就看你有没有兴趣。啊,沸腾的夜晚,我感觉到了那么多好的事物!”

“小竹,你愿意同他交谈吗?”

“太愿意了。”

他们俩一块到了阳台上。当楼上的妹夫发出笑声时,竹也发出了同样的狞笑。现在南不害怕了。在他听来,这两位的确像在交谈,只是他听不懂而已。后来两人都沉默了,竹拉着南回到房里。

南问竹是从哪里学会这种口技的,竹回答说他生来就会。

天还没亮,两人坐在房里喝茶。

“我有点伤感。”南困惑地说。

“我可没时间伤感,因为我得考虑我们即将面临的很多问题。这个旅馆是个竞技场,很不错,不过我和你,终究要去某个广阔的地方打拼,你说对吗?”

“我隐隐约约地感到是这样。我们会去什么地方呢?会不会又陷入事务所的那种无聊的生活中呢?”南有点愁闷了。

竹站起来在房里踱步。南倾听着竹那轻柔的脚步,觉得自己正同他一块走进古代的一座城门,虽不知道那座城里面有什么在等待他们,愁闷却一点一点地消失,好奇心又一点一点地升起。南想到,原来他后半辈子的生活是同小竹捆在一起的啊。生活就是这样奇妙,他同小竹在一个事务所里待了那么多年,一直保持较平淡的关系,直到近两年,才没来由地接近起来。这位少年老成的同事,难道竟是他的救星?

“小竹,你怎么总是这样信心十足?”南问他。

竹停在南面前,没有回答。接着他又来回踱步了。过了好一会儿,竹的声音才响了起来。那声音变得很洪亮,在房里发出回响:

“我之所以有信心,是因为我是一名实干家啊!南哥,恭喜你,你马上要成为实干家了。你所去的地方,大地会张开怀抱迎接你!”

“小竹,哎,小竹,你让我起死回生了。”

“南哥,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休息一会儿。”他说着就出去了。

但是南却没有睡意。他又泡了一杯浓茶喝了。他要让自己精神抖擞。他有种预感,天一亮,他的世界就会大变样。

门那里有响声,那服务员又进来了,居然是来送早餐。可天还没亮呢。

南刚吃完早餐,竹就敲门了。竹已经穿上了旅行的风衣,背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包。

“南哥,你收拾行李吧,我们的时候到了。”

南什么都没问,默默地收拾,收拾完就同竹一道进了电梯。

“我们要下到厨房里去,在地下室那一层。”竹说。

厨房里缭绕着烟雾,赤着上身的胖厨师正在做烙饼,已烙好的饼在灶台上堆得很高。

竹欢快地拉开帆布包,用食品袋将那些烙饼装好,放进帆布包。一会儿帆布包就胀得鼓鼓的了。南很纳闷:这么多烙饼,小竹打算吃一个星期吗?难道是去什么穷山恶水的荒无人烟之地,必须要带这种过去时代的旅行食品?竹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一个劲地说:“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厨师问竹还要不要,竹就点头,指着南的大箱子说:“这里头还可以装。”

于是南打开箱子,又装了些饼。

“沿途没有饭店之类的。”

竹刚说了这句话,灯就黑了。南看见厨房的中央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人。竹对南耳语道:“这就是你的妹夫,他来送行了。”

可是那位被称为妹夫的人站了几秒钟,猛地一转身又离开了。

一直立在灶台旁的厨师开口说:

“停电了,很好,什么都看不见,免得大家难为情。伟民同我们住了这么久,他可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好汉。二位对此感受颇深吧?”

“是啊。”南马上应答,又提出疑问,“我不理解他怎么能一直住这么久的。”

“他就是那种特殊材料,”厨师深情地叹了口气,“有的人就是特殊材料。怎么,你们就走吗?天还没亮啊。”

竹拖着南来到了街上。街灯已经灭了,天却还没亮,这给了南一种怪异的感觉。

“小竹,小竹,你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我也没带你走,是你自己要走。”

“也许吧。可我为什么这么昏昏沉沉?天为什么还不亮?”

“这不是很好吗?南哥,你将你的脚抬高一点。一二一!一二一……对啦对啦!我们的长途车要来了,那里头挤满了难民。”</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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